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

    在二爺爺?shù)臋n案里，有一張一吋的相片。

    從照片上看，我現(xiàn)在的樣子和二爺爺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像。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二爺爺?shù)臉幼樱院茏屑毜乜戳藥籽?。看著看著，我的腦海里映出在鬼子墳見到的那個老人的眼神，那個眼神竟和相片上二爺爺?shù)难凵駱O為相合。等又看了幾眼之后，又覺得不是那么回事。就看起上面的文字來。

    文字中，除了記載姓名性別原籍等情況外，最吸引我的，就是二爺爺失蹤那天，負責(zé)看押二爺爺他們的幾個人的筆錄。

    在這份筆錄上，是這樣記載的：王小明（上士班長，看押組組長）：我們是在下午五點，把關(guān)玉麟等人押往小屋的。和關(guān)玉麟一起的，還有另外兩個人。到了那里之后，曾有個犯人說鬧肚子，我讓兩個戰(zhàn)士跟他出去解了幾次手。其他事情并沒有發(fā)生，也沒有一點跡象。

    到了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霧。霧很濃，十幾米以外就看不清東西，好像還稀稀拉拉的下起了雨。

    關(guān)玉麟一直很平靜，在不停地抽煙，有時還和看押的戰(zhàn)士開幾句玩笑，根本不像要跑的樣子。也沒有要跑的意思。

    可是，就在夜里兩點多的時候。從北邊傳來一陣?yán)堑暮拷校墙新暵犉饋砗芷鄳K，很瘆人。讓人聽了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接著就是電閃雷鳴，風(fēng)雨大作。小屋里滴滴答答的漏雨，戰(zhàn)士們正忙著找東西接水。突然不知從什么地方冒出十幾個穿著好像是軍服模樣的人，我們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關(guān)玉麟已經(jīng)被劫走了。

    等我們追出去，外面連個影子都沒有了。剩下的幾個犯人都說，是天兵救走了關(guān)玉麟。所以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聶志宏（列兵，當(dāng)晚看押關(guān)毓林的戰(zhàn)士）：關(guān)玉麟這個人很風(fēng)趣。以前在石頭城監(jiān)獄的時候，我就曾負責(zé)看押他。不過，依我看，他不像別人說的那么壞。這個人很懂規(guī)矩，對人也和藹。我見過的壞人多了，我敢保證他不是壞人，也沒殺過人。他的罪名一定是冤枉的。（這時，負責(zé)詢問的人說：要注意你的立場?。?br/>
    聶志宏：這不是立場問題，是關(guān)于一個人的名譽的問題。毛主席說過實事求是這句話。就是要我們把事情弄清楚才能給一個人下結(jié)論，不放過壞人，也不冤枉好人?？晌衣犝f，關(guān)玉麟的案子，審都沒審，就定案了。這不公平！（負責(zé)詢問的人說：別說沒用的，說那晚的事情。）

    聶志宏：那晚的事，王班長他們肯定也講了，我跟他們說的也沒有兩樣，。我覺得，他逃跑也好失蹤也好，總比被無辜的槍斃了好。（這時，負責(zé)詢問的人很生氣，大聲說：我再重復(fù)一遍，請注意你的立場！）

    聶志宏：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據(jù)后來的檔案記載，這個士兵在被詢問不久，就被提前復(fù)員了?；氐嚼霞覜]有多久，這個士兵也意外失蹤了。）

    關(guān)于我的二爺爺?shù)氖й?，檔案里雖然有很多的詢問筆錄，不過都和王班長所說略同。對我來講，毫無參考價值。

    但值得注意的是：除了三個蘇聯(lián)專家，其他失蹤的人員還可以分作兩類。一類是有技術(shù)專長的人，另一類，就全是剛滿十八歲的人，而這些人的失蹤地點，竟都在老九號那個被廢棄的立井附近。

    剛剛出現(xiàn)在新五號礦難中的那具尸體，失蹤檔案中也有記載。

    這個人叫段毅，是老五號井的一個放炮員。二十多年前，因為他攜帶的炸藥意外爆炸，造成人員傷亡。他被當(dāng)做殺人犯關(guān)押后，在行刑的前一天夜里，竟然不留半點痕跡的失蹤了。

