“我去重新給你燉一份雞湯端過來.”
聽到她的話.顧君翔那雙琥珀色的雙眸里.閃過多種情緒.心底壓抑得緊.停留在平板電腦上的食指.不受控制地動了幾下.
將拖把放回衛(wèi)生間后.顧琦安端著托盤徑直地出了房門.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找到了冷凍著雞肉.把右手食指被瓷片刮到的地方用溫水沖洗了一下.便一個人開始燉起了雞湯.
王阿姨拖著吸塵器從另外一個房間走出來.看到在廚房里忙活的顧琦安.微微搖了搖頭.剛剛廚房里的聲響她全都聽到了.最近君翔的脾氣都是這樣.本以為二小姐來了就會好起來.唉.
那般性情陰晴不定的少爺.怪不得夫人都被他氣得病倒在了床上.
沒多久.一碗熱騰騰的雞湯已經(jīng)燉好了.將它放在托盤上.端著來到顧君翔的房間.只見他手中空無一物.平板電腦被放在床頭邊上.那微微垂著的頭.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顧琦安將托盤放在床頭.端起白色瓷碗.舀起一勺雞湯吹了幾下.就這樣放在他的唇邊.
一雙好看的雙眸瞥見他正欲抬起的手.平靜道：“你掀幾次.我就給你做幾次.直到你吃了為止.”
她的話毋庸置疑.只要他敢再掀.她就再去給他做.
顧君翔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她.回想起小時候他常常跟在她身后.每次自己摔倒了.她都會被母親打罵.那時候她總是回頭對他說：“弟弟.你要是再摔倒.我也跟著你摔倒好了.你要是摔倒一次.我就摔倒兩次給你看.直到你不再摔倒為止.”
他以為她只是隨口亂說.誰會傻到別人摔一次.她反而要故意摔倒兩次的.第二天他跟在她身后.故意摔倒在地給她看.誰知她還真的就自己跳了起來.又往地上狠狠地摔了下去.爬起來又繼續(xù)摔自己.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有一次竟然從幾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當場昏了過去.
上初中時.他才從慎哥哥口中得知.每次他摔倒.他的母親都會以為是琦安故意推倒他的.于是就會狠狠的打她.那種痛.比她自己摔倒自己還痛上好幾倍.自從她自己也跟著摔倒之后.趙婉蓉也沒再因為這件事而找借口打她.那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一時貪玩.竟然將她害得好苦.從那時候他才用心的去觀察自己的二姐.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地關(guān)注了這么多年.
有些干裂的嘴唇蠕動了幾下.那三個字還是沒有說出口.本來陰沉的面容在看到她端著瓷碗的手.那白皙的手背上紅腫了一大片時.變得內(nèi)疚了起來.那雙眸子里.全是心疼和自責.
拿過她遞過來的勺子放回碗中.并將碗端過來重新放到托盤中.側(cè)著上身從床柜里拿出藥膏并打開.擠出了點綠綠的藥膏.托起她的左手抹了上去.輕輕揉搓著.
拉起她的右手.看著食指指腹被劃開的那道幾厘米長的傷口.眼中自責的神色越加明顯.雖然現(xiàn)在血已經(jīng)凝結(jié)了.可還是將她食指放在口中含住.輕輕允吸了幾下.
“還痛嗎.聽杜醫(yī)生說.口水對治療這種小傷口很有用.不要再去碰水了.傷口會發(fā)炎的.”
他那明顯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幾下.略帶沙啞的聲音使顧琦安明白了他的情緒.看到他憔悴的樣子.她的心.又怎么不會疼呢.她受的這點小傷.又怎么能和他的相比.
如果不是她.君翔應(yīng)該會像以前一樣活蹦亂跳的.會擁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可以讀大學.可以找到一個愛他的女朋友.可以跟在父親身邊.學習怎么管理公司.可以早早的繼承顧家家業(yè).而不是成年之后就被帶到美國去接受治療.回來后只能呆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
“快趁熱把雞湯喝了吧.不然待會兒就涼了.”
顧琦安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將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抽離出來.端起一旁的雞湯遞給他.
顧君翔本來不想伸手接.想讓她喂他.才想起她兩只手都被自己弄傷了.不一會兒.一大碗雞湯就被他喝完了.里面的雞肉都被他干吃得干干凈凈.
“二姐.還有嗎.”
問完還抿了抿薄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二姐做的東西比王阿姨做的還好吃.
“有.”
顧琦安端著空碗又去廚房給他盛了一碗過來.看著他都喝完了.提起的心才算落了地.
“我不在家時.記得要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別再鬧脾氣.讓家人擔心了.知不知道.”
顧琦安替他掖被角時才發(fā)現(xiàn)被子上沾到了點雞湯.將臟的被子折疊好.放在一邊.隨后從衣柜里拿來另一床被子給他蓋在身上.
