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郭設有三重。其中大城周長延伸十數(shù)里,可謂是淮泗地區(qū)較大的城池之一。
其內(nèi)坊市商鋪不知凡幾,好不熱鬧,其規(guī)模較之皇城許都也是不遑多讓。
此時,郡守府衙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一名美婦人與一青年男子都是慌慌張張沖進堂上,“孝恭,可曾看到玲綺?”此女乃是當今溫候呂奉先的妻子,嚴氏。他口中的“孝恭”乃是呂布麾下陷陣統(tǒng)領高順是也。高順,字孝恭。
其人魁梧高大,武藝不俗。為人清白有威嚴,不飲酒,不受饋遺。
所將七百余兵,號為千人,鎧甲斗具皆精練齊整,每所攻擊無不破者,故名為陷陣營!曹操就是見識到陷陣營的威力才下血本大力發(fā)展虎豹騎的。
“啊?”聽得嚴夫人的問話,高順也大驚不已,蓋因嚴夫人口中的玲綺乃是呂布愛女,名叫呂玲綺。
高順連忙迎上去,“夫人,鈴鐺兒出了什么事?”說著與那青年點點頭,此子年齡與曹昂相仿,長得高大英武,酷似乃父呂奉先。名叫呂嵐,字伯平。
呂布膝下只此一子一女,均是嚴氏所出,夫妻二人對一雙兒女視若珍寶,極為疼愛。長子呂嵐,幼女呂玲綺,與她胞兄一般喜歡舞刀弄槍,破有乃父之風。
呂布也對她是悉心疼愛有加,在她十七歲生日的那天,呂布還命人模仿他的兵器,打造了一桿畫戟送給呂玲綺。
高順雖時常不愛言語但對呂玲綺非常喜愛。
聽聞呂玲綺失蹤不見,頓時大驚失色?!昂媒懈邔④娭獣?,妹妹昨日與父親爭吵,被關在后院里??刹恢醯兀裨绺赣H叫她吃飯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她不在屋中……
我找遍了城內(nèi),也未找到玲綺,而且她的兵甲,連同父親贈送她那匹小赤兔,也不見了影子……”呂嵐說罷面露無奈之色。
呂玲綺好兵事,在家里就喜歡舞刀弄槍。
兵甲器具不見了,連呂布送給呂玲綺的小赤兔也不見了……那就肯定不是被人劫持。小赤兔,是呂布那匹赤兔嘶風獸配種的后代,血統(tǒng)雖然不似赤兔那般純正,卻也是一匹難得的寶馬。莫非……
高順忙問道:“玲綺昨夜因何故與將軍爭執(zhí)?”呂嵐看向嚴氏,嚴氏苦笑道:“文遠當知,將軍一直遺憾玲綺不喜閨中女紅。昨日他曾為此嘆息……鈴鐺兒聽了很不高興,叫嚷著要隨將軍征戰(zhàn)天下,被將軍斥責,于是便生出間隙,爭執(zhí)起來……”
嚴氏說到這里,突然間臉色煞白?!耙话炎プ「唔樀氖?,有些慌忙的說道“我聽聞許都近日要派人來恩賞將軍,玲綺時常對當今天子語出不忿,她知道這個消息會不會……”呂嵐聽聞也是面露擔憂之色。萬一呂玲綺邪火攻心,披甲執(zhí)兵攻擊天子使者后果不堪設想。
高順當機立斷,立刻道:“伯平,你快隨夫人將我等猜測告知將軍,我這就領兵前往下邳城外?!辈挥脝枺乐唔槍瘟峋_的了解,她肯定是偷偷的出了下邳,想要做些什么。
高順不禁暗自苦笑,心中道“玲綺實在是太過膽大,這次回來,少不得要好好教訓。”
這邊想著,就見一高大男子闖入,面露慌張之色,直奔眾人而來。高順見狀道“文遠,你因何事面露慌張之色?”
張遼,字文遠,雁門馬邑人,聶壹之后。身長八尺余,甚魁梧。驍勇蓋世當?shù)脜尾槛庀碌谝幻蛯ⅰ?br/>
后是評價他,古之召虎,武力既弘,計略周備,質(zhì)忠性一,守執(zhí)節(jié)義,每臨戰(zhàn)攻,常為督率,奮強突固,無堅不陷,自援枹鼓,手不知倦。又遣別征,統(tǒng)御師旅,撫眾則和,奉令無犯,當敵制決,靡有遺失。論功紀用,宜各顯寵……
就見張遼道“今日晨初我與魏續(xù)吃酒,那廝酒醉曾言今日要隨玲綺小姐去做件大事,我本以為他是戲言,豈料這廝果然不見,而且侯成也不見蹤影,郝萌與我言道,今日那二人自武庫取出兵甲,口稱受溫候指派領兵百余出得下邳,有十萬火急之事……”高順心道“果然?!?br/>
“文遠,你速速與我領兵前去阻攔,晚得片刻恐有大事?!睆堖|素知高順從不言語夸大,見他如此說必然是有大事,點了點頭,向嚴夫人作揖后匆匆前去準備。
呂嵐攙扶著焦急地嚴夫人寬慰道“母親切勿慌張,有孝恭與文遠二位將軍前往必然無事,我們還是速速去告知父親吧?!眹婪蛉它c點頭“我兒說的極是?!睂χ唔樀馈坝袆谛⒐Я?。”高順抱拳禮畢,也隨張遼去了……
且說由天子劉協(xié)召命,司空曹操指派,遣司空之子曹昂、靈壽亭候曹真、討逆校尉樂進、瑯琊候劉闕以及一干隨行人員前往下邳意為“恩賞安撫”呂布。
一路行進,樂進與曹真均是披甲執(zhí)兵率領十余騎,頭前引路,警視四方。王平托曹昂的福,身披護肩札甲,腰間別著環(huán)首刀,充當著為曹昂、劉闕駕車的角色。行進三日余,也快道下邳城門外了。
一行隊伍之中,最風騷的莫過于瑯琊候劉闕,不知從哪里弄來四匹異常神俊的白馬,坐于鑲著金邊的車輦內(nèi),一身錦衣華服,飲著蜜漿,好不悠閑。全然不似一位使者,好似出行游玩一般。
曹昂自然與劉闕同乘,只因此行曹昂為正使,劉闕為副,所以坐車這等殊榮又豈會是劉闕獨享?
