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手上幾個案子的進程,惠凌晨得空喝口咖啡,靠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小憩了一會。下午還要開庭,金主是一家跨國上市公司,而交戰(zhàn)對方,請的也是行業(yè)里名氣響當當的大律師,他不得不繃緊這根弦。
剛睡上一會,費駿山一個電話,把他召到了會議室,事務所幾個高層正圍在會議桌周圍交頭接耳議論著什么。
“凌晨,你這邊來!”費駿山指指他身邊的位置。
“師父,長話短說吧,兩個半小時后我還有一場開庭!”
惠凌晨松松脖子上的領帶,坐在了位置上。
“那就讓我把事情簡單的說一下吧!”費駿山看看在坐的幾個高層,說道:“俊生手上兩個跨國涉外的案子,現在金主要求撤換律師,不撤換的話他們就要解約,一解約就意味著我們皓天中科要賠償一大筆違約金!”
“什么原因要撤換俊生?”惠凌晨問道。
“俊生現在的精神狀況非常糟糕,齊可的自殺離世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打擊,金主兩次約談,他都沒辦法靜下心來專注案子,思維混亂說到一半就停頓下來,再也進入不了狀態(tài)?;谶@種情況,金主對俊生失去了信心,要求更換!”費駿山嘆了口氣,接著說了下去,“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由你來接手他的案子!
“為什么是我?師父,我和俊生將近6年沒有說過話了,這次好不容易解除嫌隙,關系剛剛緩和。再說了,這兩個案子對俊生來說非常重要,突然撤換,對他又是一重打擊。雖然我也知道你們不想看到這種情況,但我不希望接他案子的人是我!實在沒轍,換別人吧!”
惠凌晨直接拒絕,他不想和代俊生剛剛緩和的氣氛,因為案子再次引起誤會!
“凌晨,你覺得所里除了你,還有誰可以和俊生,業(yè)務能力名氣都在同等的水平上?金主可是跨國集團公司,涉案金額巨大,需要過硬的雙語涉外上庭經驗,他們不打沒有把握的仗,金主也默許可以由你來接手,換別人他們是不會同意的!”費駿山口吻嚴肅的說道。
幾個高層紛紛朝惠凌晨點點頭,其中一個說道:“凌晨,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和老費各方面都探討過了,你把案子接手過來,于公于私,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惠凌晨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出了會議室,這種壓倒一片的趕鴨子上架,由不得他不答應!
出了會議室,他第一時間給代俊生打去了電話,電話半天沒有接,自動掛斷后,他用微信發(fā)了一段語音給他:
“俊生,我們是認識了快20年的兄弟了,不管以后發(fā)生任何事情,我希望我們還能像從前那樣!”
他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代俊生的回信和回電,開庭時間在即,費銘銘和林耀陽已經等在事務所的門外了。
他收好電話,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
代俊生盤腿坐在地毯上,聽著惠凌晨發(fā)給他的語音信息,他眼睛久久的盯著手機屏幕一眨都不眨,此刻他還并不知道,他苦心簽下的兩個跨國案子已經讓惠凌晨接手了。
他望著床頭墻上他和齊可的結婚照片,可腦海里面出現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的臉,他被自己下意識的舉動嚇了一大跳!他突然想起,在齊可的遺物里發(fā)現了一張,他丟失了好久的莫新月的照片,這是他藏在暗柜里面不想被人看到的東西,原來齊可早就知道了!
他翻出莫新月的照片牢牢的揣在手心里,他覺得他應該要跟過去做個形式上的告別!莫新月只是他的白月光,但一直讓他念念不忘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 。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莫新月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師哥,你怎么突然打我電話?”
電話里是莫新月溫柔又陌生的說話聲,他差點忘了,他和莫新月已經有5-6年沒有說過話了。
“我…………”他遲疑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說道:“新月,方便出來見個面嗎?整理家里的東西時,看到了一張你的照片,我想我應該要還給你!”
