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俊俏的臉上帶著苦色,但眼神卻充滿期冀的看著古閨秀。
她等進(jìn)宮的機(jī)會等太久了!
古閨秀解釋說:現(xiàn)在皇上為了我的事跟蕭淑妃鬧的不可開交,若你在宮內(nèi)有熟人能在皇上面前說得上話,不妨讓他帶一兩句話,叫皇上趁機(jī)拿你的事跟蕭淑妃商量,要她在你和我之間選一個進(jìn)宮。皇上與你有多年的感情,若得知有機(jī)會能接你回宮,必然會試一試。現(xiàn)在蕭淑妃視我為眼中釘,若真被皇上逼得急了,一定會選你。這樣他們二人一人退一步,也算是個圓滿的結(jié)果。
武媚娘聽著,神情漸漸恢復(fù)神采,但心中依然很多疑惑:若皇上不顧我,只要你呢?若蕭淑妃絲毫不肯讓步呢?
古閨秀說:這件事自然還要細(xì)細(xì)謀劃,光靠你我二人還不夠有保障,皇后和燕太妃那里都要幫我們使使勁,有時候只是一句話,一個念頭的事,就可以改變你我二人的命運(yùn)。
武媚娘點(diǎn)頭道:皇后有意讓我進(jìn)宮,她那里我或許可以帶到話,燕太妃心疼你我,自然也肯幫忙,現(xiàn)在緊要的,就是皇上那里。我雖然跟皇上身前的桂公公說得上話,但我見不到他,也無濟(jì)于事。
古閨秀謹(jǐn)慎問道:桂公公可信嗎?我們是在算計皇上,他可有膽量做這個事?若他走漏風(fēng)聲,我們兩個可都要慘了。
武媚娘說:我還是才人的時候,對桂公公有恩,這幾年皇上還記得來看我。也多虧了桂公公的幫忙。這次這個事,我不把詳細(xì)的告訴他。只讓他以為是我想趁機(jī)回宮,叫他幫忙。
古閨秀聽完點(diǎn)頭道:那好辦。我馬上要陪駕去萬年宮消暑,皇上不比在大興宮那樣拘束,我會想辦法讓皇上見你的,到時候你找機(jī)會求桂公公幫忙。
武媚娘激動的點(diǎn)頭說:好。
古閨秀握著武媚娘的手說:還望姐姐不要怪我先前奪了皇上的情意,甲之砒霜乙之蜜糖,那實(shí)在不是我的本意。
武媚娘流淚說:他是天子,又怎會鐘情一個人?今日沒有你,也會有其他人,我怎會怪你?我還要多謝你。這樣記著我。
古閨秀說:皇上是重情重義之人,我想他不會棄你不顧,也不會強(qiáng)行逼迫我的……
武媚娘看著大興宮的方向有些出神,說:但愿皇上不要負(fù)我。
她還記得多年前她與李治在后宮匆匆一瞥,她是見不到皇上的小小才人,而他是國之儲君。是他說對她一見傾心,是他許她未來,是他說會愛惜她保護(hù)她……
可最后先皇駕崩,她被作為遺孀發(fā)配到感業(yè)寺。李治說終有一日一定會接她回宮,可這一日,竟是那么難等!
李治,你可還記得有個人在青燈古佛前等你來救?
古閨秀離開感業(yè)寺之際?;仡^望著武媚娘單薄的身影,心中哀嘆道,那般喜新厭舊的人??v使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她也不稀罕!
萬年宮原名九成宮。是李治今年剛剛給它改的名字。
古閨秀對萬年宮并不陌生,因?yàn)樗笆酪娺^《萬年宮銘》的碑石。那是李治親自撰寫,他稱贊萬年宮復(fù)澗澄陰,扇炎風(fēng)而變冷;重巒潛暑,韜夏景而翻寒,雖仙都閬苑不能及也。
當(dāng)然,眼下這個時候,這篇銘文還沒有出世。
此前也有人專門描述過萬年宮,據(jù)說紅砂丹墀為階,粉色香椒為墻,雕欄玉砌,茅茨瓊室,是座十分奢靡的消暑行宮。
若無煩心事,古閨秀倒是十分期待這次出行。
因這次出行十分突然,李治不僅要帶部分后.宮過去,三省六部的大臣還要跟著去辦公,所以這幾天的京城顯得有些忙亂,街上處處可見清理出行御道的禁軍,衙門里為了遷址辦公也都是忙做一團(tuán),箱子、馬車堆了滿屋滿院。
相比而言,李二夫人幫古閨秀收拾出的六個大箱籠,倒算不得什么。
帶這么多東西做什么?古閨秀看著滿滿六個箱籠有些發(fā)呆,各色衣服、鞋襪、收拾和日常用品,跟搬家差不多。
李二夫人看著自己的杰作說:你這一去三個多月,可不是需要這么多東西?夏天穿的裙衫我給你收了一箱,山里有時會冷,春秋薄衫我也給你帶了幾件,山林多雨,斗笠雨帽都是不可少的,還有團(tuán)扇、蚊帳、褥子,以及你慣用的茶杯、筆墨還有枕靠,雖說行宮里什么都有,但是就怕宮人疏忽,照顧不到你,咱們自己帶全了多好。
她這樣一應(yīng)俱全的照顧古閨秀,古閨秀有些感動,但若李二夫人的動機(jī)能夠單純一些,古閨秀勢必會真的把她當(dāng)親人一樣對待。
臨到出發(fā)那一天,古閨秀帶了琬碧一人前去。
她隨燕太妃同乘一車,看著夾道跪地歡送的百姓,聽著一路高呼萬歲的聲音,古閨秀有些振奮。
難怪世人都追求權(quán)欲,這般至高無上的感覺,的確很誘惑人。
燕太妃見她不停往外看,神色十分好奇,故意試探說:這便是皇家至尊的榮耀,萬民都匍匐在腳下,這片天地都是屬于天子的。這樣的尊貴,你若想要,也可擁有。
古閨秀搖搖頭說:好則好,但是要付出的代價也是極大的,我只是好奇,并不想要。
燕太妃感嘆道:多少年輕人被富貴和權(quán)力迷昏了頭,你這孩子怎么能如此清醒?