“侯爺好是悠閑啊?!辈馨恨揶碇f道。極力壓制著眼睛深處的鄙夷,對曹昂來說最痛苦的莫過于和這幫“帝黨”的股肱之臣同居一處,與他們在一塊身上三萬八千個毛孔沒有一處通暢,老曹在前面奮力征戰(zhàn)你們這些王八蛋在后面吃喝享福,這還沒完,還要卸磨殺驢?曹昂非常想當著“帝黨”的質(zhì)問他們一番。若非時機不對,曹昂定然會問出,看看他們作何回答。
“曹公子此言差矣,偷得浮生半日閑啊,天天窩在許都里甚是難受,說不得需好好放松一般?!眲㈥I瞇縫著雙眼說道。頓了頓道“用些力氣”其身后兩名侍妾依言為劉闕按摩雙肩。
“話說回來,這兩個女子是我從豐毓樓心得,還未享用,送一個給曹公子如何?”劉闕一臉壞笑的說道。
豐毓樓是曹洪在許都置辦的集合酒肆、歌舞、娼館于一體的大型娛樂產(chǎn)業(yè),可謂是許都達官貴人門經(jīng)常聚集的地方,看這兩名女子一副媚骨天成的嬌柔模樣曹昂的心就似被貓爪一般心癢,但還是很快穩(wěn)定心神,對著劉闕拱手道“多謝侯爺美意,君子不奪人所好?!眲㈥I只是笑笑也不多言,繼續(xù)享受著。
曹昂掀開車簾一角對著王平問道“還要多久才能到下邳?”
“啟稟公子,一刻前,斥候來報,車隊大概今日午間就能到下邳城?!辈馨狐c點頭將車簾放下,回到座位,眼觀鼻,鼻觀心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閉目養(yǎng)神也不理會劉闕,置身于自己的內(nèi)心世界之中。
“嘶律律~”突然車架毫無預兆的驟停,曹昂因此險些坐立不穩(wěn),只見劉闕一個踉蹌趴在地上,兩名美妾也是花容失色的趴在劉闕的身上,那一堆茶點佳肴一股腦的灑在劉闕身上,三人好似落湯雞一般.此等場景令曹昂忍不住想要發(fā)笑,卻還是忍住,也不去攙扶摔得七葷八素的劉闕,掀開車簾下了車架,只見使者一行列隊嚴陣以待。
“公子快看?!蓖跗街钢胺綌r路的一眾兵士道,順著王平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百步內(nèi)黑壓壓一部兵士將道路封堵,手持刀戈槍矛,對著天使車隊惡目相向。曹昂扒開護衛(wèi)自己的兵士上前去,走到樂進與曹真的馬匹前?!翱催@伙兵馬,不似是不長眼的劫道強賊,子丹上前問話?!?br/>
曹真應諾,驅(qū)馬上前朗聲道“你等是誰人兵馬?何故攔截天使車駕?還不速速退卻!”攔路的這一眾兵士自兩側(cè)分開,有三人披甲執(zhí)兵縱馬出陣,具是全副武裝,中間為首一人的裝束更是令曹真驚呼出聲“虓虎?”曹昂聽聞細細看去,只見那人頭戴紫金冠,身披唐猊寶鎧,腰系獅蠻玉帶,胯下的騎著赤兔嘶風獸小了一號,手持一桿畫戟。
曹昂不由得納悶,心道“這打扮定然是呂布無疑了,可是總覺得哪里怪怪的,看身形不到七尺,比劉闕還要瘦弱,呂溫候就長這個樣子?”求助樂進,眼中滿是疑惑。因為樂進曾與呂布交手過,所以樂進必然對呂布這等猛人不陌生。
樂進看看眼前的“溫候”良久才搖了搖頭,說道“他不是呂布,但胯下的馬匹與赤兔倒是有些相像,說不得是呂布的親近之人?!?br/>
曹真細細端詳那人也看出些端倪,問道“你是呂布何人?”只見那人緩緩抬起頭,一張俏臉映入曹真面龐,令曹真眼前一亮,心生親近之感,“莫非是呂布的女兒?生的這般俊俏。”他曹子丹也不是沒有見過女人的,只是這個披甲女子對于曹真來說有著別樣的美感。
正欲溫言一番,卻聽那女將說道“姑奶奶是溫候愛女,呂玲綺是也,等了你們這幫混蛋有些時間了?!辈苷婷嫔蛔儭肮媚餅楹稳绱顺鲅圆贿d?可知辱罵天使儀仗該當何罪?”
呂玲綺鳳目一瞪,呵呵冷笑,嬌聲道“殺了你們,不就沒人能治我罪了?”揮動手中畫戟,向曹真縱馬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