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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愿.”東方瑾夜是最先看到許愿睜開眼睛的.他又驚又喜.上前一步將許愿的一只手牢牢握在手里.聲調(diào)都帶著顫音.“你醒了.”
沒有回應(yīng).
東方瑾夜有些愕然.他見許愿睜著兩只失神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天花板.眼睛都不眨一下.對于他緊張的詢問更是置之不理.東方瑾夜的心涼了一半.又一細(xì)想.可能是她剛醒來.對周身的環(huán)境一時不適應(yīng).
東方瑾夜心里安慰著自己.又試著叫了許愿幾聲.結(jié)果仍是得不到任何回應(yīng).東方瑾夜這下徹底急了.他仔細(xì)看了看許愿的眼睛.她的目光呆滯.眼中根本沒有焦距.此時的她.像極了沒有靈魂的布娃娃.
東方瑾夜抑制住心中的不安.將手放在許愿眼前晃了晃.結(jié)果.許愿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東方瑾夜的心涼了個透徹.伸手輕拍許愿的臉.輕聲叫她：“小愿.小愿.你看看我.是我.”
病房里很安靜.所有人都站在一邊.一聲不吭的觀察眼前的局勢.魏雄也進來了.大嗓門剛想咧咧兩句.突然感覺房間內(nèi)情況詭異.目光掃了掃病床.警覺的閉上了嘴巴.和其他人一樣站在一邊.看著東方瑾夜此刻六神無主的模樣.心里琢磨著.怎么了啊這是.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東方瑾夜突然直起身.沖著其他幾個人大吼一聲.“都來看看她這是怎么了.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nèi)依闲∨阍?”
幾位醫(yī)生被東方瑾夜這么一吼.嚇得冷汗直冒.又紛紛圍上來.開始七手八腳的為許愿作檢查.有人掰著許愿的眼睛看.有人調(diào)來各種儀器做檢測.有的忙著做記錄.有的奔出去查找資料.大家還不時討論幾句.房間里一時熱鬧的很.
而許愿只是靜靜躺著任人擺弄.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跟她無關(guān).她的眼睛自睜開后就沒眨過一下.眼中無悲無喜.一片死寂的空茫.
東方瑾夜不是專業(yè)人士.什么都幫不上忙.只能傻傻的站在一邊.一臉心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昨天在墓園的那種恐懼又回來了.他全身的血液冷凝.一顆心不停的下墜下墜.最后跌入無盡的絕望中.
東方瑾夜很想問問.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為什么老天爺就這么喜歡玩弄他.昨天在墓園.看著許愿渾身是血的趴在延彬身上.他是真的以為她死了.他就是抱著她死他也會陪她去的念頭.一步步的靠近她.忐忑的尋求結(jié)果.
直到感覺到她微弱的呼吸.他才知道自己又活了過來.他一直守在她床邊.一直等她醒來.他希望她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就是自己.那個時候他會執(zhí)起她的手.對她輕柔訴說：“小愿.我回來了.你看.我沒有死.我還好好的.從現(xiàn)在開始.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
他甚至猜想過無數(shù)種她應(yīng)該有的反應(yīng).詫異、驚喜、之后埋在他懷里委屈大哭.又或者.如果她還在誤會他殺了她父親.他一定會解釋清楚.真的.她所該有的種種反應(yīng)他都揣摩了遍.卻唯獨沒想到.她根本沒有任何反應(yīng).甚至從剛才到現(xiàn)在.她都沒看過自己一眼.她兀自沉浸在她的世界里.與人無擾.殊不知他都快要急瘋了.
幾番忙碌.醫(yī)生專家們有了統(tǒng)一的結(jié)論.派出一個代表.顫顫巍巍的來到東方瑾夜面前.面帶憂色的報告結(jié)論：“東方先生.很遺憾.根據(jù)檢查結(jié)果來看.許小姐的精神方面……好像出了些問題.”
東方瑾夜身體僵了僵.好半天才動了動唇.“什么意思.什么叫精神出了問題.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們聯(lián)系了其他幾家醫(yī)院了解情況.希望可以找出有益于查找許小姐病情的信息.其中有一家醫(yī)院……原來之前.有位延先生帶著許小姐去那里就診.診斷結(jié)果是.許小姐有嚴(yán)重抑郁癥.”
嚴(yán)重抑郁癥.嚴(yán)重抑郁癥.這五個字猶如五枚大炮.轟炸的東方瑾夜腦子嗡嗡亂響.他身體晃了晃.險些跌倒.誰能想到.以前那個天真單純的小女孩.他調(diào)皮搗蛋的小妻子.她會患上嚴(yán)重抑郁癥.叫他怎么相信.誰能告訴他.在他不在的這段日子.他的小愿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
“那么現(xiàn)在呢.”東方瑾夜吸了吸氣.故作沉著的問.
“現(xiàn)在……”東方瑾夜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了.醫(yī)生垂下頭.不敢直視東方瑾夜冷冽的目光.“許小姐肯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加上之前就有抑郁癥的癥狀.她的精神痛苦越積越多.那些痛苦完全超出了她精神所能承受的極限.所以她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選擇了暫時性罷工.她封閉了自己.在自己和外界之間筑起了一道墻.她活在她的世界里.那個世界沒有痛苦……”
醫(yī)生還在繼續(xù)演說.已經(jīng)被東方瑾夜一腳踹了出去.他痛苦的趴在地上.白牙混著血水從嘴里流了出來.
東方瑾夜額角的青筋暴跳.指著趴在地上的醫(yī)生咬牙切齒：“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我管不了她那個世界有沒有痛苦.我只知道我現(xiàn)在很痛苦.哪有你們說的那么復(fù)雜.什么精神出了問題.她明明就已經(jīng)醒了.明明已經(jīng)醒了.”
東方瑾夜走過去.將許愿上半身從床上抱起來.拼命搖晃她.“小愿.小愿.他們說你精神出了問題.可我一點都不信.我知道我的小愿最乖了.她怎么舍得讓我傷心難過.是不是.是不是.醒過來.看著我.跟我說話.求求你.小愿……”
許愿的身體被東方瑾夜擺弄著.一顆小腦袋懸在脖子上.隨著外力左右晃動.眼神呆滯.神情木然.對于東方瑾夜的聲嘶力竭仍舊不做回應(yīng).
東方瑾夜臉上的表情猶如被人痛揍了一頓.痛苦的幾近扭曲.“小愿.沒事了.真的.沒事了.都過去了.過去了……我回來了.我回來你身邊了.你知不知道.小愿.你看看我.是我啊.我是東方瑾夜.我是你丈夫.是咱們寶寶的爸爸.小愿.看看我好不好.哪怕就一眼……”
“許愿.”東方瑾夜急火攻心.控制不住的暴吼一聲.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半晌后.東方瑾夜將許愿抱進懷里.下巴埋在她的頸窩.他閉了閉眼.聲音喑啞.如同野獸絕望的悲吼.“你怎么能對我這么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