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家所有人都曉得二少爺是大少夫人的腦殘粉,包括腦殘粉那堪堪三歲的妹妹衛(wèi)若怡，如果能選擇，真不想承認那人是她親哥。
長大懂事后再也沒見過杜三妞的衛(wèi)若恒和衛(wèi)若忱對他的話保持懷疑。衛(wèi)若愉瞥他倆一眼——魚唇的人類。就扯開嗓子問：“可以吃飯了么？三妞姐?！?br/>
這時節(jié)沒多少可吃的青菜，杜三妞的聲音從廚房里傳出來：“蒸兩條魚,炒兩盆青菜,一人一碗面,夠么？”說著話往鍋里倒一盆生菜，隨即就盛出來。
衛(wèi)若愉走到灶臺邊,見白瓷碗中綠的生菜，黑的木耳,黃色的黃花菜,通紅的大蝦和白色排骨，單單聞到那濃郁的香味，衛(wèi)若愉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夠了,夠了。”立馬喊下人端出去。
兩位小少年從未進過廚房，很想進去看看，然而一想到里面的人是他們早已忘記的杜家三妞,莫名有些心虛,便立在門口等她出來。
杜三妞體諒丫鬟婆子這一路上沒閑著,夠累的。聽衛(wèi)若愉說飯菜夠吃的,也沒叫人再做。跟著錢娘子出去，就對上兩雙直勾勾的眼睛盯著她。杜三妞楞了一下，見他們很是眼熟,一時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找我？”試探道。
“三妞姐，高個的是若忱，另一個是若恒?！毙l(wèi)若愉端著魚隨后出來，“你不記得了？”
“他倆？”杜三妞訝異，“怎么，怎么長這么大了？”
兩位少年眨了眨眼睛，不約而同地暗呼一聲：嫂子好漂亮。連忙說：“我九歲。”
“我十歲。”衛(wèi)若忱接道：“上次見三妞姐是八年前?！?br/>
“對哦。時間過得真快，都長成大孩子啦。”杜三妞不禁感慨，“別擱這兒站著了，都回屋，我們吃飯?！迸ゎ^又沖廚房里喊一聲，再盛兩碗面。
突然多出兩個半大小子，杜三妞怕面不夠吃，令錢娘子裝一碟剛出鍋的抹茶蛋糕。衛(wèi)若愉也就對上衛(wèi)若懷的時候變得斤斤計較，聽到這話非但沒有不開心，還和兩個弟弟解釋蛋糕多好吃。
兩人知道家里的飯菜都是跟杜三妞學(xué)的，這次沒再懷疑他話里的真實性，可是也沒想到一碗面如此好吃，香噴噴的排骨，鮮嫩的大蝦，勁道十足的面條，奶白色的湯汁……最后根本沒有碰蛋糕。而鍋里的面條，自然連湯都不剩。
衛(wèi)老休息夠了，飯后和四個孫子一塊回去。路上衛(wèi)若愉一個勁后悔早知道就不答應(yīng)三妞姐，明早不來吃飯。
衛(wèi)若恒和衛(wèi)若忱相視一眼。翌日，天蒙蒙亮，兩人分別叫書童整理好書包，告知自己的父親：“我們出去吃?！?br/>
小兒子偶爾會跑出去吃早餐，衛(wèi)炳文不疑有他，雖說外面的味道不比家里好，但是孩子么，總喜歡吃些改味的。
衛(wèi)炳武揮揮手示意知道：“等等，若忱，昨晚你哥回來的時候拎著個盒子，里面裝的什么？”
“叔父想知道自個去看唄?！贝蠓亢投恐粩R一道拱形門，衛(wèi)若恒和衛(wèi)若忱的房間都靠墻邊，以致于衛(wèi)若恒走出房門就聽見隔壁院里的說話聲。只見衛(wèi)若恒拉著小堂哥的胳膊，“我們快走吧，待會兒還得復(fù)習(xí)功課?！?br/>
衛(wèi)若忱略心虛的看看他父親又看看比他小一歲的堂弟，衛(wèi)若恒沖他眨眨眼，兩人出了家門就往東南跑。
錢娘子正在院里掃地，見兩位少爺突然而至，唬一跳，“大少爺不在?！?br/>
“不找大哥，我找大嫂。”衛(wèi)若恒拿過書童手里的包，“我們先去大哥房里看書，錢娘子，早上在這邊吃飯。你，你去和大嫂說一聲?！?br/>
