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九重新坐上地鐵，但是目的地改變。（.無彈窗廣告）她剛打電話聯(lián)系上了托尼·斯塔克，決定這就先去一趟復仇者大樓。

    同行的自然還有委托人（鬼）——他自稱戴夫，平日里還真就是個宅男。然而他只記得自己某一日晚上出門購物，走到半路突然就沒有了意識，等反應過來時正在大街上飄飄蕩蕩。

    他還是后來在電視上看到新聞，這才知道自己被凍成了一根冰柱子。

    戴夫當天就去了趟警局的停尸房。

    這是他第一次進紐約警察局，并且一路暢通無阻，大搖大擺地到了停放著自己尸體的冷柜邊。不過以他的能力還碰不到實體物品，所以等了大半天，終于等到了法醫(yī)帶著別人來看他。

    當時他就坐在解剖臺上，穿著白大褂的胖法醫(yī)從門口進來，后面跟的是一名身材強壯、身穿皮夾克的年輕男性。

    戴夫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激動得直接從臺子上跳了起來，差點從天花板上飄出去。

    他也曾幻想過能變成像美國隊長那樣的英雄，甚至為此去了無數(shù)次位于史密森尼博物館中的美國隊長陳列室，家里也貼滿了這個人的海報。但他怎么也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在這么近的距離內(nèi)看到自己的偶像。

    即使這會兒自己已經(jīng)變成了一只鬼，戴夫仍舊激動地圍著美國隊長打轉(zhuǎn)，一會兒碰碰他的頭發(fā)，一會兒摸摸他的肌肉——當然了，在場的法醫(yī)和隊長本人都沒有意識到。

    戴夫聽到美國隊長在向法醫(yī)確認死亡原因，法醫(yī)非常確定，死因就是由于寒冷而導致的身體機能喪失。只不過和美國隊長當年被凍在冰層下的情況不同，戴夫只是一般人的身體素質(zhì)，甚至有可能更差，所以從內(nèi)而外都被凍傷，已經(jīng)確認死亡。

    戴夫沉默地在邊上聽兩人說話，好像他們在談論的根本是與他無關的事。

    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但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要幫助自己的偶像查明自己死亡的真相！

    這正是戴夫找到季九的原因。

    季九聽他說到這里，感覺已經(jīng)看完一篇“小透明暗戀心愛的大大，死后仍要幫他破案緝兇“的人鬼情未了耽美文開頭。

    戴夫仍在一本正經(jīng)地分析：“問題是，我當時是在晚上出門的，我記得非常清楚。而且我家也不在水族館附近，為什么最后卻會在那里被發(fā)現(xiàn)呢？我失去意識的那段時間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水族館旁邊究竟是不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冰龍出現(xiàn)后又輕易消失，會不會就是為了轉(zhuǎn)移視線？”

    “冰龍那個事情嘛……”季九想了想，還是解釋道，“它不是自己消失的，是被消滅了?！?br/>
    戴夫停頓了一下：“哦?！苯又掷^續(xù)道，“那也不能排除它其實就是為了讓我們誤以為那里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的可能性，我覺得你可以將這個觀點轉(zhuǎn)告隊長，一定會對他有幫助的?！?br/>
    季九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說話間這就已經(jīng)能看到復仇者大樓了，戴夫明顯激動起來，不停地在季九身邊飛上飛下：“我以前只要出來就一定會過來！你看，這幢樓依然那么雄偉挺拔！”

    季九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可能她真的缺少那份責任心和正義感，所以當了二十多年縮頭烏龜，直到現(xiàn)在也不見得真長進了多少。

    她最初只是為了自保才開始學習各種技能，如今想的也不過是不要給別人多添麻煩。

    尤其是約翰。

    季九愣了愣，竟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到了。

    ……為什么要說“尤其”是他？

    自己出事的話不是給家里添的麻煩更多嗎？

    她托著下巴翻來覆去地想，這時戴夫大叫一聲，激動得尾音發(fā)顫：“天哪！天哪天哪！我從沒想過自己竟然能有這么一天！能站在距離這幢大樓這么近的地方！”

    季九這才回過神來，他們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目的地，復仇者大樓的入口近在眼前。