電話那頭是一片沉寂無聲。
“新月,你要不方便的話,那也沒有關系,我發(fā)快遞給你吧!”
他突然提出要見面,莫新月感到唐突也情有可原。
他沒想到,莫新月沉默了一會后,答應了和他見面,他把地點約在了他們第一次相親見面的懷念咖啡館。
掛上電話,莫新月長長吐了一口氣,代俊生突然打來邀約電話確實讓她吃驚不少,畢竟他們兩人5-6年都沒有聯(lián)系了。她本來想打電話問問寧晚如的意見,但一想到她那藏不住話的性格,她便放棄了。她和代俊生相親認識這個事情,她可從來沒有和惠凌晨提起過,要是被她大嘴巴說出去,她怕惠凌晨到時會多想。
5-6年前的這家咖啡館已經來來回回裝修了好幾次,每次裝修的格局都會給人營造不同的人文情懷,店家把這次裝修的風格定為懷舊,而咖啡館的名字就叫懷念。
代俊生還像6年前那樣,早早的過來坐在位置上,他是這里的常客,店主是位30歲的單身女老板,他們彼此熟悉。
“有一段時間沒來了,今天還是一個人嗎?”老板娘問他。
“哦,今天約了一位朋友!”他臉上的笑容有些許牽強。
“你看起來很疲累,要多注意休息!”老板娘從服務員手中接過咖啡,放到他面前,便轉身到吧臺忙去了。
莫新月姍姍來遲,不好意思的邊道歉邊坐了下來,“師哥,不好意思我又遲到了!”
代俊生把自己面前的 咖啡杯推向她,說道:“你不喜歡喝太熱的咖啡,這杯的溫度剛剛好!”
莫新月很感動,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他還是沒有忘記她的喜好。
代俊生看著越變越年輕的莫新月,眼底一片溫柔,畢竟是他曾經想娶的人。
“差不多6年沒見你了,你越來越漂亮了!”
“師哥,你也沒有變呀,還是從前的那個大哥哥,溫柔體貼!”
莫新月聽寧晚如和她講過,代俊生因為妻子的離世,打擊很大,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去所里上班了,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時候,這也是她答應赴約的目的。
代俊生從隨身攜帶的挎包里,拿出了一個信封交到她手里,里面是莫新月第一次見面時,留給他的照片。
她接在手上,并沒有打開信封還是直接放進了包包里面,說:“沒想到,這么多年你還保管著!”
“新月,你不看看照片嗎?”他指指她已經放進包里面的照片,因為齊可在照片后面留下了一行字,他也是在把照片放進信封時才發(fā)現的。
“我回家再看吧?!彼龥]有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便轉移了話題,“師哥,節(jié)哀順變,我聽晚如說,你已經好久沒去皓天中科上班了,這段時間,可把凌晨忙壞了。晚如還說,皓天中科需要你,大家都在等著你!”
代俊生聽的出來,她這是在旁敲側擊的安慰他。
“這兩天就去!”他說。
“這就對啦,師哥,你不應該把自己關在黑屋子里面,這樣陽光怎么能照到你頭上呀!”她說。
“是啊,新月,你說的對,關了那么久只會發(fā)霉發(fā)臭,一切都過去了!”
莫新月的話就像一劑良藥,讓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連日來的傷痛和打擊也慢慢消散。
莫新月笑了,說;“師哥,你其實還挺幽默的嘛,以前我怎么沒發(fā)現?!”
一說到從前,有個疑問一直縈繞在他心頭5-6年了,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問問而已。
“新月,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呀!你問吧!”莫新月點點頭。
“新月,我希望我問的這個問題不會讓你感到太唐突,畢竟過去了那么多年,我們權當回憶往事吧!”他覺得在問之前,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她抿抿嘴,答應了。
“新月,6年前我們相處的那么開心,我都把你當女朋友看待了,為什么你還要去參加那場聯(lián)誼會?!”
