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猖狂!”隨大師登時就被氣得臉都紅了,多少年了都沒見過這種上趕著送死的年輕了。
殷參卻絲毫不懼:“對呀,少年得志且猖狂,我這么年輕,猖狂幾番又如何!當(dāng)不得前輩,替人做下毀陰德的事情后,還如此這般逍遙快活地受人尊敬!”
常言有道,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天師自來是秉承天道地法之人,如此違背天理,枉顧人命,他搖了搖頭,拉足了仇恨。
卻未料隨大師本來有些漲紅的臉在聽到這句話后竟然舒緩了許多,他捋了捋胡須,身上的衣服在山風(fēng)的吹拂下獵獵作響,這鳳凰嶺下的景致真是一日既往的美麗??!
“小子,你說我毀陰德,有證據(jù)嗎?”
殷參一頓,這也是為什么要挑釁這位隨姓大師的原因了。一個人造沒造孽,是可以從一個人的頭頂元氣看出來的,可是……
“說不出來了吧,少年人,要知道禍從口出,紅口白牙亦是人間利器,既然不懂收斂,那便讓老道來教教你這京城地界的規(guī)矩吧!”說著,便手作指劍急速而來。
這個人修為比他深,殷參半點不敢大意,甚至他覺得自己果然不適合做挑釁這件事,甚至他開始有些后悔沒有將紅毛帶過來,紅毛那張嘴和紅發(fā)想拉仇恨的時候,絕對是妥妥的。
心思一閃而過,殷參的鳳骨匕首已經(jīng)落入掌心,眼尖的隨大師看到,眼睛一突,登時露出一個貪婪和久違的笑容,手中的去勢又是狠厲了三分。殷參是想嘗試下自己的能力有多少的,難得對上這種道行高深的老前輩,他的眼中立刻充滿了戰(zhàn)意。
輔一交手,雙方對對方都有了一定的估量,但很明顯的是,殷參是明顯不敵隨大師的,不說年紀(jì)修煉,就是這個大師身上一場醇厚的元氣也不是一個普通人扛得住的,殷參甚至懷疑若是沒有人類壽數(shù)的局限,這種元氣都可以直接修仙飛升了。
忽而,隨大師從胸口幻化出一記拂塵,隨手一揮對上鳳骨匕首,竟然讓殷參有了一種滯澀的感覺,他可能……真的有些托大了。
向后倒的同時也落入一個清冷的懷抱,殷參只聽得前面有人說:“殷家的后人,當(dāng)也不過如此,哈哈哈——”臥槽,你侮辱我可以,但你不能侮辱我家祖宗!
殷參本來想就試探試探過過手癮,但現(xiàn)在不行了,他必須替他殷家把臉面找回來,正這般想著他就要倔強地起來,然后……然后就被陸皆一指頭按在了山櫻樹下,半點都無法動彈了。
殷爸爸:……
“老實在這兒呆著,我也是你殷家的人,替你找回來便是!”
我……我殷家……什么時候……你什么改姓殷……咦?哎,不對啊,這句話……他是誰,要到哪里去,這個世界又……
看著殷參一副懵懂的模樣,陸皆微微勾唇一笑,任性地拋下一句便拿了他手中的鳳骨匕首隨意上前了。
“你不是經(jīng)常在心里叫我兒子的嗎?”:)。
殷爸爸:……
哦,他可能是受了嚴(yán)重的內(nèi)傷,需要好好療傷,對,睡一覺就好了,他家兒砸才不會這么腹黑呢!
“你也姓殷?”
說完,隨大師就已經(jīng)搖了搖頭:“不對,殷家自來五代單傳,一代只會有一個男丁,你不是。哈哈哈,殷老頭要是知道他家需要靠別人來找回臉面,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吧!”
陸皆卻仿若未聞,不能確定就搜魂,做過總會在腦中留下記憶,無謂的挑釁不過是多余的,他垂下雙眸,好容易有個稍微能打的,他會盡量不欺負(fù)得那么狠的。紅梅魔君甩了甩匕首,一瞬便直至隨大師面前:“壓不壓得住,不是你說了算?!?br/>
另一邊,侯曉律瑟瑟發(fā)抖地被人拎在手上,他不是不想掙扎,只是他越掙扎身上就越來越緊,反倒是不掙扎要好受一些。他想,這個時候隨大師在有多好了!
他雙眼含淚地看著爺爺,這輩子受的苦都在今天受了,心里實在是委屈,孟??吹絽s忍不住手癢,這就委屈上了,阿鬼在地下鎮(zhèn)壓這么多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比你現(xiàn)在難過百倍,你委屈什么!
沒錯,這就是紅果果的遷怒,誰管你是不是自愿的,你活得這么好難道還不容許他替阿鬼打抱不平幾句嗎!
