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步步緊『逼』
鹿先生身體一軟,就感覺一絲冰涼直入心肺,整個人有種虛脫的無力。只是此時明知有詐,他的眼皮也是自然合上。
一團熟悉的白光旋轉著溢出,妗子花仿佛早有準備,手中酒杯‘砰’地碎裂,化作一道盾牌遮住白光的刺眼。
元嬰修士的靈力封印,不過如此!妗子花淡淡一笑,右手正待按住鹿先生額頭,突然臉『色』一變。
啪!破碎酒杯化作的盾牌霎那間被白光穿透,白『色』漩渦中溢出一根食指,堪堪點在妗子花眉心。
鹿先生只聽到耳邊輕微脆響,接著就聽見妗子花慘叫一聲,四周頓時安靜起來。等他緩緩蘇醒,桌面上有一個散發(fā)香味的酒壺,告訴他剛才沒有做夢。
夜深,一名白衣女子疾駛在半空,偶爾灑下一滴滴殷紅的血跡,立刻被地表吸收。
到底是誰在保護他,難道是化神修士么?否則師傅的靈符都承受不了!
遠離臨時木屋區(qū)域,白衣女子緩緩穩(wěn)住身形,回頭一望,神『色』充滿恐懼。只有她知道,自己師傅的實力僅次于化神修士。
停頓幾息,她嘆息一聲,轉身飛去,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蹤。
庸國皇宮占地萬余畝,從未感覺到夜晚是什么概念。這里夜夜歌舞升平,燭光漫天,永遠是人間天堂。
白衣女子聲聲咳嗽,大量鮮血的流失,讓她嬌嫩的肌膚早已失去光澤。她神『色』凝重,并不是因為自己受傷過重,而是擔心師傅的責怪。
飛越一重重金磚玉砌巍峨聳立的高樓,她的身形落在一處昏暗的石屋。這里也是庸國皇宮所在地,只是偏居一隅,沒有人注意罷了。
石屋內燭光昏暗,偶爾伴隨幾聲沉重的咳嗽。白衣女子默默站立幾息,抹干嘴角血痕,輕輕敲門。
師傅,弟子妗子花求見!她小心翼翼,深恐驚醒路人。
進來吧,每次惹禍就作出乖乖女的模樣,何時才能長大!哎,我也是自做孽,能不能化解你的災難,誰也說不清楚!石屋內,緩緩傳出一陣滄桑的嘆息。
妗子花推開石屋木門,對著床頭打坐的一位青衣老嫗深深行禮,卻是滿臉委屈。
師傅,你的靈符毀了,弟子也是身負重傷,還請師傅為我做主!抬眼間,妗子花淚眼朦朧,嘴角溢出兩道血痕,令人觸目驚心。
青衣老嫗微微抬眼,滄桑的皺紋緩緩拉開,顯得很是慈祥。她手中握著一柄銀『色』拂塵,輕輕抖動之下,木門自動關閉。
你的陶郎早就不存在了,何苦還要收集文曲之氣,這等旁門左道之術弄得不好會傷及根本,為何總是執(zhí)『迷』不悟!
嘆息過后,青衣老嫗突然眉尖一跳,拂塵一展,將妗子花拉到身邊,自己緩緩站起,一字一頓說道。
道友深夜來訪,還望賜教!
木門吱呀打開,屋外漆黑一片,適才密布的星星早已不見蹤跡,唯有一陣清涼夜風徐徐吹入,讓四角的蠟燭忽明忽暗。
妗子花緊張『讀吧』外,能夠讓師傅如此謹慎之人,絕對實力非凡,心中對于自己今天的行動開始有一絲悔意。
庸國數(shù)萬才子齊聚一堂,正是她收集文曲之氣的最佳時機,手下老七今天不僅失手,還落得重傷,讓她決定親自出馬找回顏面。
原本仗著有元嬰后期大圓滿師傅的保命靈符在手,安全不存在問題,不曾想受傷不說,還被人跟蹤進入皇宮。突然間,她一個激靈,冷汗暴起,如果對方中途下手,恐怕她的小命早就玩完。
黑暗里,一名紫衣青年緩步走入,他神『色』冷然,背負雙手,眼光掃在青衣老嫗臉上,頓時激起屋內瘋狂的氣浪。
啪啪啪!
氣浪旋起,屋內擺放的瓶瓶罐罐一個個爆碎,碎片隨著旋風飛舞,發(fā)出聲聲尖嘯,釋放不亞于法寶威力的氣息。
兩人四目相對,僅僅一眼望去,就激發(fā)如此瘋狂的沖擊波,顯見雙方皆是實力非凡之輩。
別人都叫我青衣婆婆,原名倒是忘了!碰撞過后,青衣老嫗淡淡地說道。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剛才眼眸對視,青衣婆婆立刻感受到紫衣青年的實力超凡,甚至比起她這個進入元嬰后期大圓滿三百年的大修士還要勝過許多。
在下古云,想不到庸國凡間還有元嬰后期大圓滿修士長居于此!古云向前一步站立,余光掃向妗子花,哼道。
旁門左道之術,抽取趕考秀才們的精氣,違背修真界自然法則,活該受罰!
