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歡只沉默了幾秒鐘,但霍忻沁覺得仿佛過了幾個世紀一般。然而,幾秒鐘以后顧慕歡的選擇,讓她的心跌入谷底,徹底失望。她清晰地聽見心碎的聲音,仿佛是一直支撐自己的信仰轟然倒塌,盡管沒有聽到他親口說出什么,卻也無異。
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慌亂的顧慕歡,哪怕是前幾次自己受傷,他都比現(xiàn)在鎮(zhèn)定。
當時顧慕歡著急得緊,自己暗暗欣喜顧慕歡對關(guān)心,現(xiàn)在看來,明顯是她自作多情。
他慌不擇路,差點連門都沒打開的那一刻,霍忻沁就這么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他,看著他臉上的抱歉,慌亂和懊惱,心里只想冷笑,笑自己傻,笑自己多情,笑自己總是閉上雙眼欺騙自己。
這一次,霍忻沁是真的真的想放棄了。
從她愛上顧慕歡的那一刻起,從來沒有哪一個瞬間經(jīng)歷過剛才的那種絕望。
之前就算顧慕歡對自己再怎么冷漠,再怎么疏離,她都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這種從頭冷到腳的絕望。
而剛剛沖出房門的顧慕歡此刻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剛才的做法肯定傷透了他的心。
吻得那么激烈,卻硬生生地停下里,以霍忻沁的性格,一定會對自己特別失望,說不定從此以后就會因此而死心了。
其實這樣也好,與其到時候痛苦,不如現(xiàn)在痛苦,長痛不如短痛,從現(xiàn)在開始,就要努力切斷她所有的念想,經(jīng)過了今天發(fā)生的這些,估計就差不多了。
顧慕歡也不是有意這么做,他推門而出,絕塵而去的時候,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亂什么,總覺得覬覦了自己不該得到的,早晚會受到懲罰,就像上一次手術(shù)結(jié)束后的那樣。
慌亂之中,他看到了霍忻沁絕望的眼神,只是他不能去挽回,他也沒想著去挽回,就這樣讓她誤會也挺好的,就讓她以為自己根本不愛她。
實踐證明,這種事情上,果斷一些總是沒有壞處的。
顧慕歡走后的兩個小時里,霍忻沁一直坐在床沿,呆呆地看著天空漸漸變暗,斑駁的夜色里到底隱藏著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是在認認真真跟過去的自己告別,跟那個被顧慕歡改變了的自己告別,跟被顧慕歡牽引的時代告別。
她從來都是一個能狠的下心對待自己的人,在這短短的兩個小時,從小到大所有的回憶,甜蜜的,痛苦的,快樂的,都在腦海中閃現(xiàn)。
有一種說法是人在死后,一生中所有的重要時刻會用極短的的時間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叫做走馬燈。
而霍忻沁現(xiàn)在就有這種感覺,不過,現(xiàn)在不是她死了,死的是她的愛情。不,單戀。
“原來我和他,曾經(jīng)有過這么多回憶?!被粜们哙?。
認認真真地回憶完從小到大所有的記憶,她長呼一口氣,心里充滿了感嘆。
不過現(xiàn)在都不重要了,反而還要感謝顧慕歡,重生了一個全新的霍忻沁。
她站起來沖到窗子前,猛地拉開窗子,入夜后風有些涼爽,一下子灌進來,清醒了她的頭腦。
霍忻沁急切地想要呼吸更多,仿佛讓風吹一吹,頭腦就能更理智,更清醒。
她輕巧地跳到窗臺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耷在床沿,任憑風吹起自己的長發(fā),望著天上朦朧地隱藏在云后的月亮,心里感受到無比的輕松。
吹了一會夜風,霍忻沁打了個哆嗦,從窗臺上跳了下來。
既然下定決心了,就不要在婆婆媽媽反反復(fù)復(fù)了,那不是我的性格,這樣想著,她走到衣柜前翻出衣服,換好后來到樓下客廳,準備找點東西吃。
然而,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一幕——顧慕歡和司雅正甜甜蜜蜜地挨在一塊討論著什么。
其實說是甜甜蜜蜜,也就是霍忻沁看來,可能是心境影響感覺,就算此刻兩個人只是很正常地坐在一起討論工作,霍忻沁也會覺得他們在秀恩愛。
從顧慕歡的身上,已經(jīng)看不到剛才的慌亂,襯衣的下擺整齊地塞在褲子里,一絲不茍,還是那個翩翩公子般的他。
看到這一幕,霍忻沁的心開始控制不住地抽疼?轉(zhuǎn)身想要回去,卻在轉(zhuǎn)過身后生生頓住了腳步。
“沒出息!”霍忻沁暗罵一聲,強迫自己轉(zhuǎn)過身下樓梯。
一味的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經(jīng)歷過傷口在陽光下生生撕裂的疼痛后,一切的疼痛都后習(xí)以為常了。
霍忻沁強迫自己去面對,去感受,看得多了,心就硬了。
若無其事地走下樓梯,司雅見霍忻沁下來,熱情地招呼她過來吃點心,顧慕歡則一直低著頭,沉默著。
霍忻沁見他這副樣子,故意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用歡快的語氣回應(yīng)司雅,這樣讓她有一種報復(fù)的小小塊感,莫名的,她就是想給顧慕歡心里添堵。
看,我不在意,你盡情地傷害我,我根本就一點都不在乎!