候老爺子今天雖然已經(jīng)八十七了,但精神頭卻很好,即便稍稍受了些驚嚇,卻也穩(wěn)如泰山,即便被人這般針對,也沒有任何一絲的膽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如你們這般強闖民宅擄劫我孫兒,我是可以報警的?!?br/>
嘿!不好意思,林躍他不懂法律,鄉(xiāng)下偏遠(yuǎn)山村你能指望警察作用有多大啊,他隨口“哦”了一聲,沒有那個天師,他完全可以手到擒來。
“……”
“候老爺子,我也不跟你多廢話,有些事情做下的時候就該明白終有一日會失去,畢竟……”林躍端正一笑,身上終于有了正統(tǒng)靈媒師給人的感覺:“不是自己的東西,哪怕強行留住,又能留住幾年呢,是不是?”
來者不善,他有些后悔將隨大師哄去捉那東西了。
不過幸好,這些年他也攢了些防身的法器,方才他已經(jīng)發(fā)了信息,相信不要過多久,隨大師就會過來的。
孟常想起殷參的話,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你是不是在等那位隨姓的大師,我朋友說讓你不用等了,他說做下此等喪盡天良之事,他大概已經(jīng)入輪回了?!?)。
卻未料候老爺子微微一笑,竟然坐了下來:“小伙子不必拿話頭激老頭子,若是他入了輪回,那我如此就不在這兒了?!?br/>
……糟糕,好像說得太嚴(yán)重了一些。
正這般說著,候老爺子當(dāng)口一口心頭血噴了出來,真是……巧了!
“爺爺——”
現(xiàn)世報不會這般快吧,不過幸好只吐了一口鮮血,臉色仍然十分紅潤,看著不像是舊疾發(fā)作的樣子。
“你們……究竟使了什么妖法?”
這是賊喊捉賊呢,林躍搖了搖頭:“老夫?qū)Ω赌阕鍪裁?。?br/>
“……”好像更傷人了。
“既然知道我們厲害,便將他的尸身給我們,如此我們就放了這個人,如何?”
候老爺子捂著胸口,臉上雖未變心中已經(jīng)開始覺得有些不安,甚至這種不安仍然在漸漸擴(kuò)散:“哼!不需要誆騙我,你們玄門中人,不是從不殺生嗎?”
“你對我們玄門很了解嗎?”林躍拎著侯曉律的手輕輕放下又迅速抬起,侯曉律臉上立刻現(xiàn)出了青紫色:“老夫忝為靈媒師,這種不常規(guī)的存在,合該是被送走的?!?br/>
況且,也非是第一次用玄術(shù)殺人了。
靈媒師?!竟然是靈媒師,作為歷史悠久的大家族,侯家自然也流傳下了很多書籍,有本靈媒紀(jì)事上提到過靈媒師,若是靈媒師,也難怪那東西會走脫了!
“你……我侯家與你又何等殺人大仇,為何要與我侯家百年基業(yè)過不去!”
林躍嘴笨,孟常一看立刻嗆了回去:“你侯家的百年基業(yè)難道就比人命還重要嗎!你看看你的房間里,角角落落里都是冤魂,這個……脖子上有一個青疤,是不是你找人勒死的啊……還有這個,下半身都血淋淋的,是不是你找人殺了她啊……還有這個……”
他已經(jīng)盡量不去看了,可是還會不時有鬼魂飄過來,一個比一個慘烈,就算他不去關(guān)注也會忍不住……他從未在一個地方見過這個多的鬼魂,甚至他從小到大見過的鬼魂加起來也不過是這個數(shù)。
可如今,這么多的冤魂怨鬼全部集結(jié)在這個不足百名米的書房里,本來暖色系燈光也被籠罩在一層霧色之中,有種陰陰詭詭的感覺。
“這……不可能!他告訴我早就將人……”送走了!
再沒有什么比見到鬼更恐怖的事情了,林躍難得腦子活泛了一下,他在聽到孟常的話后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黃符被輕輕送到候老爺子的胸口,登時,本來不能見鬼的人就能看到了。
房間里面的鬼太多太多了,即便一張符只能維持五分鐘,但這五分鐘簡直恍若三秋,他以為再也無法見到的人……哦不鬼,現(xiàn)在都見到了。
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們都陪著他伴著他,他的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胸口也愈發(fā)地疼痛,直至他能看到鬼被房間里的鬼知道,立刻便被群鬼淹沒了。
候老爺子登時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侯曉律已經(jīng)完全安靜如雞不敢動了,有時候,連瑟瑟發(fā)抖都是祈愿。
林躍一把將手中的人扔下,其實尸骨什么對于靈媒師來說并不難尋找,他只是想看看他未來徒弟的表現(xiàn)而已,現(xiàn)在嘛,還算可以將就。
陸皆將隨大師一腳踩在腳下,隨之地上的人溢出一澎鮮血:“如何?我殷家如何?”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