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曄到了馬車內(nèi),玉旻齊瞧著他嘴角含笑的模樣,知道他心里面高興著，但嘴上卻又想奚落他。
“什么花木沒見過,要他那兩株破花做什么？”
秦曄一愣，但隨即也嗆了回去,“兩株破花，卻不知道是誰求而不得了好多年?！?br/>
話音剛落,玉旻齊就忍不住哈哈笑了出來。他知道秦曄是在嘲笑他，但又十分受用這話里的醋勁。
玉旻齊順勢倚在他肩上，伸出右手輕撫他的面龐，秦曄只覺得那溫涼的指尖觸在臉上一陣酥癢，便也伸手箍住了他的腰。
“等那花開了，陪朕一起賞,好不好？”
秦曄扭過頭去，作出毫不在意的模樣：“兩株破花,有什么好賞的,誰要看?！?br/>
瞧著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手卻緊緊抱著自己不放開。玉旻齊再也忍耐不住，主動湊上去吻著他的唇角，甚至用靈巧的舌頭去撬開他的牙齒。
但他的舌頭一進入對方的口腔便被抓了個正著,秦曄甚至惡劣地輕輕咬住他的舌頭，上下舔弄著。
一吻畢，兩人皆是面色潮紅，互相看著對方緋紅的面頰,眸中會意，又同時笑出了聲。
入了宮，諸事方定，又顧不得明日便是登基大典之日，倒先貪歡一晌，直到月影西沉方才消停。
玉旻齊舍不得要秦曄去侍衛(wèi)房中安寢，便在景昀宮的外殿也置了床榻，只說夜里要貼身守護，把守夜的宮人都攆到殿門外去了。
秦曄倒先笑他：“我這才入宮一日，不知要拉了多少人的仇恨了。”
“朕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你是朕身邊的紅人，要他們都來巴結(jié)你、敬畏你，把你也當主子?！?br/>
秦曄又輕啄了身邊人的薄唇，知道他這會身子怕是不好受，不禁憐愛道：“早些安歇吧，明日還要面見群臣，行祭天大禮，屬下先告退了?！?br/>
剛走出幾步，衣袖便被扯住了。
“秦曄，你想過加官進爵么？朕可以封你做王侯將相，只要你想要，朕都會應允——”
“屬下不要?！鼻貢峡粗形⑽⑼赋龅牟话玻捷p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新封的御前侍衛(wèi)就很好——陛下愿意相信屬下，就是最大的封賞了。”
秦曄此時是清醒的——王侯將相非但不要，也不可以要。
他是帝王——即便是現(xiàn)在兩情相悅，魚水情濃，但也不可觸犯到他權(quán)力的底線。做御前侍衛(wèi)遠比做個寵臣來得安全得多。
他不愿意有一天兩人會為著權(quán)力反目成仇，互相猜忌。就像過去他跟他哥哥一樣。
但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要他徹底信任自己——他以為自己接受不了他陰暗的一面，便只愿意在自己跟前顯示出光明的樣子來，又害怕著自己某一天會逃離。
但是他忘記了么？自己早就說過，他在自己這里不是什么壞人——這就足夠了。
他微微嘆了口氣，輕輕松開了秦曄的衣袖?！爸皇俏懔??！?br/>
“哪里的話，屬下覺得很受用?！?br/>
玉旻齊先是一愣，繼而羞紅了臉，轉(zhuǎn)過頭便要攆他出去。
——這樣一個身體如此誠實的人，今日差點沒把自己弄得昏過去，哪里會委屈得到他？
————
次日的登基大典，禮儀繁復到讓秦曄嘆為觀止。
每一件事要換什么衣服、遵循何種典章、哪個太監(jiān)出來唱喏、哪些宮女上前服侍是一絲差錯也不可有的。
待隨了他從東邊的宗廟祭天回來，在百官的朝拜之下回宮，兩邊有百姓下跪磕頭，口呼萬歲，方覺得有一絲的不真實。
祭天時是一襲黑色繡了金絲的蟒袍，乘玉輅回宮時已是朱服玉冠，莊重又高貴。
他確確實實已經(jīng)是皇帝了?？v然這其中有太多的機緣巧合——甚至縈繞不去的種種猜疑。
也是在幾日前回到平京之后，秦曄方知道那扈太師因著行刺玉旻安的罪名被滿門抄斬了，問斬的是燕南將軍徐慎。
呈上證據(jù)和扈太師頭顱的人正是玉旻齊。
后來濟北的大將軍鄭云舒也帶兵來京勤王，請旨要禪位給玉旻齊，擺出了兄終弟及的祖制，還聽說把那小皇帝的母親扈太后氣得哭了兩日。
但經(jīng)此一事，朝中反對的聲音卻都銷聲匿跡了，甚至平京城先前被扈太師煽動的學子們也都默不作聲了。
畢竟那扈太師罵著玉氏一門“竊國”，自己卻暗地里差人干著行刺的勾當，實在是讓人不齒。
走了一陣，秦曄轉(zhuǎn)頭瞧著遠遠跟在后面的百官，竟然一眼就看到了楚翊——這實在是讓人有些不爽。
