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嬡在出國之前,就已經(jīng)和霍太太決裂了。她這次悄悄回國,一個月都不到的時間,就對我家夫人又是下藥,又是扇巴掌的?!甭燥@狹長的眸子瞇起,眼里盡是冷意?!斑@可不是對著好朋友該做的事情吧。”
“什、什么?”
林清河此時已經(jīng)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下藥,打人?這是自己女兒會做的事情嗎?
他只覺得滿嘴都是苦澀,嘴巴開開合合,說不出一句話。
“詹特助……我……”
詹若深抬手打斷林清河的話,“我就是個傳話的。你也知道,這種自己女人被欺負了的事,是個男人都不能忍的。林家主,我給你一句忠告,看好你的女兒。不然下一次,恐怕你見到的就不是我了?!?br/>
詹若深說完之后,就立刻轉身告辭了。他看得出來,林堇瑟所做的一切,林清河都不知情。那么,在他自己去調(diào)查清楚之前,沒必要說得太多。等林清河自己查清楚了,自然會明白怎么做才是對的。
詹若深走后,林清河仿佛一下子就頹然了下去,站在原地,久久地沒有動彈。
“清河,你別太生氣,先坐下來,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林母攙扶著林清河走到一旁的沙發(fā)上坐下,貼心地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林清河拿起水杯,抿了幾口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嘉鈺,你老實告訴我,堇瑟她做的這些事情,你知不知情?”
“清河?”
“嘉鈺,你別瞞我,你要是跟我一樣什么都不知道,今天絕對不會一聲不吭任由詹若深離去,你恐怕當然就要出聲維護堇瑟了?!?br/>
冷靜下來的林清河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妻子身上的疑點。他和妻子是家族聯(lián)姻,但是兩個人一直相處得很好。自己妻子是個什么樣的人,林清河自問再了解不過。她就是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接受了世家女子的所有教育。所以,她雖然沒什么工作能力,但是對于穩(wěn)定后方,相夫教子,絕對是合格的。從林堇瑟的一直以來被教育得溫和有禮,絲毫不嬌蠻任性就能看出來,林母是下了很大功夫教養(yǎng)林堇瑟的。
那么,一手培養(yǎng)起來溫柔典雅的女兒,突然被人指責下藥、動手打人,自己都大吃一驚,嘉鈺她居然沒有立刻出聲反駁詹若深,表現(xiàn)得比自己還鎮(zhèn)定?冷靜下來的林清河無比篤定,嘉鈺一定知道些什么。
林母一輩子所受的教育,就是做一個優(yōu)秀的當家主母。為丈夫分憂,教育好子女。現(xiàn)在,在丈夫的注視下,她只好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清河,我、我其實也不知道堇瑟已經(jīng)回國了。她做的那些事情,我更是一點也不知道。但是……但是我知道,堇瑟出國之前,確實和溫涼大吵一架,她也表現(xiàn)得對溫涼很不滿的樣子。”
妻子的答案和自己想的不一樣,林清河皺起了眉頭。他一直覺得,自己的女兒因為被教育得很好,所以對于陰私手段上,是比較生疏的。什么樣的怨恨,能讓堇瑟偷偷回國,連父母都不聯(lián)系,只為了針對溫涼?
“堇瑟有沒有告訴過你,她和溫涼為什么吵架?” 說到這個,即使過了快一年,林母也還是有些難受。
“她只說了,溫涼害的她跟舜華分手??墒恰墒俏抑?,溫涼說不定和堇瑟遇到小混混那次,也有扯不清的關系?!?br/>
伸手按了按眼角,把眼淚逼回去。林母想起那段時間,自己好端端的女兒天天做噩夢,夢靨是還喃喃自語,一會說什么你們別過來,一會又怨恨地念叨溫涼的名字。
聽了妻子的話,林清河陷入沉思。如果要他覺得,他覺得溫涼那個小姑娘不像是會和小混混有關系的人。但是自己女兒吃了那么大的虧,林清河當然更心疼林堇瑟。當初那件事情,自己一直沒查出來背后的主使,只好不了了之。如果真是溫涼做的……
按了按太陽穴,林清河做出決定,“無論如何,先把堇瑟找回來。我要問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現(xiàn)在霍梟已經(jīng)親自派人上門警告自己了,堇瑟不能繼續(xù)獨自住在外面。不管是先做點事情,讓霍梟消火也好,為了保護堇瑟的安全也好,她趕緊回林家,都是必要的。
“嘉鈺,你別難受了。明天我就派人去找堇瑟。無論如何,堇瑟在家里都要安全很多。至于她和溫涼之間發(fā)生的事情,我們這次問個清楚,才好做下一步?jīng)Q定?!?br/>
透過淚眼,看到丈夫關切的眼神,林母使勁點頭。
兩個人商議好了,才帶著有些沉重的心情回到臥室。
與此同時,一個車隊在夜色之中,朝京城行駛而來。整齊劃一的黑色車身看起來帶著某種肅殺之氣。
而被兩人心心念念的林堇瑟,此時正躺在某家五星級酒店的床上。自從被夏梨潑了水,林堇瑟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暫時居住的酒店,已經(jīng)躺了很久了。就到她身上的衣服都快干了。
“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個什么結果?”
