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獲感覺得到抓住他手腕和按在他背上的力道有多大,想是掙扎也未必有把握反敗為勝,可他是個男人,被一個嬌小瘦弱的女孩子按住實在是很沒有顏面,于是奮力一掙。
竟沒想到鄭小梨倒是適可而止,他一掙,她也就順勢將手松開了。
倪獲氣呼呼地轉(zhuǎn)身好整以暇,好奇地盯著兩手插在口袋里若無其事的鄭小梨,“這也是跟那個小警察學的?”
“我猜王老板是去吃炸雞漢堡了,你趕緊過去找他吧,吃飽了早點兒回家,黑天跑高速不安全?!?br/>
鄭小梨淡淡地說完這幾句轉(zhuǎn)身就走,身后那位偷偷揉胳膊的也沒好意思再繼續(xù)糾纏,乖乖地轉(zhuǎn)身上了車跑到快餐店和王大木會合。
“跟哥回去吧,哪有大過年天天吃快餐的?人家農(nóng)家院都不開業(yè)!”王大木從沒見過倪獲對一個姑娘這么上心過,最近連游戲都擺弄得少了,心里知道他這次是動了真心,“你這追女孩的方法還停留在初戀級別上,死纏爛打未必對誰都有效是不?你看從前那些追你的小丫頭整天給你煩的,你換位思考一下――”
王老板這邊循循善誘,倪獲卻是油鹽不進,“那能一樣么?女孩本來就得矜持點兒,都跟男的似的敞開臉貼上去誰受得了?!?br/>
他眼珠一轉(zhuǎn),將一根兒雞骨頭準確無誤地丟進王大木面前的可樂杯里,濺出的水漬落了王大木一袖子。
“你完蛋了你,傻缺!”王大木憤然地拿紙巾擦袖口,“愛死不死吧你,懶得管你!我等會兒開車走,你自己在這兒喝風吧!”
“就是!”倪獲一點兒也不慌,“你吃完了趕緊走,把車開走,別耽誤我的正事兒。這里有家經(jīng)濟型酒店肯定開業(yè),哥們兒就湊合住下了,你說她過完年回蓽市的時候總不能忍心把我扔下吧?我姐那邊你幫我圓著吧,就說我出門幫你辦點事兒!”
“不是,我說你是不太任性了?你以為你蹲在浠縣就能看住鄭小梨嗎?人家倆人也是長腿兒的,兩家還是世交,分分鐘湊到一起氣死你。誒我說你能不能成熟點?還得拉我在倪耘那兒幫你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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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獲橫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仰著臉看窗外的星星,這郊縣就是比城市里空氣好啊,連星星都格外多也格外亮。
他發(fā)了一條信息給鄭小梨:王大木開車走了,把我撇在你的地界了,你不能夠不管我吧?
等了一會兒,有回復,是一個定位圖,圖中間的坐標點是浠縣長途汽車站。緊接著又進來兩條信息,一條是“車費六十二”,另一條是一個微信紅包,備注是沒帶錢的話送你車費。
倪獲拆開紅包一看,果然是整好六十二塊。
臭丫頭太過分了,一點兒后路都不給留。倪獲氣呼呼地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里,也沒心情欣賞星星了。藍瘦――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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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梨回家把萬言被鞭炮炸傷的事兒和她媽她姐說了,王滿華責怪了鄭小梨一番,“你看你這孩子,我這剛想撮合你姐和萬言在一塊兒呢,你就給人家弄受傷了,那個,蘋蘋,明天帶上點兒東西去你萬奶那邊看看萬言,他手受傷了肯定做什么都不方便,這兩天有空你就多往那邊跑跑,我跟你說現(xiàn)在適齡的好男孩子可搶手了呢,你這得抓緊點兒培養(yǎng)感情,女孩子過了二十五一晃就到三十成了老姑娘了……”
這次鄭筱蘋倒是難得地沒有嫌她媽嘮叨,乖乖地坐在那從頭聽到尾。鄭小梨覺得她媽眼光是不錯,要是萬言真的能成為她姐夫也算得上是好事一樁,可總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合適,具體是什么地方她一時也說不清楚。
鄭小梨最近每天都早睡早起,趁著休息趕緊補覺,剛到九點她就回屋躺到床上。她心里還盤算著周縣長可能涉嫌貪腐的事兒,一時間卻不知從何處下手,這官員腐.敗應該歸紀委管的吧,還是法院檢察院?可不管歸哪里管,重要的是要有證據(jù),如果只是有人匿名舉報,很可能結(jié)果就是沒有結(jié)果。
還有倪獲那個家伙,好好的非要跑到浠縣來攪合,整天一個人孤零零地蹲在酒店也怪可憐的。開始還時不時發(fā)個信息打個電話騷擾她一下,這兩天倪獲安靜了,她反倒覺得不安起來,想想倪獲從前出手幫助她,帶她散心,哄她開心,就覺得那個紈绔子弟似乎也沒有惡意,只是人任性了些。
想著想著,鄭小梨不由得就掛上了一抹笑意,雖說倪獲很不著調(diào),但和他在一起還是挺快樂的,如果他真的愿意等到初六再回家,就叫上他一起走。
王滿華和丈夫商量好初五一大早就去周縣長家送禮,準備好的嶄新的三捆一萬元大鈔也已經(jīng)裝到酒盒子里了,就借著周家老二結(jié)婚這個借口,好歹也得把豬場經(jīng)營下去。
誰知鄭小梨之前匿名發(fā)出的那個飼料添加劑曝光帖子被大肆轉(zhuǎn)發(fā),又正巧近來食品安全被反復熱議,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成功地驚動了有關管理部門。