忘語書齋距離皇城不過三千余里,對于元嬰后期大圓滿修士來說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古云感知到鹿先生氣運有變,這才告別浣紗妹而來,正好碰見妗子花深夜造訪鹿先生。
鹿先生志向圓滿與否,關系到古云自身的意境圓滿,突破化神期的關鍵,他豈能坐視不理。為了消除后患,他暗自跟蹤妗子花回到老巢。
教徒無方,乃是我的過錯!還望師弟看在大家同為元嬰后期大圓滿修士的面子上,網(wǎng)開一面,就此作罷!
青衣婆婆淡淡一笑,內心卻是波瀾大起。她感受不到古云身體釋放的殺戮氣息,偏偏心如止水的心境居然罕見地波動,顯見對方來者不善。
她居住庸國皇宮近百年,為的也是感悟意境,最終突破化神期。古云看似進入元嬰后期大圓滿境界不久,給人的感覺卻如化神初期修士一樣的壓力。
今日放過她,難以保證日后不會繼續(xù)危害凡人!
古云不置可否,體內靈力涌動,漸漸在腦后出現(xiàn)一個模糊的光暈。
第一眼看到青衣婆婆,他就知道對方也是在化凡,以此激發(fā)意境的圓滿。這種人經(jīng)過長時間的感悟,有一股半腳踏入化神期的氣息環(huán)繞,就連古云的意境也受到感染,大有凝實的跡象。
意境的激發(fā),讓古云有股戰(zhàn)斗的**,為的就是抓住這種感覺。碎嬰化神看似一觸而就,實際上要經(jīng)過相當長時間的全身心準備才能厚積薄發(fā),往往每一個契機與靈感都很重要。
她不過是金丹期晚輩,哪里能夠承擔你的責罰!
青衣婆婆臉『色』一沉,深吸一口氣,左手輕輕撫『摸』拂塵的銀絲:再說她也是為情所困,多了一份執(zhí)著罷了。我會小心管教!
她以天靈根最佳資質入門修道,百歲結丹,二百四十歲結嬰,可謂一帆風順,只是進入元嬰后期大圓滿境界,卻是一停就是三百年。
但青衣婆婆自信,憑借三百年后期大圓滿的積累,加上半只腳踏入化神期,修真界絕少有對手存在。
古云一出現(xiàn),讓青衣婆婆的信心開始動搖,天外有天的故事在她面前上演。只是在自己家中,在唯一徒弟面前,她不能退縮。
看來你是準備護短了!古云輕輕一笑:不如我們到外面談談,或許找到解決的辦法!
說完,古云身形一閃,消失在屋內。這里畢竟是庸國皇宮,一旦元嬰修士動起手,造成的損害太大。
師傅!妗子花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她看出古云的深不可測,看出一向天崩于前神不變的師傅居然動容,知道自己這次闖大禍了。
無妨!此人步步緊『逼』,并非為了與我死戰(zhàn),而是想抓住瞬間的靈感,來激發(fā)意境的圓滿!其實我也很想看看,他那半生不熟的意境是什么!
青衣婆婆搖搖頭,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笑意。古云一進門,腦后出現(xiàn)的光暈告訴她,對方也在『摸』索化凡之路。
古云懸浮在黑夜半空,俯視庸國皇宮一片璀璨的燈火。正如青衣婆婆所說,他『逼』迫對方應對的目的就是要抓住剛才那一股意境悸動,同時也給妗子花一個教訓,不再『騷』擾趕考的秀才們。
我在此化凡百年,為的就是感悟皇宮各階層的七情六欲之道,他們的醉生夢死,喜怒哀樂,點點滴滴的積累,讓我最后斬斷一切**,打開化神期大門!
很快,青衣婆婆鎖定古云氣息,飛升半空。說話間右手一揮,現(xiàn)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彩虹內一個個宮女、太監(jiān)、侍衛(wèi),甚至還有妃子們不斷變化的神『色』與聲音。高興時的哈哈大笑,享受時的呻『吟』,還有傷心時的默默抽泣。
一個個畫面瞬息流轉,展示人間所有的七情六欲場景,卻讓人看得目不轉睛,不愿放過任何一個鏡頭。
你感悟的是無情之道,想必受你百般呵護的妗子花最后的命運,就是你被你一刀斬斷恩情!
古云微微點頭。青衣婆婆對妗子花百依百順,甚至不惜與古云對決,其實都是為了她以后意境圓滿之時的棋子。
悟透人間七情六欲,最后一刀斬斷,借此爆發(fā)的意境力量突破瓶頸,成功碎嬰化神。對于妗子花來說,平日師傅對她的百依百順,落得是個悲慘的結局,但對于青衣婆婆來說,這是必須犧牲的。
青衣婆婆將并為完整的意境展開,卻將半空中的古云牢牢定住,只感覺天地嗚咽,仿佛承受不住青衣婆婆的無情之道。
很好,你也看看我五行歸一,返璞歸真的意境!古云朗聲一笑,背后升起一團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