夏梨質(zhì)問自己的話一遍一遍浮現(xiàn)在耳邊。林堇瑟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拿枕頭蒙住自己的腦袋。
雖然恨溫涼恨得牙癢癢,一提到溫涼,林堇瑟就覺得自己滿心都是怨氣??墒?,她現(xiàn)在確實很迷茫。
自從回國以來,看起來好像做了很多針對溫涼的事情,可是林堇瑟自己知道。很多事情,都是想一出是一出,順勢而為而已。
給溫涼下藥,是從付鈞煜那里得知溫涼會去參加泳裝派對時萌生的想法。至于溫涼被下了藥之后,會遇到什么事情,會有什么后果,她其實根本沒有考慮過。
同學聚會的挑撥離間,也是看白珊對溫涼不滿,順勢而為罷了。白珊她們居然找了混混,也是完全出乎她意料的。
總而言之,她所謂的報復,其實都是臨時起意。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樣的結果。
溫涼有多慘,自己才會滿意呢?
被人強暴,被霍梟拋棄,眾叛親離身敗名裂?
皺著眉頭想象了一下那樣的場景,林堇瑟赫然發(fā)現(xiàn),就算溫涼那么凄慘,自己好像也并沒有什么歡欣鼓舞的感覺,反而覺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從跟付舜華分手開始,就一心扎進怨恨里的林堇瑟,第一次認真地審視自己的內(nèi)心,卻發(fā)現(xiàn)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會滿意。
一把把蓋在頭上的枕頭扯下來,林堇瑟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難道就這么放過溫涼?那自己遭受的那些,又算什么?
支教的山區(qū),付舜華環(huán)抱著溫涼的樣子。學校后面的巷子里,他和自己提分手的樣子。人煙稀少的偏僻之地,自己被那群惡心的男人上下其手的絕望。難道自己受的這一切,就都這么算了嗎?
自己怎么能甘心!
“不行,我不能放棄!就算不把溫涼害的身敗名裂、一無所有,也不能讓她這么輕松。我不好過,她也不能好過!”
強行壓下心里的迷茫和空洞,林堇瑟攥緊拳頭,就算是她容不得人好了,她見不得自己落到這個地步,溫涼還能有愛護她的霍梟和真心相對的朋友。
“溫涼,你必須得陪我,這是你欠我的!”
雖然夏梨的話給林堇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可是她還是強壓下了涌上心頭的迷茫,堅持要溫涼付出代價。
腦子里的思緒一陣接一陣,一直拖到凌晨,林堇瑟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
“誰?”
還沒有睡夠的林堇瑟在持續(xù)不斷的敲門聲中醒來,語氣中還帶著點不耐煩。
“小姐,我是林濤。請您開門。”
門外傳來一個穩(wěn)重的男聲。聲音明明不,卻把林堇瑟的瞌睡全都驚跑了。
林濤?
已經(jīng)在往門口走的林堇瑟停下了動作,面上的表情驚疑不定。
林濤是父親身邊的人,如今他找到自己,是不是她私下回國的事情已經(jīng)被爸媽知道了?
咬住一根手指,林堇瑟有些糾結。
自己回國的事情,爸媽怎么會知道?而起,就算他們得到了這個消息,按理來說,應該是媽媽打電話來嗔怪自己,都回國了卻不回家,真是個小白眼狼。怎么會是林濤直接出現(xiàn)?
也許是知道林堇瑟已經(jīng)醒了,林濤沒有繼續(xù)敲門。此時房間里又恢復了一片安靜??墒?,這種無聲的沉默更讓人壓抑。林堇瑟睜大了眼睛看著房門方向,仿佛能透過厚厚的木板看到林濤恭恭敬敬堵在門口等著自己的樣子。
林堇瑟心中浮現(xiàn)起一個不好的猜測。明知道自己回國了,可是爸媽都沒有給自己打電話,而是直接排除了林濤把自己帶回去。會不會……自己對溫涼做的那些事情也被爸媽知道了?
“小姐,老爺讓我姐您回去。林濤就在門口等著您。”
房間里很久都沒有動靜,林濤一點也不著急,依舊穩(wěn)重地守在門口等著。
林堇瑟咬了咬嘴唇,林濤這個人,又忠心又古板,既然爸爸把他派來了,他不把自己帶回去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心情有些復雜的林堇瑟只好開始洗漱、換衣服。
沒多久,房門被打開。洗漱完畢的林堇瑟打開門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