錢娘子眼前一黑，這叫什么事喲。
三妞昨天睡得早，聽到院里說話聲就起來了，開門剛好碰到錢娘子，聽她說衛(wèi)若懷的兩個弟弟過來，皺眉：“家里沒人做飯？”
“大老爺和二老爺每天得早早去部里，不可能沒人做早飯。”錢娘子比較了解，“這個點，兩位爺估計已經(jīng)吃好了?！?br/>
可不是么。衛(wèi)炳武吃過早飯，本來該去兵部，想了想，轉(zhuǎn)身去大兒子房里。
衛(wèi)若愉昨晚到家和父母說會兒話，和兩個妹妹一個弟弟玩一會兒，洗漱好之后躺在床上已快半夜。
這會兒正呼呼大睡，守在外間的書童要去叫醒他，衛(wèi)炳武“噓”一聲，抬眼便看到放在大方桌上的盒子，打開一開，眼中一喜，“這個我拎走了，別吵醒他?！?br/>
小書童張了張嘴，衛(wèi)炳武回頭一瞪眼，小書童嚇得縮著肩膀滾到榻上裝睡。
杜三妞無奈地嘆口氣：“他們幾點上課？”
“老奴記得大少爺當(dāng)年是辰時四刻。”錢娘子多年不在京城，也不曉得國子監(jiān)開課的時間有沒有改。
那就是八點多？杜三妞看了看天空，這個點最多五點半，真懷疑他倆晚上有沒有睡，“昨天買的肉和蝦還有吧？”
“有，在井里冰著?！卞X娘子說著話就去井邊把吊在里面的東西拉出來，“少夫人，大早晨的就濃油赤醬不好吧？”
“叫你兒媳婦起來，抓緊時間剁些肉餡，我們吃餛飩，別忘了剝些蝦仁，放些香菇、酸筍進去。”杜三妞怕吵著看書的兩人，也怕朝著還在睡覺的爹娘，壓低聲音說完，到廚房就錢娘子的男人磨些茶餅。
“少夫人又做蛋糕？”錢娘子詫異道。
杜三妞說：“我怕他們吃得太早，沒到晌午就餓了?！?br/>
“對對對，您不說老奴都忘記了，以前大少爺去國子監(jiān)讀書，鄧乙也會給他送些吃的過去?！卞X娘子說完不但把兒媳婦喊起來還把兒子叫起來。
杜三妞昨晚只看到衛(wèi)若恒臨走的時候拿一塊抹茶蛋糕，衛(wèi)若忱看都沒看，想一下，又做兩個雞蛋灌餅。
兩少年吃著料很足的餛飩，樂迷了眼，直到打個飽嗝才不得不停下筷子。隨后，不約而同地站起來拱手：“謝謝嫂子招待，國子監(jiān)離這里不遠，我們晌午可以出來。”
丁春花一臉不解，看向杜發(fā)財無聲地問：什么意思？
杜三妞哭笑不得，“我待會兒去買菜，你倆不喜歡吃什么？”
“我們什么都喜歡吃?！眱晌簧倌戤惪谕?。丁春花反應(yīng)過來，噗嗤樂了，“都是自家人，你們來這里吃飯三妞只會高興，不用這么拐彎抹角?！?br/>
“對，直說便可?！倍湃ふ酒饋恚骸吧挝缫膊挥弥?。”沖錢娘子遞個眼色，不消片刻，兩人就聽到吧嗒吧嗒跑步聲，走到院里便見錢娘子抱著個方盒子過來，“三少爺，四少爺，里面是些蛋糕和餅，回頭留你們餓了再吃?！?br/>
兩人心中一喜，雙眼亮亮地轉(zhuǎn)向杜三妞：“謝謝嫂子?！?br/>
“快去吧，別遲到了?！倍湃は朊l(wèi)若恒的腦袋，意識到他不是皮上天的衛(wèi)若愉，便改拍拍他倆的肩膀。
“衛(wèi)若懷！”一聲怒吼，嚇得衛(wèi)老趿拉著鞋跑出房間，逢人就問：“出什么事了？”
院里的丫鬟小廝們一臉懵逼，“二少在大夫人那邊吃過早飯剛回去，還沒有一碗茶的工夫，奴婢就見他火急火燎的往大少爺房間里跑?！?br/>
“小混蛋，又發(fā)什么瘋。”衛(wèi)老年齡大，雖然昨兒歇半天，仍然有些緩不過來，今天起得便有些晚。扶著小廝的胳膊穿好鞋，到衛(wèi)若懷的小院里就見若愉追著他打，嘴里嚷嚷著：“有種給我站住！”
“干么呢？大清早就弄得全家不得安生?！倍蛉穗S后趕來，“若懷，過這邊來，我看他敢打你，能耐很了他?！?br/>