    他失蹤的那間牢房，是多年來一直關(guān)押死刑犯的，從來沒有發(fā)生過犯人逃跑的事故。在如此堅固的牢房內(nèi)，一個人突然不露痕跡的失蹤，確實是令人難以想象的事。

    這個段毅，在失蹤人員中，應(yīng)該是屬于有專長的。

    其他這類人中，幾乎包括了礦井中所需要的各個專業(yè)人員。如果把這些人和那些剛滿十八歲的青年放在一個地方，要建造一座小型礦井都不成問題。

    想到這，我的大腦中又想起二爺爺帶來的那二百個小伙子和侯三兒師傅說的蚩尤的地宮。按照老鄭的說法，他們也都是剛滿十八歲。這難道只是一種巧合？

    更關(guān)鍵的，是什么人把這份檔案放在我的車?yán)?，他的目的是什么呢?br/>
    爸爸不知什么時候醒了，見我沒有睡，就披著衣服下了床，走到我身邊說：“都上班了，你這夜貓子習(xí)慣還沒改？”

    我站起來說：“看看文件，您怎么不睡了？”

    爸爸說：“睡不著了?！?br/>
    說著，把我看的檔案拿起來。我急忙說：“爸，這是機密文件?！?br/>
    爸爸笑著說：“機密文件能輪到你來看？你爺爺可從來不把機密文件帶回家來?！?br/>
    我說：“這是我關(guān)車門時，在車?yán)锇l(fā)現(xiàn)的，不知道是誰放在那兒的?！?br/>
    爸爸說：“那你就不能看?！?br/>
    說著，爸爸的眼睛已經(jīng)看到了段毅的檔案?？吹胶螅职趾莒o一地咦了一聲，說：“這個段毅，還是我高中時候的同學(xué)呢！他怎么了？”

    我說失蹤了。爸爸又是一聲驚嘆。

    我就把二爺爺?shù)臋n案拿出來，放在爸爸面前，問道：“這個人，你認識嗎？”

    沒想到爸爸說：“他是你的二爺爺。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失蹤了。你要想問我，對他了解多少的話，爸爸就實話告訴你，我不比你知道得多?！?br/>
    這回倒讓我驚異了一下，然后我磕磕巴巴地問：“您怎么知道我知道二爺爺?shù)氖?？?br/>
    爸爸說：“我剛見到你奶奶，你奶奶就對我說，你問過你二爺爺?shù)氖虑椤Ｗ蛱煳疑辖?，見過你鄭爺爺?！?br/>
    知道爸爸說的就是老鄭師傅，可晚上吃飯的時候，老鄭卻沒跟我說見過我爸爸的事。

    爸爸說：“你爺爺活著的時候，也調(diào)查過這些案子，本來已經(jīng)有了些眉目，結(jié)果文化大革命開始了。你爺爺被造反派抓起來后，再到離休，已經(jīng)沒有時間和精力再調(diào)查了。”

    我問：“那您知道爺爺都掌握了那些線索呢？”

    爸爸搖搖頭，說：“你爺爺從來不和家人談工作的事情?！?br/>
    爸爸的話，讓我感到很遺憾。這么關(guān)鍵的線索，爺爺一定是花了很多心血才找到的。以我的想法，爺爺即便不告訴自己的家人，也應(yīng)該把知道的線索交給在工作中與自己關(guān)系很親近的人。如果真的沒有可以信賴的人可以托付，那他也應(yīng)該把自己的這些材料記錄在某個地方。

    爸爸見我有些遺憾，就說：“你爺爺留下來的那個箱子，放到哪里去了？”

    我聽了，心里不由得一亮。忙說：“放在我的書櫥里?？墒菦]有箱子的鑰匙?！?br/>
    爸爸把他的皮箱拿過來，從里面取出一個小紅包，然后再小紅包里拿出一串鑰匙遞給我說：“這是你爺爺臨死前交給我的，讓我等你當(dāng)了警察之后再交給你，沒想到你剛工作不久就當(dāng)上了警察?！?br/>
    我疑惑地問：“爺爺不是說，不準(zhǔn)我當(dāng)警察嗎？”