    她正準備告訴斯塔克他們已經(jīng)到了，大門竟然應聲而開，穿著便裝的鋼鐵俠一派悠閑地站在電梯口沖她招手，臉上堆滿笑容：“嘿，季！歡迎！”

    季九急忙上前道：“您好，謝謝您同意讓我過來?！?br/>
    她在之前的通話中已經(jīng)和斯塔克簡單說明過情況，對方擺擺手表示不用在意，順帶著往她周圍打量一番，說不清楚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所以，凍在冰柱里的那家伙也在？”

    季九瞥了眼戴夫，他在斯塔克身邊轉(zhuǎn)了一個圈又一個圈，神情倒是沒有提到美國隊長時那么激動難耐，就是語氣里透露出十足的羨慕：“可惡！身材竟然真的這么好！”

    季九：“……”

    她裝作沒看見，默默收回視線，轉(zhuǎn)向斯塔克：“請問美國隊長在嗎？因為我聽說這個案件是他在負責的。”

    斯塔克應了一聲，示意她先上樓：“他們都在外面，不過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隊長和娜塔莎了，隊長馬上就會到?！?br/>
    “真的嗎！所以這次我可以直接和隊長說話了嗎？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吧！”

    季九忍著隱隱發(fā)漲的額角，終于坐電梯上到了客廳層。斯塔克剛一進去，自動打開的玻璃門內(nèi)就飄出皮特羅的身影：“嘿！最近還好嗎？哇哦這就是要找隊長的家伙？”

    他的目光從戴夫身上轉(zhuǎn)了兩圈，緊接著轉(zhuǎn)向身后：“旺達，你把符藏哪去了？”

    “在房間里，有用嗎？”穿著紅衣的年輕女孩聞聲出現(xiàn)在門口，她對季九笑笑，緊跟著也看到了站在電梯邊上的戴夫，“這位是？”

    看樣子旺達并不知道季九此次前來的原因，估計是皮特羅偷聽了斯塔克的電話，還沒來得及將消息告訴自己的妹妹。

    季九急忙向旺達解釋了來意，她立馬了然：“那么隊長應該會需要用到，我回去拿?！?br/>
    “謝謝，我這次出來也確實沒帶這個?！奔揪庞行┣敢?，“你們現(xiàn)在還夠用嗎？下次我再補一些？”

    旺達回頭一笑，笑容明亮而青春：“謝謝?！?br/>
    皮特羅領著季九和戴夫走進客廳，斯塔克剛剛結束了通話，對他們道：“隊長也到了，再給他……”話音未落，電梯門上又是叮的一聲，美國隊長風塵仆仆地走出來，徑直進到客廳：“嗨，我來遲了抱歉。”

    不等季九答話，戴夫歡呼一聲沖上前，一把握住隊長的右手——盡管并沒有真的握住——他仍舊十分感動地連聲道：“終于見到你了隊長！我一定會為您提供一切有可能的線索！請務必抓住害死我的真兇！”

    季九一下子忘了自己想說什么。

    美國隊長還十分友好地朝她伸出手：“托尼說你有情報可以提供？”

    季九點了點頭，但對方的手上還握著一只手，她實在無從下手：“呃……事實上，情報正和您握著手?！?br/>
    美國隊長猛地一震，這時旺達拿著顯像符從樓下回來了，托尼·斯塔克接過兩張，把其中一張直接貼在了隊長的后腦勺上。

    美國隊長：“……”

    季九：“……”

    旺達：“……”

    皮特羅吹了聲口哨。

    季九記得很清楚，她之前說明過符咒并不一定非貼在腦袋上，電視里說的都是騙人的啊？

    斯塔克卻仿佛毫無察覺，隨意地往沙發(fā)靠背上一坐，示意其他人也坐下談：“嘿，別緊張，這種情況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不是嗎？”