她愣了一下神,剛放到嘴邊的咖啡一不小心灑到裙子上了,代俊生先她一步,連忙起身拿紙巾幫她擦拭,裙子有點短,慌亂中代俊生的手指甲劃到了她腿上的皮膚,頓時一條紅紅的劃痕,出現在她柔嫩白皙的大腿上。
“新月,對不起,我…….”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周身緊張,他趕緊把視線從她大腿的位置移到別的地方。
莫新月尷尬的拉著裙擺,想把劃痕的位置遮擋起來,無奈裙子實在太短根本遮不住,代俊生脫下外套拿給她,示意她可以蓋在上面,這次他不敢再親自動手了。
她接過外套蓋在腿上,尷尬解除,她連聲說著:“謝謝你,師哥!”
“新月,剛剛我真不是故意的!”他還在為剛剛的事情懊惱。
“我知道的師哥!”她給了他一個甜甜的微笑,他的為人她還是十分了解的,人品好,除了性子比較直以外,其他方面絕對是優(yōu)質好男人!
“師哥你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優(yōu)秀的人,但是,我要怎么說呢?!?br/>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師哥,6年前去參加聯(lián)誼是我媽媽幫我報的名,我自己本來是不想去的。你知道的,我媽媽那個人的脾氣特立獨行的,別人的父母都是孩子一畢業(yè)就急著找工作。而我的媽媽是逼著自己的女兒到處找金龜婿早點嫁人!在和你相親之前,我已經相了7-8回親了,我媽媽當時對你還是比較滿意的,同意我們可以深入的交往。是我不想那么快嫁人,所以就假裝和你交往的樣子,可我媽媽還是不死心,總是想著讓我攀上個有錢人,所以又給我報名參加聯(lián)誼。好在聯(lián)誼的時候讓我認識了凌晨,我不管不顧的就愛上他了!師哥,整個事情就是這樣!”她幾乎是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的。
代俊生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他還是很失落,他終歸敗給了惠凌晨,不管是莫新月,還是另外一個女人!
“師哥,我要對你說聲對不起!”
“真的沒關系的,新月,嫁給惠凌晨你是嫁給了愛情,看的出來你很幸福,他很寵愛你,而且這幾年他把你照顧的非常好,這就夠啦!”
他多年的心結打開了,對惠凌晨的隔閡也沒有之前那般強烈了。
回去的時候,他把莫新月送到了地下室的停車場,目送她離開后,才去找自己的車駕。
“代律師,你好!”
他打開車門,冷不丁的有個人從他背后鉆了出來。
“你是誰?我們不認識吧!?”他冷冷的回應,準備關車門時,對方一只手攔在了車門上。
“代律師,我是藍天律師事務所的--商天成呀。”
藍天律師事務所,創(chuàng)辦雖然只有短短7-8年時間,遠不能跟皓天中科這種業(yè)界大佬公司相提并論!但口碑和名氣卻是妥妥的黑馬居上!
商天成是創(chuàng)始人,成立藍天之前,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律師助理。他善于挖掘墻角,這在業(yè)界是公開的秘密,他也從來不避諱談論這個話題,大家都是遵紀守法的合法公民,選擇適合自己的棲身之所,有什么錯?他說他從來沒有用過任何非法的手段去挖取人才!
代俊生對這號業(yè)務能力不是太強的人,根本不待見,“不好意思,商先生,我和你應該沒有任何的交集,還麻煩你讓一讓!”
“代律師,你妻子的離世對你打擊很大,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環(huán)境呢?”商天成對代俊生的拒人千里根本不在意,“皓天中科現在重心都放在惠凌晨身上,一山怎么能容二虎?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我們藍天!”
代俊生不搭理他,直接發(fā)動車子,要開動。
“代律師,你剛剛在咖啡館見的人,是惠凌晨的太太吧?”
商天成追著車子邊跑邊說,堂堂老總,手低下員工3千多人,為了一個難得的翹楚人才,這般的“不恥下問”,這或許就是他為什么會成功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