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輕點……疼……”沈清呲牙咧嘴地叫喚著。

    “疼！疼！知道疼了！知道這是誰打的嗎？”安雅余怒未消，看著沈清紅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你現(xiàn)在怎么越來越圣母了？臥槽！是我的話能干死他們！你竟然還依原來的協(xié)議分錢給程誠，腦袋被驢踢了！”

    “安雅……疼……”沈清弱弱的聲音綿軟得像只奶貓。

    “哎……”安雅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就知道這是個沒出息的東西，可是瞧著她可憐巴巴的眼神兒，再配上那么一副丑模樣，安雅就再難以狠下心罵她，只能攥住熱毛巾給沈清輕輕敷著臉。

    “安雅，我沒有完全依照之前的協(xié)議，我有改過的?！鄙蚯逦⑽又炱ふf到，不敢動作幅度太大，不然扯著臉皮火辣辣的疼。

    “改什么了？”安雅手中動作沒有停。

    沈清傻傻地笑了兩聲才說道：“要是以后他們再找麻煩，從我這兒拿了多少錢，就得雙倍賠給我。”

    安雅手中動作一頓，沒有出聲。

    對于安雅突然的停頓，沈清有些不明所以，她現(xiàn)在坐在床邊，位置比安雅矮了一頭，不能抬頭看到安雅的表情，只能疑惑地問道：“怎么了？”

    “阿清，你不介意我把你另外半邊臉也打成豬頭吧？”安雅忽然出聲到。

    這句話一說完，安雅的情緒猶如被引爆的炸彈，整個人完全是狂怒的狀態(tài)！她一把將熱毛巾塞進沈清懷里，語氣是極度的咬牙切齒：“自己敷！我沒法和你再呆下去了！智商都會被你拉低！”

    沈清沒吱聲，乖乖地拿起帕子敷在臉上。

    安雅一看不知道為什么更生氣了，沖進浴室把東西又摔又踢，弄得乒乓直響！

    沈清頓時就更不敢吱聲了，安雅這架勢像是要拆樓，她就是再有什么話也得等安雅平靜了才能說，不然她很怕自己另外半邊臉真的被安雅打成豬頭。

    十多分鐘過去了，安雅不知道打砸了浴室里多少東西后，才臉色陰沉地慢慢走了出來。

    沈清瞪著眼睛看著安雅頂著一頭被揪扯得十分夸張的頭發(fā)走了過來，一時噤若寒蟬。

    “帕子給我！都冷了敷什么敷！我去給你換一張！”安雅沒好氣地說到。

    “嗯。”沈清諾諾答應(yīng)著，伸手將帕子遞給安雅。

    安雅換了水重新絞了帕子，繃著臉坐在沈清身旁細細地給她敷著臉，一句話也不說，沉默得嚇人。

    安雅不吭聲，沈清就更不敢吭聲了，兩人就這般靜默的坐在床上。直到安雅給沈清喂了內(nèi)服化瘀的藥，在沈清臉上抹了外用消腫的藥。

    安雅轉(zhuǎn)身去浴室洗了一個手，一個人默默地走到陽臺藤椅上坐著動也不動。

    沈清不能眼看著安雅憋出內(nèi)傷，轉(zhuǎn)身進入浴室拿了一把梳子，腳步輕緩地走到安雅身后，先用手給安雅大致理了理頭發(fā)，然后用梳子將發(fā)尾梳順，最后才開始從發(fā)頂一下又一下順暢地梳起來。

    對待暴怒的安雅，必須像對待小貓小狗一樣給她順毛，這是沈清自小就掌握的技能。

    這個過程中，安雅沒有說話，沈清也沒有說話，直到安雅一頭秀發(fā)都梳順了，沈清用頭繩給安雅扎了一個低馬尾，拿過一面梳妝鏡舉到安雅面前。

    “我束發(fā)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吧？看看我家安雅，就應(yīng)該這樣漂漂亮亮的。要像剛才那樣子，家里冷不丁來個人的話，肯定會以為進了動物園的，里面有一只恐龍一只豬頭?！鄙蚯逵幂p柔又婉轉(zhuǎn)的語氣逗著安雅，她刻意放緩了語速用以舒緩安雅的情緒。

    安雅的心里仿佛清泉流過，舒適又熨帖，火氣頓時滅了不少。

    看著鏡子里的沈清，那又紅又腫又油的臉上浮現(xiàn)出的溫柔之色，怪異又突兀，安雅突然忍俊不禁笑了出來：“打小就慣會討乖賣巧，總把我當成貓貓狗狗的，要不是看在你用豬頭襯托我花容月貌的份上，我這次就真的不理你了！”

    “是的呢，女王大人，您的絕色舉世無雙?！鄙蚯逡姲惭呕饸庀耍B忙玩笑地恭維著她。

    “態(tài)度認真點，奴相在哪里？”安雅故作嚴肅道。

    沈清連連點著頭，面帶諂媚地笑著：“好的呢，女王大人。”

    姐妹倆玩笑打鬧了一陣兒，有些氣喘吁吁地倚在陽臺的護欄上，望著樓下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突然安靜了下來。

    “阿清，你想過沒有，對于不要臉的人，你那個所謂的一紙協(xié)約完全是一點約束力都沒有。將來若是他們來鬧，鬧了就鬧了，你真的以為還能拿到兩倍的賠償？”安雅的心里，始終對這事兒耿耿于懷。

    沈清本來想要瀟灑地輕笑一聲，奈何臉腫的不給力，扯不出什么好看的表情，只能用手挽了挽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慢慢說道：“安雅，他們?nèi)羰窍媵[，我給或不給他們都會鬧?！?br/>
    “那你為什么還……”安雅的音調(diào)止不住又揚起來，可是看著沈清眼里的沉靜鎮(zhèn)定，又降了下去。

    “安雅，如果你拿著美味碰上了一群饑腸轆轆的惡犬，那群惡犬已經(jīng)嗅到了香味，它們對你虎視眈眈，你是丟出一部分食物給它們，還是死死攥著不松手，落得和食物一個下場，被它們吃的干干凈凈？”沈清輕聲問到。

    安雅沒有接話，若有所思。

    “程誠始終還是看重錢財?shù)模晕也乓筇砑舆@樣一條約定?！鄙蚯宓吐曅α诵Γ骸柏澵?shù)娜司蜁聞e人惦記他的錢財，有這么一個文字約束，他就會首先顧慮自己的財產(chǎn)安全。程誠不是一個果決的人，沒有十足把握他不敢輕易違背約定，因為這一次的離婚，他已經(jīng)試探出了我的原則底線?！?br/>
    安雅思考著沈清的話，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才問到：“就算你把吃的給他們了，他們終歸有吃完的時候?。克麄兂酝炅?？沒有了？餓慌了？鋌而走險來找你這個軟柿子怎么辦？”

    “我可不是什么軟柿子?！鄙蚯鍝u了搖頭：“我已經(jīng)離開那個地方，回到了自己的地盤，他們還有膽子再來，自然就會嘗到棍棒教訓(xùn)！而且食物吃完了，萬一有其他倒霉的人再次路過呢？又或許它們因為食物，反目成仇，自相殘殺呢？”

    沈清回想起孫曉萱癲狂的模樣，出聲提醒安雅：“安雅，你還記得那個女人臉上的神情嗎？你回想一下她的樣子，是不是猶如惡鬼？我想她早就因愛生恨，只怕恨程誠大過于恨我，這一生都要和程誠糾纏不休了。”

    安雅聽完沉默了。

    沈清趴在欄桿上，望著遠處，眼神有些放空，她忽然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心中莫名涌出一段佛偈：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于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