    爸爸說：“你知道‘磨練’這個詞兒嗎？它包括生活習(xí)慣的磨練，也包括意志的磨練。你爺爺說不準(zhǔn)你當(dāng)警察，就是要磨練你的意志，去除你性格中的那種浮躁。你知道嗎，浮躁是警察心理的大忌。爺爺?shù)目嘈?，你現(xiàn)在明白了吧？”

    我點點頭。心里想，上高中以后，從打消了當(dāng)警察的念頭后，自己確實踏實了很多，做起事來也專心得多。難道，這就是一種磨練嗎？

    我急著把爺爺?shù)南渥幽贸鰜?，爸爸說：“睡覺吧，大半夜的還翻箱倒柜?！?br/>
    我說好吧好吧，睡覺。

    掃去地面上的積雪，一串腳踩踏過的腳印出現(xiàn)在地上。

    我沿著腳印一直掃到了大街上，大街上的雪已經(jīng)被早起的清潔工掃干凈了。所以，那串腳印就消失了。

    我茫然地望著大街的盡頭，埋怨起清潔工來。

    后面張奶奶一出大門就喊我：“向波，又學(xué)雷鋒了！這胡同掃都掃干凈了，還留著串腳印干啥呀？”

    我說：“看著好玩兒！”

    張奶奶往腳印上看了一眼，大聲叫道：“哎呀！這都什么年月兒了，怎么還有人穿小日本兒的大頭鞋呀！”

    我說：“您肯定這是小日本兒的大頭鞋嗎？”

    這時候你奶奶也出來了，走過來問：“大清早兒的，你們娘倆在這說啥那?！?br/>
    張奶奶說：“老關(guān)太太，你看這是不是小日本兒穿的大頭鞋的腳印？”

    奶奶一低頭，唉呀媽呀一聲，說：“咋不是那，這是誰呀，穿這么一雙死人鞋！有病啊?！?br/>
    我說：“這真是日本人穿的鞋？”

    奶奶說：“不是說日本人穿的鞋，是日本兵穿的鞋。這么多年了，今兒還是頭一次見?！?br/>
    我忙跑回屋里把爸爸給我買的那個照相機拿出來，對著腳印在不同的角度上拍了幾張照片。然后造飯也不吃，就開車往處里趕。

    在技術(shù)科沖了膠卷洗出相片后，我又跑到刑偵二科。剛好王保國也到了科里。一見我，王保國就說：“你小子不夠意思啊，調(diào)到公安處這么長時間了，也不見個面。怎么著，該請老哥我喝一頓吧。”

    我說喝酒不成問題，今天來我找你有事。說著就把剛洗出來的相片遞給王保國：“幫哥們兒個忙，給查查你們接的案子里有沒有這個腳印?！?br/>
    王保國接過去看了一眼說：“沒問題，我?guī)湍悴椴椋贿^，查得到查不到可不一定啊?！?br/>
    我說行，要是查到了，你可要早點告訴我啊。那天我有時間請你喝酒。

    王保國說：“那就明年吧！”

    我說用不了那么長時間，過些日子就有時間。

    王保國說：“你有時間，我們可沒有，眼瞅著一大堆案子還沒破，你們發(fā)現(xiàn)的那個尸體的案子又轉(zhuǎn)給我們了，而且要限期破案。你說，我能有時間嗎？”

    我笑笑說：“那你們辛苦了，向刑偵干警致敬！”

    王保國說：“人這都快急瘋了，你還臭貧。滾吧！該干啥干點啥去?！?br/>
    我說我回家睡覺去。王保國說你再跟我提睡覺倆字，我咬死你！

    回到家，爸爸問我：“你不是休息嗎，一大早兒又跑哪去了？”

