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北北哪里聽得了郁紹庭說這樣喪氣的話,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不委屈,只要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怎么樣都不會委屈。”
她怎么會覺得委屈呢?
現(xiàn)在的她什么都不求。
她從小就不被家里人待見,其實她的心里又何曾不渴望一個家。
“可是北北,”郁紹庭另一只手將她臉頰邊的頭發(fā)別到耳后,溫柔的說,“這不是長久之計啊,現(xiàn)在我們出不了國,一旦梁非城和郁聞州的人找到我們,你知道要面臨著什么嗎?”
要面臨著什么?
喬北北看著郁紹庭英俊溫柔的臉,好像被一悶棍打回到了現(xiàn)實。
是啊,她怎么忘了呢?
郁紹庭是被通緝的毒梟,一旦被抓獲,面臨的就是死刑了。
可梁家和郁家一定有法子可以讓他免于刑罰,比如設計讓郁紹庭假死,之后用一個新的身份活在這個世上,根本不是難事。
可難就難在梁家和郁家不會這么幫他,相反,最想將他抓獲的,就是梁非城和郁聞州。
因為他們要給表姐討回一個公道。
所以現(xiàn)在問題的關鍵,就在表姐身上。
她緊張的抓住郁紹庭的手,“你說,如果我表姐不追究了,梁非城和郁聞州是不是就不會咬你咬到這么緊?”
“當然,聞州和梁非城都喜歡喬南,喬南的話他們自然會聽,不過北北,我之前做過的事,喬南不會輕易放過我的?!?br/>
喬北北眼圈倏然一紅,“不是你的錯,是表姐的生母害得你年幼時就失去了父親,不是你的錯,你只是也想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而已。”
他何嘗不是一個可憐人?
以前是她不懂,可現(xiàn)在,她越想越心疼。
郁紹庭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喬北北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掉下來,郁紹庭給她擦掉眼淚,啞聲說:“怎么又哭了?”
“我會幫你的,紹庭,只要我回去向表姐求情,她一定會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我和她的情分上,不會對你趕盡殺絕的?!?br/>
“傻瓜,沒有那么容易的,而且,我不會讓你鋌而走險,梁非城不是善茬,聞州狠起來的時候更不會憐香惜玉,我不能讓你回燕京城?!?br/>
喬北北止不住的搖頭,“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在這里坐以待斃啊,你不要擔心他們會對我嚴刑逼供,表姐不會答應他們這么做的,而且就算真的逼我,我也不會供出你的下落。
但這樣做可以換得你的一線生機,我愿意去?!?br/>
我愿意去。
郁紹庭瞇了一下眼睛,眼底有什么東西飛速劃過,閃動著熠熠的光芒。
“會有辦法的,”郁紹庭摟著她躺下,給她擦掉眼淚,吻了吻她的額頭,說,“即使是死路一條,我也不會讓你為了我去冒險,北北,你和孩子對我來說很重要?!?br/>
“可是你對我和孩子來說也很重要啊,你就讓我回去吧?!眴瘫北边煅实恼f,縮在他的頸窩,身子在細細的打著顫。
“無論如何我是不會讓你回燕京城求喬南的,我會想出法子的,與其讓你去求喬南,我還不如自曝,換得你和孩子能光明正大的生活。
只要你跟警察說你是被我抓來的人質(zhì),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們不會對你怎么樣。”
“不要!”喬北北忽然情緒激動的抱住他,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顫抖的弧度慢慢變大,她根本控制不住這樣的恐懼。
郁紹庭緊緊將她摟在懷里,聽見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從他的懷里傳出來,“你怎么可以說出這種話?
難道你真的不管我和孩子了嗎?當初不是你叫我把孩子生下來,你會保我們平安嗎?
你敢再說這樣的話,我真的會生氣的!
我表姐是個好人,她一直對我很好,她不會這么狠心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的,紹庭,你就讓我回去吧?!?br/>
郁紹庭輕輕的撫著她的后背,“好了,這事以后別再提了,看你,流了這么多眼淚,先躺好,我去拿毛巾給你擦擦臉?!?br/>
他動作輕柔的松開她,掀開被子起身往浴室走去。
喬北北揪住被角,眼睛紅通通的看著他的背影。
第二天喬北北又看到了那個女人。
當初她來的第一天,跪在郁紹庭面前,故意讓她以為她在給郁紹庭解決生理問題的那個女人。
現(xiàn)在她才知道,那根本就是郁紹庭用來故意刺激她,讓她斷了念想的障眼法,而眼前這個女人也是個癮君子。
為了拿到藥,什么都聽從郁紹庭的吩咐。
今天她又是來求藥的,可是這會兒郁紹庭不在。
喬北北從鐵門內(nèi)看了她一眼,示意保鏢開門,保鏢遲疑了一下,喬北北說:“我在里面很悶,想找個人說說話?!?br/>
“可是老板吩咐,沒有他的允許,其他人不得入內(nèi)?!?br/>
喬北北冷哼一聲:“我現(xiàn)在肚子里可是懷著你老板的孩子,我心情不好,對胎兒的發(fā)育也有很大的影響,你擔待得起嗎?開門!”
保鏢猶疑再三,最后還是把門打開了。
那個女人跟在喬北北身后進去,在拐了一個彎之后,鐵門外的保鏢就看不到他們了。
喬北北突然停下來,女人差點撞到她的身上,急忙停下,“喬小姐?”
喬北北回頭看她:“你想拿藥是吧?看在你這么可憐的份上,我可以拿給你,就當是為我的孩子積德了,但是屋子里的藥很多,我不認得,你跟我進來吧?!?br/>
說著,她推開房間的門走進去。
女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跟著喬北北進了郁紹庭的臥室,架子上擺了一個長條形的盒子。
喬北北走過去,將盒子的蓋子掀開,里面大大小小,琳瑯滿目的裝著各種各樣的藥。
那女人一看到她要的藥,急忙就要伸手去拿,卻被喬北北伸手阻攔了一下。
“急什么,”說著,喬北北拿著女人打算拿走的那一支乳白色的藥,問她,“這里面的藥你都認得嗎?”
女人點頭,“認得的。”
喬北北指了一下其中一支透明的藥劑,“這是什么?”
“這是新型的致幻劑,會讓人短時間內(nèi)產(chǎn)生幻覺的藥?!?br/>
“哦,”不是她要找的,她的手指有意無意的在藥劑上游走,又指了指其中一支裝了白色粉末的管子,“這里面的呢?”
女人看了她一眼,“是迷藥,能讓人昏睡過去的藥,這么一支的計量,可以迷昏三個成年男人?!?br/>
喬北北脾氣不好的哼道:“怎么都是些這么無聊的東西啊,罷了罷了,沒意思,你走吧?!?br/>
將手里的藥給了女人之后,女人連連道謝,快速的離開房間。
過了一會兒,不遠處傳來鐵門關上的聲音,喬北北拿起那根裝了白色粉末的管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