楚翊前面的那一位騎了一匹渾身雪白的駿馬，從衣著上看，應該是個武官?！焐骷热灰呀?jīng)不給面子先回了燕南，那這位排在楚翊前面的，自然就是鄭氏的弟弟鄭云舒了。
駐守濟北，手握重兵。
看上去倒是個年紀輕輕、意氣風發(fā)的人——還以為是玉肅那樣老態(tài)龍鐘之人呢。
那鄭云舒本來面無表情地騎馬走著路，即便是相距甚遠，仍是覺察到了秦曄投過來的目光，便轉(zhuǎn)過頭去，對上他的目光，勾起唇角輕佻地笑了笑。
他這一笑不要緊——因他自己向來喜歡對著好看的男子“非禮”一番，就是玉旻齊先前也被他摩挲過手掌。但秦曄就覺得有些尷尬了，連忙轉(zhuǎn)過頭去安心跟在玉旻齊的鑾駕后面，再不去往后看了。
——怎么這些文官武官，瞧著個個都病得不清呢？
那鄭云舒卻有些郁悶地攥了攥手中的韁繩——玉旻齊身邊還有這等英俊有趣的人兒，可比他先前賞給自己的那些小倌好看多了。
————
回到平京城內(nèi)，取道正門的大路回宮。前有儀仗隊伍浩浩蕩蕩的開路，左右都有衛(wèi)兵列隊，把行人遠遠地隔在外面，好不氣派。
但越是快要入了宮，在平京城內(nèi)的這一段路，也是最危險的。
天子的車駕行了大禮回宮，縱然是侍衛(wèi)人數(shù)再多，誰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先前兩番經(jīng)歷行刺，可見在這個時空里風氣粗野，刺殺行動就像家常便飯一樣多。
秦曄瞥了右側(cè)的徐滇一眼，發(fā)現(xiàn)他也是同樣的神情嚴肅，捏緊了手中的劍，同時四下打量著。
隊伍正行間，忽然有女子大聲啼哭著要闖進來，嚇了眾人一跳。侍衛(wèi)早把她攔下，牢牢壓制住讓她動彈不得。
所有人的注意力頃刻之間被她吸引了去，仔細看那女子卻也是蓬頭垢面，甚至衣不蔽體，背上還露出了大片的皮肉。
秦曄絲毫不敢懈怠——只怕危機就在眼前！
果然，兩邊的房頂上遠遠出現(xiàn)了七八個帶著青銅面具、手持箭弩的黑衣人，齊齊向著這邊瞄準了來。
心頭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與此同時徐滇也發(fā)現(xiàn)了異常，他的那聲“保護陛下”尚未說完，那箭矢便齊齊落下，呼嘯而至！
秦曄揮劍去擋，自己所在的位置靠著玉旻齊的車駕最近，雖然身邊其他的侍衛(wèi)們也連忙護了過來，還是抵擋不住那箭矢攜風帶雨，自己胯下的馬與身邊兩人皆中箭倒下，一時間大臣們、百姓們皆騷動起來，亂做一團。
登基——哪里有那么順暢呢。
秦曄大聲呵斥道：“刺客在右邊房頂！”同時吩咐更多的侍衛(wèi)團團護住車駕，生恐那冷箭冒出來傷了里面的人。
“徐滇，你在這里保護陛下，我?guī)巳プ窔⒋炭?！?br/>
言罷，秦曄便令另外五六名輕功較好的侍衛(wèi)隨他一起，要去捉那房頂?shù)拇炭汀?br/>
今日若不能捉了刺客，只怕會要人以為這新皇帝無能，連自身的安危都難保。
那些黑衣人此刻分作兩撥，一撥繼續(xù)搭箭不眨眼睛地向下面射去，另一撥跳下去便與秦曄他們廝打起來。
這幾名侍衛(wèi)皆是高手，但這幾個黑衣人也頗有幾分實力。
秦曄下手沒有絲毫的遲疑，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將他們?nèi)繗⒌簦?br/>
有膽子行刺皇帝的人，還會給你機會要你活捉他么？
手中的劍越發(fā)靈活百變，那黑衣人很快招架不住，秦曄瞅著他退讓之機，向他心口斜刺一劍，正正好好刺中了他心臟，頃刻間便抖著身子摔了下去。
見死了人，下面便是疾呼連連。那黑衣人中有人見秦曄下手兇狠，便也搭了箭，向他便射！秦曄瞅見之時，忙閃身避過，但此時又有一人搭箭向他射過來——雙箭齊發(fā)之時，便是閃躲再靈活，肩上還是擦了一箭，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
幾個侍衛(wèi)也接連解決了手中的人，剩下的人見著并無好處可占時，便想逃離。但跳到下面時，卻有一人迅速攔住，手起刀落要了兩人性命。
秦曄看著滾在地上的兩人的頭顱，向著男子便拱手道謝：“多謝將軍出手相助?！?br/>
鄭云舒瞧了瞧他肩上的傷口，伸手就要去摸，秦曄忙避過了，他只得尷尬地縮回了手。
“你受傷了——那箭八成有毒，你活不了了?！?br/>
作者有話要說：碼到半夜，好吧我又餓了==那就聊聊吃的，今天吃了一碗涼皮，炒雞好吃啊啊啊啊啊啊??！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