    我說回處里辦點小事。

    爸爸說：“今天沒事，你開車送我回老宅看看?！?br/>
    我說我也正想去呢。

    爸爸說你回去干啥？

    我說我去找?guī)准沂й櫲藛T的家屬，做個調(diào)查。對了，你回去干啥呀？

    爸爸說：“這是秘密，等到了你就知道了?！?br/>
    回老宅之前，我去了一趟交警大隊。

    交了幾張照片，填了兩頁考試題，又在交警隊的大院里開車轉(zhuǎn)了幾圈，一個駕駛證就辦到手了。

    臨走時，金大隊長站在門口打哈哈說：“這是特殊事情特殊對待，要不是老國提前打了招呼，駕照恐怕年底都下不來。剛好趕上一批軍照辦理轉(zhuǎn)民，咱們預(yù)留了幾個。”

    我說：“金大隊，您放心，冬天的時候，我多弄幾條狗，咱們鮮族館里全狗宴地干活！”

    金大隊長是朝鮮族，最愛吃狗肉。我這么一說，金大隊長就瞇著眼一笑，擺擺手回去了。

    自打我們家搬走以后，我一直以為，那個房子已經(jīng)分給別人了。沒想到，那房子還在我們家的名下，幾年來，一直沒有人住。

    爸爸打開門的時候，一股很濃重的霉氣撲鼻而來。沖的我不禁用手掩住了鼻息，好半天才透過氣來。

    記得搬家那天，我好像在參加技校的考試，所以沒能回來看老宅最后一眼。那時我真的遺憾了很久，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走進這里。沒想到這么多年來，它還屬于我們家，卻沒有人告訴我。

    屋里，仍舊保持著搬家后留下來的凌亂不堪的樣子。讓人見了，既很親切又有幾分傷感。

    屋門上的合頁因為長時間沒有上油，一開一關(guān)就吱吱扭扭地響，好像依然在唱著那首時光已經(jīng)很久遠的歌。

    爸爸把一個掃帚交給我，我們兩個人很快就把整個房子打掃干凈了。之后，爸爸坐在老宅的火炕上，一邊四下打量，一邊說：“我和你媽媽明年就回來了，我們支援的項目已經(jīng)完成了。落葉也該歸根了?！?br/>
    原來爸爸媽媽一直在外工作，是參加礦務(wù)局援建的一座煤礦的技術(shù)工作。這么多年來，他們?nèi)匀皇堑V務(wù)局的員工，所以當(dāng)爺爺家搬離老宅時，依照有關(guān)政策，這所老宅分配給了爸爸媽媽。

    爸爸生起火，屋子很快就暖和起來。

    臨近中午的時候，二大爺領(lǐng)著幾個人搬了些家具過來，我見自己cha不上手，就一個人溜達出來，按照失蹤人員檔案上的地址，去尋找失蹤人員的家屬。

    事情并非像我想象的那么簡單，按地址轉(zhuǎn)了兩個多小時以后，我只找到了一個失蹤人員的家，其他的都已經(jīng)搬走了。

    留在這里的那個失蹤人員的家屬，是失蹤者的弟弟。他說他不知道有個哥哥曾經(jīng)失蹤過，因為他當(dāng)時年紀(jì)還很小，家里人也沒有對他提起過這件事。如今他們的父母都已經(jīng)不在了，所以就沒有人知道我要知道的問題了。

    從那家出來，我像一只斗敗了的雞一樣，沒精打采地漫無目的的在小胡同里閑逛。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做錯了事，一個人不敢回家，就孤魂野鬼似的到處亂竄的時候一樣。

    轉(zhuǎn)出小胡同，迎面就是一個小坡，小坡上赫然立著那個廢棄的老九號的井架。

    看到井架，我又回頭看了一眼剛剛出來的胡同。才發(fā)現(xiàn)，這條胡同的一個出口竟離著老九號的舊井架這么近。而這條胡同里失蹤的人，竟占全部失蹤人口的一半以上。短短幾年的功夫，這里失蹤的剛滿十八歲的男孩，數(shù)量就達二三十名。

