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從小生活環(huán)境的原因,凌煜承認(rèn)賈秀玉對著其他人,有時候會有小姐脾氣,但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無法原諒的大事,賈秀玉的小姐脾氣,甚至都沒有路芊的嚴(yán)重。
可到底是因為什么嚴(yán)重的事情,嚴(yán)重到葉曉瑜要動手推她?
賈府是什么地位?葉曉瑜她到底知不知道把賈秀玉打傷會導(dǎo)致的后果,一向識大體懂禮數(shù)的她,怎么一年沒見,就變成了這副德行?
凌煜現(xiàn)在的情緒,與其說起生氣,更多的是失望。不僅是對葉曉瑜,還對他自己。
葉曉瑜此時的表情并沒有比凌煜好多少,或者說比他更加糟糕。
她剛才實在是被黃衣女逼的受不了才動手推了她一下,想著門口沒人圍觀應(yīng)該還好,誰想到凌煜會在這時候突然出現(xiàn),還剛好看到了她推開黃衣女的動作。
本來從那天的聊天中葉曉瑜就感受到了凌煜對她的誤解,這下好了,舊的還沒解釋清楚,又增加了新的。
“凌哥哥――嗚嗚……”
突然被葉曉瑜這么一推,回過神來的賈秀玉本來想沖上去給葉曉瑜兩巴掌的,但抬頭一看是凌煜站在身后,臉上的表情瞬間堆疊在了一起,睜著滿是眼淚的眼睛,撲進凌煜的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這鋪子的衣服挺好看的,我……今天是特意來買的,可是……她……我還沒講兩句話,她就突然伸出手來推了我……嗚嗚”
賈秀玉的哭聲在空曠的鋪子里回蕩,葉曉瑜覺得像晴天霹靂一般,震得她耳朵疼。
凌煜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賈秀玉因為用力過度而不斷起伏的后背,眼睛卻看著站在對面一臉漠然的葉曉瑜。
賈秀玉你要演戲。那就演下去好了。
葉曉瑜懶得解釋。反正凌煜對她的成見已經(jīng)挺深的了,也不差這一件。
她才不想也像這樣哭哭啼啼的告訴凌煜自己是冤枉的。
――這沒意義。
這種女孩子的把戲,葉曉瑜不會,也不想。
你不說些什么嗎?
凌煜的眼神里傳遞出這些的訊息。
說什么?葉曉瑜現(xiàn)在能說些什么。反正她確實是手賤推了賈秀玉了,而且還被凌煜親眼看到,接下來,隨便怎么著吧。
賈秀玉還伏在凌煜的懷里抽泣。雙方對峙了一會兒毫無結(jié)果后。凌煜便一邊安慰,一邊扶著賈秀玉離開。
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盡量穩(wěn)住賈秀玉的情緒。讓她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家里人聽,不然,得罪了賈府,葉曉瑜日后的日子根本就不用過了。
有時候凌煜覺得他這樣做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葉曉瑜又不知道,不僅不知道還對他做出一副不理解的樣子。不用說領(lǐng)情了,甚至連最基本的體諒都沒有。就像剛才,葉曉瑜用那一臉漠然的表情對著自己,好像無論凌煜做些什么。也跟她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
在凌煜允諾要送給她一顆西域的七彩夜光石后,賈秀玉的情緒終于穩(wěn)定了下來。她看中這個東西很久了,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向凌煜要。今天的事情,剛好給了她一個完美的借口。
葉曉瑜這個蠢貨。竟然敢出手推自己,推就推吧,還被凌煜看到,這下連自己也省力多了,根本就不用她賈秀玉多費唇舌,從剛才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凌煜心中對這件事已經(jīng)有了評判。
這樣下去,凌煜對葉曉瑜僅剩的那一點關(guān)心,也會被她自己消耗殆盡。
果然,人一好運起來,連一向無能的上天都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凌煜和賈秀玉已經(jīng)走了很久,葉曉瑜依舊僵硬的站在鋪子里,左手還緊緊的握著那把有些掉毛的雞毛撣子。
因為鋪子基本沒有什么生意,葉曉瑜在給小歐多結(jié)了一個月的工錢之后,便叫他去另謀出路了。
小歐倒是有些舍不得,可鋪子的險境他也看在眼里,如果留下來的話,葉曉瑜肯定會按時給他工錢,但鋪子都這樣了,小歐也不好意思再拿工錢,但不拿工錢,葉曉瑜絕對會過意不去。這樣想來想去,最后小歐還是聽從了葉曉瑜的建議,去另外找了一份活計。但那多出來的一個月工錢,他卻是堅決不要。
所以賈秀玉來的時候,鋪子里就只有葉曉瑜一個人。
好好的一個生意被搞成瀕臨倒閉的境地,葉曉瑜的內(nèi)心除了崩潰,更多的是憤怒。
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為怕招惹麻煩,怕毀掉她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心血,面對賈秀玉先前一系列的挑釁與搞鬼,她葉曉瑜都咬牙忍住了,甚至連鋪子口碑被賈秀玉敗壞之后,還想著從自身出發(fā),去找個代言人來改善鋪子的狀況。
想到這個葉曉瑜覺得莫名的好笑。
她自己有時候還真是他娘的天真。
現(xiàn)在她葉曉瑜遭遇的一切都是賈秀玉一手造成的,不去找她報復(fù),而一味的妥協(xié)退讓委曲求全有個屁用,人家肯定會以為她葉曉瑜就是個軟的快要爛掉的柿子,越捏越重。
死都死過了,還怕你區(qū)區(qū)一個賈秀玉不成?
