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庫.)臨川縣,城郊十里亭到法云寺這一段路,曲折而漫長,一到秋收時節(jié),夕陽落晚,便給人一種愴神寒骨的迷離之意,素來有第二古道之稱。
眼下雖然還只是初夏,但一輪.暴雨之后,傍晚的落日卻有幾分夕陽西下的悲意。云空三人從鳳巢下來,途經雷村輾轉到這里已經是精疲力盡了,就到十里亭稍作休息。
殷無道見蘇夢璃雖然坐著,但沒有半點放下歸有田的意思,臉上閃過一縷得意得笑容,易秦啊易秦,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贏過你,但你徒弟被我徒弟吃定了。
他這樣想著,卻渾沒有意識到歸有田與易秦的特殊關系。
云空路上一直沉思著,此刻在十里亭休息才回過神來,他眼神復雜的望著歸有田胸前的碧玉,仿佛牽動了某段難堪回憶,不覺出口吟道:“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這首《天凈沙秋思》是馬致遠散曲的代表作之一,僅五句28個字,語言極為凝煉卻容量巨大,寥寥數筆就勾畫出一幅悲緒四溢的“游子思歸圖”,淋漓盡致地傳達出漂泊羈旅的游子心,表達了難以盡述的內蘊,形象地描繪出天涯游子凄楚、悲愴的內心世界,給人以震撼人心的藝術感受。
云空大師吟出這首小令的時候,語氣里夾雜著一股莫名的憂傷,讓人聽了禁不住難過起來。殷無道清楚,這憂傷并非游子之殤,卻是為了那個叫歸媚娘的女人。
出家人講究四大皆空,六根清凈,顯然云空不是一名合格的僧人,但不可否認,他對佛法的理解有著常人所不能及的高度,這點從他在金剛伏魔印的造詣就可看出。
被蘇夢璃抱在懷里的歸有田仿佛受到云空憂傷氣氛的感染,原本平靜的他又暴躁起來,就算有舍利佛珠也不頂用。
殷無道沒有阻止歸有田,只是在一旁瞧著,倒是蘇夢璃一陣驚慌,拼盡全力把歸有田緊緊的摟在懷里。
云空滿懷歉意的看了歸有田一眼,肅然道:“我們快點趕路,他魔性太強,這法印只怕支持不了多久了。”
殷無道心中一沉,想過去接過蘇夢璃懷里的歸有田,卻不料蘇夢璃道:“是我害了他,他便要死了,這段路就讓我抱著他吧。”她一直認為歸有田之所以被嗜血蛇王逼入魔道,都是因為她當初沒有及時阻止歸有田進入迷霧森林造成的。
“也好,我想我徒弟也喜歡你抱他的?!币鬅o道嘿嘿干笑兩聲,沒有和蘇夢璃爭執(zhí),不過為了不落下行進的速度,他把身上所剩無幾的內力硬逼出幾分輸給了蘇夢璃。
幾人都是武林高手,雖然眼下氣力將盡,但比尋常人的行進速度還是快了不少,才用了一個鐘頭,就把常人需走兩個多鐘頭的路程走完了。
法云寺的占地不大,除了主院,也就幾間供寺內僧人住宿的小房子。再說現在社會競爭大了,就是這寺廟也是一樣,慶霞市有座規(guī)模極大的鴻福寺,現在人們都喜歡去那里禱告,以至于法云寺常年一片僻靜,越發(fā)破敗不堪。
云空一行人到法云寺,寺廟外正有一個年歲與歸有田相仿,模樣極為清秀的少年等著。那少年見到云空歸來,頓時喜出望外:“師父你可回來了,徒弟我都快餓死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可就犯了殺戒了?!?br/>
云空瞪了少年一眼,他可不信少年胡吹,要知道這法云寺就他們師徒二人,而且平日里的齋飯可都是少年把手,他會餓死,除非太陽不從東邊出來。云空正色道:“靜塵你去大堂里準備下,一會兒為師要行法事。”
“哦?!膘o塵悻悻的應了聲,忽然注意到禍國殃民的蘇夢璃,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但他并沒有像花癡一樣盯著蘇夢璃不放,反是對蘇夢璃懷中的歸有田起了興趣。
靜塵像個好學的孩子一樣,歪著腦袋問道:“師父那個帥得掉渣的家伙是誰???他的眼睛怎么是紅色的?還有他怎么好像發(fā)羊癲瘋似的,亂動個不停?他……”
“嘭”,靜塵還沒有說完就吃了殷無道一個板栗,他委屈的別過頭,正好對上蘇夢璃那冰冷的眼神,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快去,在說話我就罰你面壁一個月!”云空見蘇夢璃動了殺機,連忙支開徒弟,他可是見識過眼前這個禍國殃民女人的厲害。
靜塵對云空投來一個感激的目光就跑開了。
等云空他們到大堂的時候,靜塵居然已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你徒弟挺機靈的,不過比起我徒弟還是差了不少?!币鬅o道看著仍舊被蘇夢璃抱住的歸有田,眼中掩飾不住的得意。
云空沒有理會殷無道,他走到觀音菩薩的佛像下,拿過一杯燈油,接著手上捏起蘭花指訣,口中默念佛家真言,同時把整杯燈油仰天灑出。
頓時金光閃過,燈油在空中形成八個大字:佛不渡我,我自成魔!