    我看了一下手表，還不到下午兩點。這個時侯，在這里，只有我孤零零的一個人。而且我已經(jīng)站了很久，卻沒有看見一個人在這里出現(xiàn)過。

    走到井架下，我把這個井架仔細觀察了一遍。這時耳邊突然響起大院里一個老人的聲音：小孩子，千萬不要到老井架那里去，小心叫拍花子老頭拍了去！

    傳說中，拍花子老頭是一個專門劫持小孩的人。一個小孩如果被拍花子老頭拍一下，就會稀里糊涂地跟著老頭走，從此就再也不會回到父母身邊。

    對沒有見過拍花子老頭的幸運兒來說，傳說只不過是老人們用來嚇唬自己的理由。而對眾多的失蹤者來說，他們的失蹤，和拍花子老頭，還有這個老井架，其中有沒有必然或者偶然的聯(lián)系呢？

    井架中間，還殘留著一段出煤時炭車使用的鐵軌。用來擋車的木門已經(jīng)被風(fēng)雨侵蝕的不見蹤影，留下一個洞口像一張大嘴等待吞噬送到這里來的一切?？匆娝?，我又想起老一號的那一幕。我懷疑，它的下面，一定也藏著什么秘密。

    為了弄清老井加下面的情況，我來到了通風(fēng)隊。隊長見我回來，感到很意外。

    當(dāng)我說明來意時，隊長說等大修組的師傅們回來，你挑幾個人過去吧。你小子好，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知道咱們找個瓦檢員多困難啊。

    我說當(dāng)時就知道是軍訓(xùn)，訓(xùn)完就回來了。誰也沒想到會成立個經(jīng)警中隊呀。

    隊長說也好，我就知道你干不長。在咱這，凡是有點能耐的，就不下這個井。

    我說我可沒走后門兒托關(guān)系啊，這是正常調(diào)動。

    隊長嘿嘿一笑，說：“正常不正常，反正就是那么回事。”

    我不愿意跟他較真，怎么著，自己都是干部子女，說出大天來，人家也不相信。

    大修組的師傅們回來了，一見我就嘻嘻哈哈地臭貧。

    我也跟他們嘻哈了一會兒。隊長說：“向波找你們有點事，他挑到誰，誰就跟他走一趟?！?br/>
    師傅們說：“只要不槍斃我們，就沒問題?！?br/>
    我說事情很簡單，你們?nèi)讉€人，用繩子把我放到老井下面去。師傅們一聽，都說：“那你還不如斃了我們呢！”

    我說：“至于嗎？都是井下混了這么多年的師傅了，聽了老井口就跟熊包似的。我一個人下去，你們只管放放繩子拉拉繩子就行。等完事我請你們喝酒?！?br/>
    組長老張說：“向波請咱們干活，一個個推三阻四的，人家剛來時，也在咱們組干過幾天，怎么也算咱們的難友吧。有事不幫，我看不夠義氣。你們幾個，跟著我和向波去！”

    師傅們找繩子的工夫，我去更衣室拔下井的衣服套在警服外面，又用自己的燈牌去取礦燈，燈房的姑娘說：“你的燈牌該換了。不能放燈給你?！?br/>
    我說我就用一次，回來就換。姑娘堅持要換了燈牌才放燈給我。兩個人正在爭執(zhí)的時候，一個井長過來交燈，見了我問：“你是哪個隊的？”

    我說是通風(fēng)隊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調(diào)到公安處了，今天有事回來準(zhǔn)備用一下礦燈，用完就交回來。

    那個井長說：“他有燈牌，你先放給她，反正有名有姓的，你怕什么！”

    井長走后，姑娘yongli剜了我一眼，說：“官大一級壓死人！”

    等我到了老井架下的時候，幾個人已經(jīng)站在中間的鐵軌上了。

    當(dāng)我綁好繩索，讓他們往下放的時候。老張說：“你可想好了?！?br/>
    我說沒問題，你們盡管放。

    接著，我的身子一沉，就置身于黑漆漆的礦井之中。

    過了很久，我的腳才探到井底。然后，我yongli抖了抖繩索，讓上面的人知道，我已經(jīng)到了井底。

    解開繩索后，順著巷道往里走了大約一百米，突然一個墳?zāi)箻拥耐涟霈F(xiàn)在我的眼前。

    我微微楞了一下，然后走過去，只見在一塊木牌上寫著：愛妻關(guān)謝氏之墓上面沒有記錄時間，不知道這個墓和墓碑是什么時候立的。但有個信息說明，這個墓碑是我的二爺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