“我要去找泠娉公主幫忙?!?br/>
所以,當(dāng)中午晴朗來鋪子里吃飯的時候,葉曉瑜這樣對他說。
之所以跟晴朗說這個,因為葉曉瑜想著萬一自己不符合泠娉公主的奇怪口味,在遭受杖責(zé)之刑后,至少會有一個人去幫忙將她拖回來,雖然杖責(zé)刑罰很重,但一時半會也死不了,總不能真的躺在刑場慢慢等死吧?
她本來是想跟路芊說的,但一想到路芊那咋咋呼呼、六神無主的表情,便放棄了自己的這個想法。而且她還在路家莊,葉曉瑜如果要交代給她,那還得叫她來越京。路芊來越京,那還得先跟江萍說,取得她的同意。
只單單這樣一想,葉曉瑜便覺得十分麻煩。
還是交代給晴朗簡單些,不僅會武功,關(guān)鍵是話還少,也不會多問。多完美的人選。
“?”
晴朗將臉從碗里抬起來,看了葉曉瑜一眼。雖然眼里沒有什么情緒,但葉曉瑜知道,在那深不可測的瞳孔里,都是問號。
“鋪子被那個賈秀玉搞的不成樣子,已經(jīng)經(jīng)營不下去了。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我打聽了一下,賈府在越京城的勢力很大,要想對付賈秀玉,只能去找泠娉公主幫忙。這樣被欺壓,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葉曉瑜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坐在對面的晴朗認(rèn)真的說道,聲音由于激動而有些發(fā)抖。
她很少在別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情緒,唯一的兩次,卻陰錯陽差的都是在晴朗的面前。
“我去?!?br/>
淡淡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恚瑳]有多余情緒。
“啊?”
聽晴朗這樣說,葉曉瑜先是一愣,正想著一向呆板的晴朗怎么會用自己的口頭禪,又回味了下剛才的談話內(nèi)容,突然反應(yīng)過來這是個動詞而不是語氣助詞,瞬間在心中為自己在大難臨頭時還不忘搞笑的精神點了一根蠟燭。
“算了吧,你應(yīng)該也聽說過泠娉公主的怪脾氣吧?我這么知情達理的人去都不一定能夠符合她的口味,更別說你了……”
像你這樣的面癱,到時候估計還沒開口說話,就被泠娉公主下令抓去暴打一頓了。
葉曉瑜在心里將自己的話補充完整。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br/>
晴朗將桌上的碗筷拿到灶臺上的木盆里,小心的清洗干凈,又回到葉曉瑜的對面坐下。
“你去也同樣危險啊。而且你被打的可能性可比我高多了,到時候我可沒有力氣將其這么大個人拖回來。而且――”
而且萬一出了什么問題,葉曉瑜怎么去和還在路家莊的路美嬌交代。
晴朗雖然冷漠孤僻,但他上頭還有路美嬌在擔(dān)心著他,本來已經(jīng)倒血霉了,葉曉瑜再也不想連累無關(guān)的人。
反正她自己無父無母,凡事都能自己做主,辦起事來簡單的多。
葉曉瑜咽了咽口水,最終也沒有把那句而且說完。
“我先去探聽下這個泠娉公主一般會在哪里出現(xiàn),然后再通知你哈?!?br/>
目光隨著晴朗的身影走到門口,葉曉瑜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他的背影補充了一句。
賈秀玉造成的問題沒有解決,這鋪子再開下去也不會有什么客人,葉曉瑜打算索性先關(guān)門停業(yè)幾天。等這陣風(fēng)口過去再說。
本來葉曉瑜是想交代晴朗不要將現(xiàn)在鋪子的狀況告訴江萍她們,但轉(zhuǎn)念一想,憑著晴朗的性子,應(yīng)該是不可能會主動講的,就像上回自己回去種蘑菇那段時間一樣,晴朗也沒有跟葉曉瑜講賈秀玉帶人來鋪子里找茬,只是他自己默默的解決了這件事。
而且葉曉瑜近段時間也沒有收到任何路家莊寄來的信件,晴朗依舊每天來這邊吃飯,那邊應(yīng)該是沒有發(fā)生什么事情。這樣想著,葉曉瑜便安心多了。
只要路家沒有事情,她就可以專心的解決鋪子的問題,專心對付賈秀玉。
經(jīng)過幾天早出晚歸的摸底之后,葉曉瑜終于對這個傳說中的泠娉公主的行蹤有了一些了解。(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