見到這八個字,眾人心中都是心中一沉,就連話多的靜塵也難得的保持了沉默。云空縱聲長笑:“好一個‘佛不渡我,我自成魔’,好!好!好!”云空連說三個好字,情緒難得的失控了一回。
“大師,究竟有沒有辦法救人。”蘇夢璃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時的她就像一個受到驚嚇的小女孩一樣。
殷無道沒有說話,卻是盯著云空大師不放,那意思仿佛是你救不了我徒弟我就整死你徒弟。
過了一會兒,云空漸漸穩(wěn)住心神,他雙手合十,復又做出幾個古怪的動作,喝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接著就見地上出現了一個斗大的結印,云空叫靜塵把一個玉蒲放在結印中央,對蘇夢璃道:“蘇姑娘你把歸有田放在這玉蒲上,有結印的增幅效果,法印便可多撐得些時間,我們先去吃些齋飯,等內力恢復了再來?!?br/>
說著云空又喚住靜塵:“你在這里看著歸有田,要是有什么情況趕緊來通知我?!?br/>
靜塵知道不用去準備齋飯,自然樂得連忙答應。但是蘇夢璃突然道:“我守在這里,你們可以走了?!?br/>
靜塵怕極了蘇夢璃,哪里敢說什么,只得一臉委屈的望向自己的師父。云空嘆了口氣,緩緩道:“既然這樣,靜塵你就去準備齋飯,一會兒給蘇姑娘盛一份來?!?br/>
“不用了?!碧K夢璃冷冷的拒絕了,這一刻她又回到了往日那個冰冷的女神模樣,冷的讓人心寒。
可憐的靜塵委屈得快流下淚來,憋著一張苦瓜臉當真是見者生憐。云空也沒有多說什么,自顧著走了出去。殷無道擔憂的看了一眼歸有田就拉著委屈的靜塵也走了出去。
吃齋飯的時候,殷無道假意讓靜塵送飯給蘇夢璃,靜塵一想起蘇夢璃那冰冷得毫無人性的眼神,說什么也不去。見狀這個不良老頭樂翻了天,連對云空笑說,你徒弟跟我徒弟比真實差遠了。
飯罷,云空再一次喚住了靜塵:“徒兒,你去把碗洗了?!?br/>
“我到底是你的徒弟還是傭人?。 膘o塵嘟嚷著,迫于師父淫威終于還是乖乖的去洗碗。
云空望著靜塵離去的身影,眼神里充滿了慈愛,緩緩道:“殷兄,我若是去了,靜塵這孩子你多擔待些?!?br/>
殷無道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皺著眉頭,卻沒有說出來,只是道:“我說禿驢你真不適合干和尚這一行,你看你四大都不空,六根皆不凈,塵緣未了,哪里是一個和尚該有的?!?br/>
嘆了口氣,殷無道繼續(xù)道:“你本是性情之人,何苦又強迫自己皈依佛門,當年要不是你心志不堅,最后反悔,媚娘又怎么會一怒之下隱于三山谷,要不是你,她又怎么會發(fā)瘋似的去招惹嗜血蛇王!”說道后面殷無道的語氣越來越重,倒像是在質問云空。
“當年確實是我對她不住?!痹瓶盏恼Z氣顯得有些落寞,這刻的他像極了傳說中的情圣。
殷無道平復了下心情,緩緩道:“所以你要犧牲自己去就歸有田?”