    戴夫的身影此時已完全呈現(xiàn)在眾人面前，他正緊握著美國隊長的右手，不明白為什么一時間所有人都好像將注意力集中在了他身上。

    皮特羅拍拍他肩膀，十分好心地解釋：“伙計，習慣就好?！?br/>
    戴夫愣了愣，終于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一下子松開手連退數(shù)步，緊張得話都說不順了：“我、我我我……對不起，我實在是，實在是太激動了！”他一邊搓著褲子口袋，一邊尷尬地解釋，如果他還活著，想必此時已經(jīng)滿臉通紅，“真的……我我我……”

    美國隊長笑了笑，溫和地道：“我只是沒想到能親眼看見……我是說，我昨天還去了停尸房，這個感覺有些……奇妙?！?br/>
    季九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斯塔克拍了拍手，直接開門見山道：“好了好了，現(xiàn)在讓我們聽聽受害者的證詞，你見到犯人了嗎？”

    戴夫接下來說的和他告訴季九的內(nèi)容基本一致，美國隊長聽完后也是眉頭深鎖，想不明白事情的緣由：“我去水族館那一帶查看過，發(fā)現(xiàn)尸體的地方應該是案發(fā)現(xiàn)場沒錯?！鳖D了一下，他又確認了一遍，“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戴夫為難地低下頭：“我很抱歉?！?br/>
    客廳里一下子變得十分安靜，所有人都在思考著，試圖接上中間缺失的斷片。

    考慮到冰龍的不尋常，戴夫的死也許是個意外，但絕不是正常案件。難以想象在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有這樣一個——甚至不止一個——擁有超常能力的人存在，而那個人已經(jīng)危害到了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美國隊長忽然抬頭道：“你還記得你是在哪里失去意識的嗎？”

    戴夫皺著眉仔細回憶了一番，終于重重地點頭：“記得！”

    美國隊長撕下后腦勺的符紙握進掌心，順帶著瞪了斯塔克一眼，隨即對戴夫道：“請帶我去那里看一看，也許能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說完，他像是又想到什么，轉(zhuǎn)向季九，“以防萬一，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嗎？”

    “咦？哦，沒有問題啊?！奔揪呕卮鸬煤芨纱?，同時翻了翻包里的工具，確定足夠應付一般的突發(fā)情況。

    兩人一鬼從復仇者大樓出發(fā)，由美國隊長開車、戴夫指路，最后來到了布魯克林與皇后區(qū)交界處的一個社區(qū)附近。

    這一帶都是居民區(qū)，沿路能看到一些便民設施和小超市。他們沿著大路直行，開進了一條岔路，最后在一條更為狹窄的小巷口停了下來。

    面前的這條路只有兩端各有一盞路燈，在白天依然黑漆漆的，且最多只能容兩人并肩而行，車子絕對開不進去。

    戴夫率先從車子里飄出，站到小巷中間四處看了看，確定道：“沒錯，就是這里。我還記得自己倒下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垃圾桶?！?br/>
    在這種地方，無論是誰消失都不會引起注意。而戴夫又是一人獨居，難怪至今都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死了，也沒有人將他和冰龍事件中的受害者聯(lián)系在一起。

    美國隊長停了車也走進小巷中仔細檢查，季九跟在他后面，左看看右瞧瞧，猛然發(fā)現(xiàn)約翰竟悄無聲息地現(xiàn)出了身影。

    他不是一直表現(xiàn)得不想被發(fā)現(xiàn)嗎？

    怎么突然出來了？

    然而在美國隊長注意到之前，他已經(jīng)在墻角蹲了下來。這個位置剛好被垃圾桶遮住，所以連戴夫也沒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約翰隨手拿了根樹枝在地上撥拉著什么，忽然頓了頓，朝季九招招手。季九連忙湊過去，小聲道：“怎么了？”

    他從墻根撿起了一塊類似布料的東西，非常小，并且就在垃圾附近，所以十分不明顯。約翰看著季九的眼睛，將布料放進她手里，輕聲道：“交給美國隊長，可能會有用?！?br/>
    季九應了聲，從墻邊站起時正好美國隊長也回過頭來，奇怪道：“那里有什么嗎，季？”

    她急忙上前將布料遞給他，男人先是疑惑，隨即眉頭一皺，臉色也立馬變得復雜：“這是……”

    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是季九直覺他已經(jīng)明白了什么。

    因為他眼中的光芒與往常相比，少了幾分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