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是一句話,也非要爭出個高下來。
李琉臉色一沉,到底還是被李疏戳中痛處,太子到底是太子,就算不得寵又如何呢,監(jiān)國權(quán)不還在太子手里。他突然轉(zhuǎn)向李毓,朝他示意著舉杯:“想必太子監(jiān)國,少君也很是忙碌,聽說還回樓觀山了一趟,不過是冊封一個老道士,還需要咱們六郎親自前去嗎?這未免也太勞師動眾了?!?br/>
李琉占不到太子口頭上的便宜,就開始離間太子和李毓的關(guān)系。楚昭華還在崇玄的時候就最厭煩這類人,明明是一句很簡單直白的話,偏偏要曲解出各種意思,當(dāng)初還有人挑撥她和林衍之的關(guān)系,她直接在同門之間喂招的時候把對方打得滿地找牙——有這個時間搬弄是否,還不如多練幾招劍招。
李毓笑道:“四哥言重了,我本來就拜入崇玄門下,走這一趟也不算什么,再說許久沒回師門,總是有點記掛?!?br/>
“我還聽說,你來回這一趟,身邊又多了個女侍衛(wèi)?”李琉搖搖手指,“你那個什么師弟巴巴地在我秦王府門外等了五天,正好秦王府也不差一雙筷子,就收了下來。少君不會介意吧?”
“自然不會?!?br/>
李毓答得輕松,可是誰都知道梁越陵和李毓是同門,竟然不投奔他而投奔了李琉,這其中實在耐人尋味。而梁越陵家中和長安的世家門閥之一、隴西陳家是有七拐八彎的姻親關(guān)系,難道這其實也代表了陳家的一種試探的態(tài)度?陳家從前隱約是同太子站在一起,雖然不明顯,但太子的良娣的確是出自陳家。現(xiàn)在陳家難道是看李琉頗得圣心,就想讓梁越陵先和李琉接上頭去?在逐漸放棄太子?
楚昭華不知道世家背后如此盤根交錯的關(guān)系,其中的彎彎繞繞要是細(xì)想,更加是鉆都鉆不出來。
在她看來,梁越陵只是那種典型高不成低不就、眼高手低的人。他依附秦王李琉,不過是想掙得從龍之功而已,畢竟太子李疏是名正言順的儲君,而秦王李琉將來若是壓倒了太子一方的勢力,那他就屬于大功臣了。
酒過三巡,歌女翩躚而來,彩衣帶風(fēng),在花燈環(huán)繞的大廳中心旋身而舞,舞到激昂處,輕薄的紗衣飄起,露出底下白嫩的肌膚,那些盈盈美目,微笑著嬌嗔著,引誘著在場的三位皇子。
楚昭華坐在朱紅和念奴斜前,就聽見朱紅時不時冷笑一聲,當(dāng)其中一位歌女舞到李毓面前,一雙柔夷款款伸至他的眼前時,更是冷笑連連。楚昭華都覺得有點好笑了,她這么大的醋意,以后李毓娶妻納妾,還不整日在醋海翻騰。
于是就在那一陣?yán)浜呃湫χ校讶A輕輕笑了一聲,這一聲極輕,在絲竹樂聲中并不清晰,可李毓往回看了她一眼。這一眼明明是輕描淡寫,又極為短暫,不知為何她還是感覺到了威脅的意思,忙收起笑容,垂目望著眼前那只青瓷碟。
歌女退去,李琉也只懶洋洋地拍了三下手掌:“有賞?!?br/>
“少君在崇玄待了怕有六七年了吧?”李琉問道。
“六年零八個月。”
“聽說在樓觀山上,不管你出身世家子弟、商賈巨富,還是皇親國戚,都一視同仁。”李琉道,“少君在崇玄,也并沒有多少優(yōu)待?”
“當(dāng)時父皇赦令送我上山的侍從還是留了兩名在身邊,比尋常弟子的待遇還是要好些的?!?br/>
李琉露出了一抹惡意的笑:“那么說,少君也是習(xí)過劍舞的了?遙想當(dāng)年高祖皇帝創(chuàng)下西唐大業(yè),崇玄從龍有功,門下弟子還為高祖表演過一場劍舞,傳說中那姿態(tài)宛若驚鴻,翩若游龍,為兄倒是想觀賞一番?!?br/>
李毓僵住了。雖然他的身姿依然保持著之前腰背筆直挺立,但是楚昭華覺得他應(yīng)當(dāng)是僵硬了。李琉竟然讓一個皇子為他表演劍舞,那跟視他如同之前剛表演過舞蹈的歌女戲子又有何區(qū)別?
太子李疏笑道:“四弟要看劍舞,不如下回尋些崇玄弟子前來演練為好。”
李琉道:“上月我因為遠在洛陽,未能在生辰邀兄長和六郎前來飲酒,難得今日補上,太子殿下也要阻撓嗎?”
他一句話堵死太子,又轉(zhuǎn)過頭盯著李毓:“六郎,你意下如何?”
李毓沉默,他自然不可能在秦王府表演什么劍舞,這一旦傳出去,他就是整個長安城的笑話了,可是若嚴(yán)詞拒絕,李琉又用生辰壓著他,說他不敬兄長,他竟有些進退兩難。
李琉見他沉默,又追加一句:“六郎當(dāng)真是很少同四哥親近了,眼里難道就只有太子殿下這個兄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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