還沒等準備好的禮金送出去,那邊多部門聯(lián)合執(zhí)法隊就找上門來,開始大力度整治浠縣的生豬飼養(yǎng)產(chǎn)業(yè)。由工商、食藥監(jiān)、畜牧飼料管理科等多部門組成的聯(lián)合執(zhí)法隊是初四下午開始在浠縣各個生豬飼養(yǎng)場展開突擊式檢查的,檢查從縣城西邊往東依次進行,由于高家豬場基本在最東邊,得到小道兒消息的高世安二話不說將兩千多塊錢的添加劑一股腦拉到后院的瀉污渠忍痛銷毀了。
物證是銷毀了,可吃了添加劑的豬還在欄里,‘豬證’總不能也一并滅口。待執(zhí)法隊取了樣走了之后,高世安頹然地坐在堂屋里一籌莫展,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那邊豬場的租地合同還沒著落,這邊又攤上涉嫌使用違規(guī)飼料豬場臨時被查封的命運。
“爸,媽,你們也別太上火了,”鄭小梨看著二老的臉色心里也不好過,畢竟這事兒是她捅出去的,“我想要不周縣長那邊你們先緩緩再說,現(xiàn)在這個情況還不知道豬場將來什么樣,要是養(yǎng)豬前景不好估計租地合同還是咱們的,說不定壞事兒變好事兒?!?br/>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的也只是想勸兩位長輩別太著急,根本沒想到這塞翁失馬的預言竟然成了現(xiàn)實。
年還沒過完,縣委會相關領導就把豬場續(xù)租合同給送來了,驚得高世安和王滿華大跌眼鏡,居然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該續(xù)簽,他們也擔心以后生豬養(yǎng)殖就此敗落下去,這地一租就是五年豈不是被套牢了。
其實浠縣地處邊緣,沒什么支柱產(chǎn)業(yè),僅僅是守著一片水庫發(fā)展零星的水產(chǎn)養(yǎng)殖和一些小規(guī)模的生豬飼養(yǎng),至于農(nóng)家樂,隨著人們旅游出行品味的提高也逐漸冷落,若是這養(yǎng)豬產(chǎn)業(yè)再守不住,縣里的經(jīng)濟肯定遭受重創(chuàng)。
因此縣委會緊急開會協(xié)商,要給予養(yǎng)豬戶大力支持,幫他們度過這一關,高家豬場的新合同也很顯誠意,租金下調(diào)了一成,而且五年之內(nèi)都不漲租。
高世安知道自己的斤兩,這除了養(yǎng)豬別的行當他也不會不了解,不做豬場又能干什么呢,索性一狠心把合同給簽了,以后還是不要搞什么邪門歪道的好,就本本分分地養(yǎng)豬,不圖賺大錢,養(yǎng)活一家老小還是可以的。
他們那一代人還不就是圖個溫飽安分,這樣一來,鄭小梨的心里也安然了許多。
這幾天鄭筱蘋聽王滿華的話,幾乎每天都往萬家跑,不是送些包子、餃子就是留下陪萬奶聊聊天、喝喝茶。萬言隔天就得去縣醫(yī)院換藥,這陪同的活兒鄭筱蘋也一并承擔了,弄得萬言有些進退兩難,拒絕人家姑娘一片熱心不是那么個道理,接受的話自己又不心甘情愿,心里是相當?shù)丶m結(jié)。
萬奶奶和萬如意也看出點兒問題,這好好的妹妹怎么突然就換成姐姐了,雖說姐姐也是表現(xiàn)得十分乖巧熱情,但始終沒有鄭小梨那么順眼。
這娘倆決定等家里沒外人的時候好好給萬言來個兩堂會審,問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則跟人家兩姐妹牽扯不清這事兒搞不好就壞了兩家的關系和人家姐妹倆的感情。
萬言因為受著傷,就打算趁機把年假借過來多休幾天再回去,他不走,鄭筱蘋也不著急回蓽市了,非要等他一起走。
“喂?明天下午三點走,你想一起的話就三點整在酒店門口等?!编嵭±娑阍诜块g里給倪獲打電話。
倪獲這邊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一天三頓的漢堡吃得他腸子都快打結(jié)了,還得強壓住亢奮清了清嗓子,裝得不經(jīng)意地說,“行呀,明天見?!?br/>
說完趕緊按斷電話,一蹦竄到床上手踢腳蹬地慶祝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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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梨趕到賓館門口的時候沒見倪獲的人影,這不科學?。克皇前桶偷戎约簛碚宜貑??居然電話也不接?
鄭小梨下車進了酒店大堂,逮著前臺詢問,“請問剛剛有沒有見過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男客人退房?穿著一身黑衣服,沒拿行李?!?br/>
本來過年住店的客人就少,碰上倪獲這么出挑的帥哥,前臺姑娘怎么能印象不深刻,“有啊,剛退的,十分鐘前還站在門口抽煙來著?!?br/>
那人能跑哪兒去呢?鄭小梨轉(zhuǎn)身出了大堂,站在酒店門口左看右看都沒有,呼地一身白毛汗就突然蒙上后背,該不會這家伙又被什么人給綁架了吧?!
她頓覺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東奔西走地到處尋找倪獲,滿目都是熟悉的景色,唯獨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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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姑娘:倪二貨,怎么這么不省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