“這是我欠她的,因果循環(huán),很多事情在發(fā)生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br/>
“這我不阻止你,你能救下歸有田,也算是功德無量,畢竟這徒弟我也看不透,真不知道他以后會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币鬅o道沒有絲毫矯情,他確實希望云空能夠救下歸有田。
見云空的眼神仍舊停留在靜塵離去的那處,殷無道會意,正色道:“我會替你照顧好靜塵的,雖然沒有對我徒弟好,但至少我不會讓他吃苦?!?br/>
這回,云空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暢懷的笑了。
時間悄然逝去,夜色漸深,今晚沒有月亮,又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當云空他們來到寺廟大堂,他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蘇夢璃竟然被歸有田脫去外套,肆意輕薄起來!
眼下蘇夢璃只剩貼身衣物,那飽滿的圣女峰呼之欲出,與渾圓挺翹的臀部構成一幅極度誘人的性感曲線,這一切只讓未行人事的靜塵看的口干舌燥。當然殷無道也少不得在心中意淫一番。
仿佛是感覺到有人來了,蘇夢璃才漸漸從這旖旎的氣氛中回過神來,她沒有絲毫羞意的穿上外套,掩上自己誘人犯罪的身姿,對云空問道:“有幾分把握救他?”
“至多七分。”云空雙手合十,緩緩答道。
“有要幫忙的只管說?!碧K夢璃冷冷的丟下一句話就走出門去。
云空見殷無道和靜塵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不由得苦笑起來,他不動聲色的喚醒二人,淡淡道:“你們也出去吧,莫要打擾我行法?!?br/>
殷無道干笑幾聲掩飾尷尬,就拉著靜塵出去了。
于是大堂里就只剩下云空和歸有田兩人。這時候歸有田雖然動彈不得,但他的眸子卻越來越紅,甚而至有些妖異。云空見狀,緩緩嘆道:“萬事皆有定論,為人不必太執(zhí)著,那樣只會害了身邊的人?!?br/>
也不管歸有田能否聽到,能否聽懂,云空繼續(xù)說道:“蘇夢璃也是個可憐的人,日后她若做了什么傷害你的事情,你也不要恨她,她便是那個為你造劫的人。”
“神龍現,懾天出,群魔舞,天下亂。當年法空師叔推出這半句預言,將舍利佛珠予我,望我推出下半句,只可惜我悟性不夠,始終參不透。不過想來與你定然有莫大的關系,神之后裔,孩子,望你好好運用自己體內的黃金神血,以此造福后人,不枉媚娘將萇弘化碧給你這一期望?!?br/>
時間過去了許久,轉眼已是午夜時分,這時云空大師和歸有田在大堂里已有四個多小時。殷無道在外面等得心急,正想進去瞧瞧,卻被蘇夢璃攔?。骸澳闳暨M去誤了救人,我就殺了你,哪怕同歸于盡?!?br/>
殷無道心中一凜,止住腳步,卻在這時,大堂內“轟”的一聲巨響傳出,云空大師枯瘦的身體砸開房門飛了出來。
而大堂里,歸有田仍舊坐在玉蒲上,只是他的臉色忽黑忽白,眸子也是忽紅忽黑,全身上下處處透露著詭異。最后歸有田全身泛起金光,身前一個金剛伏魔印極速旋轉,刻在他左手掌心,形成了一個“卍”的印記。
印記一成,歸有田的臉色和眸子也不再變化,回復了先前與白靈兒在鳳巢的樣子。當然原先一直困擾他的陰陽臉也不在了,或許是因為白靈兒內丹和這印記結合的緣故,此刻他竟然多出了一對金色瞳孔,讓他整個人平添了幾分凜然正氣。只是這種極其細微的變化,若非留心觀察是斷然不會看到的。
蘇夢璃乍見云空大師倒飛出來,眉頭緊蹙,猛的拔出纏繞腰間的湛瀘軟劍,踩著飛燕決就向歸有田砍去。
師父一定不希望看見自己的孩子成為這樣一個大魔頭,對不起,你入魔道,我救不了你,只有殺了你!
殷無道見狀想去攔下蘇夢璃卻是為時已晚,只得眼睜睜看著湛瀘劍向歸有田胸前刺去。yued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