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wanttobeyour
在保持成績不下滑的前提下,梁徊風收下了吳樺柔在大學城“百鳥書店”辦的借書卡,她利用一切休息時間補充自己貧瘠了這么多年的精神生活。
“我要當警察!”
“哈?咳咳……”
吳樺柔正“跐溜”地吸著面條,突然好友語出驚人,驚得她嗆了好幾口油湯。
梁徊風遞上一杯溫開水,又從紙盒抽出紙巾擦了擦好友咳出的眼淚。
一字一頓,鄭重其事:“我想好了,我想當警察?!?br/>
“徊風,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吳樺柔止了咳,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桌上的《XX大偵探全集》,心想:江凜果然厲害,這么快就讓梁徊風產(chǎn)生了興趣愛好,甚至連以后想做什么都打算好了。
不枉費她慚愧地幫他“欺瞞”梁徊風。
“嗯,待遇好,福利高,工作穩(wěn)定。既能接觸各行各業(yè),又能查案......樺柔我這么說可能顯得有點草率和幼稚,但我真的從未對某個行業(yè)有這樣的興趣。”
“不過徊風,當警察也不是每天都有案子可查,我聽韓濃姐提過大多數(shù)時候,還是跟文員似的成天整理卷宗。你不會覺得枯燥?你不怕自己是一時心血來潮?”
“這……”
這番陳詞不過是想到就說了,被吳樺柔這么一剖析,梁徊風心里也打了退堂鼓。
果然在任何事情上她還是一樣想法幼稚嗎?
見梁徊風方才還光芒萬丈的臉蛋頓時暗淡下來,吳樺柔也覺得自己話說重了,急忙補救。
“當警察當然好,維護正義、除暴安良!但是至少你得考一個好點的警官學院,所以歸根究底,只要不荒廢學業(yè),高考時保持水平,將來無論你想做什么,好的大學就是好的平臺,不是嗎?”
這番話從吳樺柔這樣一個不善言辭的女孩口中說出來,梁徊風覺得震撼。這樣淺顯易懂的道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越臨近畢業(yè),她的心越凌亂。
聽說,江凜高考后就直接出國留學……
或許是接下來幾次學月考試,自己的成績都比較理想,梁徊風也意識到之前的反復無常有些小題大做了。
明明離從此天各一方已經(jīng)不遠了,何必讓最后一點時間這么浪費掉?出國,那是梁徊風難以辦到的事,或許高考分別后,這一生他們都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思及此,梁徊風好想哭。
想通了這一切,于是梁徊風破天荒地,在疏遠江凜多次后,頭一回主動跟他搭話。
不再純屬禮貌,也不再有求于他,只是單純地想和他說話,珍惜每一次四目相對的靜謐和雀躍。
最后一次考試后就要說放寒假了。
相比起其他人臉上洋溢的興奮,梁徊風的神色顯得落寞寂寥。
同學里,也有知道她家情況的,想到每個人都沉浸在過節(jié)的喜悅氣氛里,唯獨梁徊風孤苦伶仃沒個歸處,大伙兒臉上的雀躍也淺了幾分。
“咱班一起團個年吧?”
班長陳斯吉開口提議。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時間就定在領取期末考成績通知單那一晚,班費用作經(jīng)費。
相處兩年多,這還是19班這群學生們頭一回在學校以外的地方聚在一起。
因是選擇了自助餐,陳斯吉特豪氣地讓同學們:“點!隨便點!想吃什么拿什么,別跟我客氣!”
那大國土豪的口吻,逗得一眾合不攏嘴。連餐廳里的服務員也忍俊不禁艷羨地看著這群少年少女:年輕,就是好呀!
也不知道誰先拎過來幾瓶干紅,兌著雪碧喝,味道竟然還挺好?男生們喝了幾瓶,神色清明不顯醉。
大膽的女生們也躍躍欲試起來。
直到有人傻乎乎地閉著眼睛唱情歌,餐廳服務員這才發(fā)現(xiàn)這四十多個孩子醉了大半。
已經(jīng)躺在沙發(fā)上呼呼大睡的吳樺柔絲毫沒反應,梁徊風喊了幾嗓子,喉嚨又干又癢,她很久沒有這么開心,一時也貪杯了。
這會兒頭有點暈,班長已經(jīng)結賬,正指揮著清醒的一半人護送喝醉的另一半安全回家。
梁徊風伸出三個手指頭數(shù)了數(shù):嗯嗯,兩根,是2。自己明顯屬于清醒的那一半,于是自告奮勇在沙發(fā)一旁拉了沉睡的好友半天。
奈何吳樺柔實在太沉了,梁徊風心有余而力不足。干脆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一角,莫名其妙咯咯傻笑。
“你在笑什么?”
頭很重,梁徊風抬起一根手指頭抵著下巴試圖抬頭看誰在跟她講話,可惜沒成功,她的腦袋太重了。
突然橫空探來一只修長干凈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顎,須臾,“幫”她抬了起來。
她也終于看清來人……
“江凜?”
來人低笑一聲,戲謔:“認得出我?看來沒醉。”
“當、當然沒、醉。”
梁徊風亢奮起身,堪堪站穩(wěn),又受到大地的召喚,眼看著就要倒在睡熟的吳樺柔身上。
還好江凜反應極快,迅速握住了她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仿佛有一股電流從兩人接觸的地方涌出,那震撼、心悸、酥麻的感覺將兩人同時電到,他的手心和她的腰肢一樣癢癢的。
“咯咯”聲笑得更猖獗了,梁徊風還忍無可忍地左右扭動著腰肢,試圖擺脫那燙人的手掌心。
江凜也好不到哪里去,彼此身上都有一股灼熱,幾乎蔓延到他的面頰,他面紅耳赤地呵斥對方:“別動!站好!”
或許是他口吻里的惱怒太明顯,微醺的梁徊風嚇得噤聲,乖巧老實地保持著木頭人的特色。
自從梁家沒了……梁徊風的寒暑假都在正和武館里度過。琛哥給她打造了一間“員工宿舍”,她上周考完試已經(jīng)搬了過去,那里是她現(xiàn)在的“家”。
“重涼你過來。”
轉(zhuǎn)過頭看了眼不遠處正安靜坐在一隅啃《人體XX手術》的表弟,江凜計上心頭。
“你負責把吳樺柔送回吳包子鋪,沒問題吧?”
重涼點點頭,又搖搖頭,面無表情聳聳肩:“你覺得我一個人抬得起她?”
好吧……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那你叫謝一崎跟你一起送。”
說完,也不管重涼是什么眼神,江凜攙著梁徊風慢吞吞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