正往客廳走的陸致遠,看著這三個各懷心思,演技超群的人,心里頗多無奈,也十分心疼。
沁沁和顧慕歡對他來說都是家人,作為洞悉一切的知情者,他內(nèi)心也跟著他們備受煎熬。
顧慕歡覺得客廳里的空氣悶的讓人難以喘息,他瞥了一眼刻意大笑著的霍忻沁,冷漠地站起身,“司雅,隨我來辦公室?!?br/>
清冷的聲音傳到霍忻沁耳朵里,她瞬間就停住了笑,笑容僵在臉上,霍忻沁覺得這一定是一生中笑的最丑的時刻,沒有之一。
將點心往嘴里送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幾秒種后又默默地放心。
司雅起身,這個時候她只能選擇幫著顧慕歡,抱歉地看了霍忻沁一眼,轉(zhuǎn)身跟著他離開了。
望著兩個人的背影,霍忻沁拼命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內(nèi)心,這樣的畫面以后還會看到很多,一定要學(xué)會適應(yīng),一定要學(xué)會坦然面對!
霍忻沁,你可以的!
陸致遠一直在暗處,見兩個人并肩離開后,他看到了雙手緊緊攥著杯子,咬著牙的霍忻沁。
陸致遠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她,因為媽咪和溫晴的關(guān)系,他和沁沁也算是青梅竹馬。
不過陸致遠都沒怎么拿她當個女孩子看待,不是說她像個男孩子,而是說霍忻沁的堅強,堅韌,比很多男孩子都要強。
而今天,看著這個被心愛的男人扔在背后的她,陸致遠心中充滿了心疼,一種對妹妹的心疼。
他走上前,在沙發(fā)上坐下來,霍忻沁察覺到他的出現(xiàn),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頗多無奈。
陸致遠什么都沒說,因為他知道,既然他不能告訴霍忻沁真相,那么對她來說,說什么都是沒用的。
他從霍忻沁手中拿出看起來下一秒就要炸裂的玻璃杯,放在桌子上。
沉默地坐了一會,陸致遠站起身,他不能再坐下去了,感受著霍忻沁傳來的悲傷氣息,他真害怕自己忍不住將所有的真相告訴她。
確?;粜们卟粫惺裁磫栴}后,他匆忙離開上樓去了,背影有些狼狽。
顧慕歡把自己扔在辦公椅上,整個身子慵懶地靠著椅背,手中還拿著一份文件在審著,最近一段時間他似乎特別容易勞累,伏案一會就會很累,不得已只能經(jīng)常變換著姿勢。
兩個周了,霍忻沁天天出任務(wù),找各種借口不在總部呆著,那天的表現(xiàn)真得戳中她的心了。
正看著言丞君剛交上來的一份文件,“鈴鈴鈴——”電話鈴聲響起,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聽起來格外得響。
“老大,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現(xiàn)在就告訴你?!毖载┚穆曇袈犉饋砗車烂C。
“說?!?br/>
言丞君沉聲開口道,“我們部門的副部長剛剛找到我,告訴我,我們的系統(tǒng)被黑客入侵,大量信息丟失,包括幾個我們的中東和非洲的秘密基地。我們進行了搶修,但是對方似乎十分強大,不是很好控制?!?br/>
顧慕歡的眉頭隨著言丞君的話漸漸皺了起來,信息泄露,這對一個組織來說,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滅頂之災(zāi)了。暫且不說對方要這些信息是想要干什么,他們連對方的身份都不得而知,顧慕歡馬上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現(xiàn)在誰也說不上寒鷹組織正面臨著一種什么樣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