一雙鳳眸盯著被子下他修長的雙腿道：“君翔.杜醫(yī)生有沒有說.你的腿什么時候好.”
顧君翔沒想到她會這么問.掩飾掉眼底的痛楚.苦笑道：“沒有.”
顧琦安擔憂地皺了皺眉.以前醫(yī)生說君翔的腿只是有可能會殘廢.去了美國醫(yī)治那么多年.竟沒有一點起色.難道是拖得太久的緣故嗎.
“那要不要再請……”
“君翔.”
門外傳來趙婉蓉的聲音.打斷了顧琦安要問出口的話.
“媽.”
顧琦安看著走進來的趙婉蓉面色好像不太好.聽她的聲音更是沙啞得厲害.是不是生病了.
趙婉蓉沒有回應(yīng)她.一雙眼睛和那心思全在顧君翔一個人的身上.瞧見床頭的碗是空的.才重重松了一口氣.要不是只有她能勸君翔吃東西.她連看都不想看到她.
顧琦安櫻桃般的嘴唇.微微抿著.看著趙婉蓉對著君翔一陣噓寒問暖.慢慢地退出了房間.
“王阿姨.我媽是不是生病了.我看她氣色不太好.”
顧琦安走到客廳.恰好遇到從樓上下來的王阿姨.
“是的.二小姐.”
“沒有請杜醫(yī)生過來看看嗎.”
“夫人不讓.”
顧琦安皺了皺眉.母親這是在和君翔賭氣嗎.怪不得她打電話給自己時躲躲閃閃.不肯說實話.原來是怕自己知道她和君翔賭氣.
看了看掛在客廳里的大鐘.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過了.掛在客廳上方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客廳照得通亮.交代王阿姨打電話通知杜醫(yī)生過來一趟.隨后才翻開自己的手提包.拿出手機翻看來電記錄.沒有未接電話.只有莊天凌發(fā)過來的一條短信.
“三個小時之后我來接你.”
發(fā)送時間是下午五點.那他現(xiàn)在豈不是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
“王阿姨.待會杜醫(yī)生來了.你記得讓他替我媽好好檢查一下.該開店藥就給她開點.照顧她按時吃藥.君翔他暫時不會發(fā)脾氣不吃飯了.我有事.先走了.”
她得去顧家別墅大門那里等天凌.如果讓君翔知道天凌來顧家接她.說不定會很不開心.那日兩人鬧得那么僵.這樣的事情.能避免就盡量避免.
只是.剛走出房子.還沒下梯子.就遇到從外趕回來的顧鵬程.還有李國強.
“爸.”
顧琦安一手正準備戴上身后的衣服帽子.一手提著黑色的手提包.手不自覺的握了起來.今天怕是走不掉了.隨后又把帽子放了下去.
“琦安.這么晚了怎么還出去.外面太冷了.走.進屋.”
顧鵬程假裝不知道她要離開.蒼老的面容上溢出了點笑意.攬著僵硬著身子的顧琦安就朝屋子里走了進去.而李國強則一言不發(fā)地跟在兩人身后.
“你這丫頭.都沒有想爸嗎.”
顧琦安看了一眼身旁的顧鵬程.眼中全是狐疑之色.自從那次搬回顧家之后.爸對她的態(tài)度比起以前有很大的轉(zhuǎn)變.這次自己又住回小公寓.前后少說也將近一個月時間.這次看到自己.他不但沒有一丁點的怒氣.反而是一臉的笑意.這是為什么.
她想說：其實很想.可是話到嘴邊卻怎么都說不出來.從小她就學不會像其他人家的孩子一樣.抱著父親的脖子撒嬌.更不會親著父親的臉說我愛你之類的話.因為以前父親做生意時.經(jīng)常不在家.最長的時候.竟長達是一年.
顧鵬程看著她垂著眼.沒有作答.有幾絲笑意的面龐.僵了僵.心里有些難受.他這做父親的.還真是太不合格了.連女兒都不惦記著自己.心中無奈的苦笑幾聲.
但看向顧琦安的那雙眼睛里.有著心疼.有著釋然.她這樣也好.以后……說不定也不會太傷心.
“琦安.你最近是不是戀愛了啊.”
顧鵬程拉著她坐到了沙發(fā)上.臉上堆滿了笑意.
顧琦安心瞬間一抖.父親是不是知道了她和莊天凌兩人住在一起了.微微抿著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上次君翔發(fā)病.莊天凌跟著來.兩人還單獨談了很久.父親是裝作不知.還是真的不知道.看著大鐘上的時間.莊天凌應(yīng)該也到了.
“老爺.莊總來了.”
顧鵬程看著她略顯尷尬的神情.笑道：“請他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