也不知是氣得還是累得，衛(wèi)若愉臉通紅，大夫人瞧他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水，拽住衛(wèi)若懷，墊著腳揪住他的耳朵，“若愉，過來，給我使勁打。這么大的人了，還欺負弟弟，要不要臉？！”
“你倆先問問因為什么。”衛(wèi)老嘆氣：“別動不動喊打喊殺，他又欺負你了？”
衛(wèi)若愉氣咻咻道：“他把我的抹茶蛋糕全拿走了，還死不承認?！?br/>
“閉嘴，別胡說八道！”衛(wèi)若懷一開口，耳朵一痛，皺著眉道：“母親，我今天就沒往隔壁去。想吃蛋糕我直接找三妞得了，偷拿他的干么。你也不想想，長著腦袋留著看的？！”最后一句沖衛(wèi)若愉說的。
衛(wèi)老還以為捅破天了，“就這點事？沒了叫三妞再給你做。”
“祖父，重點不是這個，是大哥不問而取?！毙l(wèi)若愉想過去給他一腳，一對上柳眉倒豎的母親，頓時裹足不前。
衛(wèi)若懷拿掉母親的手：“我發(fā)誓，真沒拿你的蛋糕?！敝钢囈遥安恍艈査?。”
鄧乙說：“二少爺，大少爺今天起得有些晚，你和二夫人都過來了，他才洗漱好，奴才就睡在外間的榻上?！?br/>
“聽見了沒？你屋里的東西丟了不找你那邊的人，找到我？衛(wèi)若愉，你腦袋里裝的豆腐?！毙l(wèi)若懷揉著生疼的耳朵，“母親，弄清楚再動手?！?br/>
“這么說來蛋糕還能長腿飛了不成？”衛(wèi)老環(huán)視四周，一見若愉身后的書童縮著腦袋，“小鄧子，出來。”
“老太爺，跟，跟我沒關(guān)系啊?！编囈易钚〉牡艿芴痤^，眾人就見小孩眼淚汪汪。
衛(wèi)若愉心中一突，“臭小子，是不是被你吃了？”
小鄧子連連搖頭，“不是小的，不是……可，可我不能說啊?！?br/>
“也不能告訴我？”衛(wèi)老挑眉，一見小家伙猶豫，福至心靈，“是不是被若愉的他爹拿走的？”
小鄧子暗送一口氣：“小的什么都沒講，是，是老太爺自個猜出來的，和小的沒關(guān)系?！?br/>
“慫包！”衛(wèi)若愉朝他屁股上一腳，“怕他干嘛？在家里面祖父最大，伯娘第二，伯父第二，我母親第四，他排在第五?！?br/>
“可，可奴才聽房門大哥說，大老爺分走一半啊?！毙∴囎颖刃l(wèi)若愉小一歲，身體不如衛(wèi)若愉結(jié)實，看起來像個十歲的孩子。這會兒縮成一團，眾人好氣又好笑：“行了，不怪你?！?br/>
“謝謝老太爺?！毙∴囎悠铺闉樾?，“主子，小的想攔住，可二老爺太嚇人啦?！?br/>
衛(wèi)若愉怒其不爭：“你呀你。不會把我喊醒啊。”
“??？對哦，小的當(dāng)時忘了?！编嚩』腥淮笪?。
眾人哭笑不得，可一想到衛(wèi)家兩位爺干的事，又滿頭黑線。然而衛(wèi)若懷可沒忘記，揪住衛(wèi)若愉的耳朵，“現(xiàn)在輪到你我了吧?！?br/>
“伯娘！”衛(wèi)若愉扯開嗓子，衛(wèi)若懷下意識松開他。
衛(wèi)若愉連忙跑到她身后，“母親，我去找三妞姐。”
“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倍蛉苏f：“父親，離恩科還有短時間，還有若懷和三妞的婚事，你們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回去，兒媳想把他送國子監(jiān)去？”
衛(wèi)老微微頷首：“國子監(jiān)祭酒也算是我的學(xué)生，等我吃好早飯就帶他過去?！?br/>
作者有話要說：若愉要是去國子監(jiān)，會碰到兩個弟弟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