古閨秀撒嬌道:因?yàn)槲倚責(zé)o大志啊,我只追求那小小的幸福。
燕太妃笑道:胸?zé)o大志?你這是大智若愚。
她回想起自己年輕時,初入宮時是那樣的意氣風(fēng)發(fā),憑借自己聰明漂亮,看誰都是眼高于頂,但漸漸的經(jīng)歷多了,開始變的步步驚心,她為了兒子的安危,在各種人面前伏低做小、謹(jǐn)慎說話、小心行事,連她的夫君也不敢盡信。因?yàn)槟莻€男人先是皇上,再是皇后的夫君、太子的父親,最后才是她的男人和兒子的生父。
那個至高無上的男人,能分給他們母子的,只有那么一丁點(diǎn)疼愛和關(guān)注??v是這樣,她已不敢奢望更多。
憑著小心,她熬到了太妃,可至今她仍不敢放心,她母子縱然再小心,身份在此,依舊要防備著皇上,不能讓他疑心。
這樣心驚膽戰(zhàn)的生活,她受夠了。
古閨秀不想走這條路,她覺得很好。
等到了行宮,我會讓人安排你跟我住在一起,離皇后的住處亦不是很遠(yuǎn)。
古閨秀大喜過望,忙說:謝太妃娘娘關(guān)照!
若說她這次出行最怕什么,那就是怕李治在行宮里對她胡來。他是皇上,若他真有這個心思,可真正是叫破喉嚨都沒用。
但燕太妃愿意把她帶在身邊,還跟皇后走動,那么皇上顧忌著顏面,也不會肆意行事。安全多少有了些保障。
古閨秀笑著說:我一早就想跟娘娘您一起,但是怕給您添麻煩,所以沒敢開口,還是娘娘體諒我。
燕太妃寵溺的看著她說:你啊你,大概是我欠汝南太多,碰到你的事就忍不住要管,也不知道我老太婆最后能不能安然終老。
古閨秀伸手抱住燕太妃的胳膊,說:娘娘一定會長命百歲、安康吉祥的。
燕太妃是除了古爹爹、李德淳之外,對她關(guān)照最多的一位長輩,古閨秀真心希望她好。
萬年宮位于麟游縣西天臺山上,距京一百里?;噬系膬x駕走的慢,足足用了一整天才到萬年宮。
早有宮人提前準(zhǔn)備好一切,但因天色已晚,古閨秀陪燕太妃用過晚膳之后就歇下,一切問安及宮苑布置,都等到明天天亮再做打算。
琬碧是跟著裝箱籠的馬車過來的,她監(jiān)督內(nèi)侍安置好古閨秀的箱籠后來到古閨秀的寢殿外間歇下。
古閨秀聽到聲響,起床端著燭臺出來問道:琬碧,你吃過了嗎?
琬碧連忙接過燭臺說:我跟著宮女姐姐吃過晚飯了,小姐你快睡吧,坐了一天馬車,肯定累了。
古閨秀說:我半天不見你,怎么睡得著?你再不來,我還當(dāng)你跟丟了呢。
琬碧嘿嘿笑道,說:謝小姐關(guān)心。我過來的路上遇到世子了,她正在打聽小姐的住處,我們多說了兩句話,所以晚了。
古閨秀訝異道:豆盧世子也來了?
琬碧點(diǎn)頭說:是呀,他說他現(xiàn)在是皇上的殿前侍衛(wèi)隊長,若小姐有事,盡管叫我去找他,他把他的住所和值班房位置都告訴我了。
古閨秀聽了,心中更安定了一些,有豆盧欽望在皇上跟前,若皇上有異常舉動,她也能提前知曉。但她也有些擔(dān)心,怕豆盧欽望因?yàn)樗枘媸ド?。他現(xiàn)在是御前親兵,若有異心,那是要?dú)㈩^的!
她叮囑琬碧:沒我的吩咐,不得隨意去麻煩世子,知道了嗎?若是找不到我,或者危機(jī)關(guān)頭,找太妃娘娘就行。
琬碧認(rèn)真記下,古閨秀摸摸她的頭說:咱們都趕緊睡吧,明天一早要去給皇后和其他娘娘請安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