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物理、化學(xué)。
初中二年級的暑假,恬淡中也照舊抱著著老爸強行添加的課外作業(yè)本在空調(diào)壞掉的房間里酣睡。
每天預(yù)習兩個小時的初三內(nèi)容,是這暑期里必不可少的功課。面對著蟬聲聒噪,烈日當頭,也不得不開啟那本讓人心情更加煩悶的課本,一頁頁有條不紊的翻過去。
盡管每天都在這上面浪費時間,可其實也完全沒有讀明白一個字啊。
“唉呀——”
我一邊嘆著氣,一邊把腳高高的甩起,松垮的人字拖也擺脫引力順勢向上高高飛起,落在了旁邊桌子正睡覺的女孩腦袋上。
……我并不是有意的??粗崙慷訔壍难凵?,我連忙沖她強顏歡笑。
因為正是盛暑,空調(diào)又被調(diào)整了那樣不人道的程序,即使是平時不怎么出汗的我,拖鞋上面應(yīng)該也積了一層淡淡的汗水吧。
“emmmmm……”
她仍然用一種氣憤到了極致的眼神盯著我。我從椅子上離開,大搖大擺的來到女孩的面前撩開了她梳著娃娃頭的劉海。
她白嫩的額頭上竟然也積累了一層并不亞于我多少的汗水,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香氣撩撥著我的嗅覺。
“你不用那么嫌棄我吧?你看,不管男的還是女的,熱了都會出汗的?!蔽易宰髀斆鞯膹乃~頭抹了一下擦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這樣咱倆就平了,鹿霉?!?br/>
語氣波瀾不驚的我,實際上也穩(wěn)如老狗。
“我又沒有嫌棄你……分明你自己愿意把我的汗往你身上擦?!?br/>
大致就是這樣的回答,幾乎不管我做了怎樣過分的事她都會輕聲細語的抱怨幾句就草草了事了。
和我相差兩歲的妹妹,并不是當代很流行的那種強勢的女性形象。相反,在這母老虎盛行的畸形社會中,她鶴立雞群般的溫順讓人不覺驚嘆。就像是受到過西方淑女教化的大家閨秀,幾乎很少看到她在我面前失態(tài)。
我撩起肚子持續(xù)扇著風,回頭看了看外明晃晃的艷陽天。天空藍的發(fā)白,頂著太陽的那一面更是煥發(fā)出了讓我分分鐘雙目失明的色彩,十分的駭人。
好熱啊。
妹妹倒還好,絲綢樣式的白色連衣裙薄如蟬翼,輕盈的覆蓋在身上。不出聲色的趴在桌面上就開始打盹兒,浪費的體力也非常少……
牛仔褲的褲腳已經(jīng)被我卷上很多層了。要是旁邊沒有妹妹在,也想趕緊把褲子脫了躺在電扇旁邊讓強風吹走強人所難的濕熱。
啊!炎熱真的會讓人變得焦躁起來。即使一味的在肚皮旁邊扇風,也不如一人在房間時光著身子獨享清涼來的痛快。
……如果鹿霉不強行占用了電扇的獨享權(quán),我也用不著像現(xiàn)在這樣失態(tài)吧。
盡管她不會很霸道的硬生生去強取豪奪,可是道德綁架的技能天賦倒是點的很滿。我只是客套一句:我不用吹,留給你自己吹吧。沒想到她還真的大大方方的把電風扇搬到自己跟前了。
我依舊又這么忍氣吞聲在桌子上趴了幾分鐘,滿腹的怨氣無處發(fā)泄,導(dǎo)致再也沒法從容的在炎熱環(huán)境下安靜打盹了。
我把轉(zhuǎn)椅猛然反推,霎時間就來到了鹿霉所在的電腦桌旁邊。
“鹿霉……你干嘛不在自己屋子寫作業(yè)?”我有氣無力的問道。
“……”她抬起頭,看上去有點受到了驚嚇。
“平時有事沒事來這屋也就算了……現(xiàn)在我這里連空調(diào)也壞掉了,你何苦還非要抱著書跑這人間地獄來看啊?!?br/>
一邊說著,我吐著舌頭,仍然沒能從熱氣中緩過來。
只見她瞳孔不分東南西北的飛快轉(zhuǎn)了一圈,隨即清了清嗓子,含糊其辭的說道:“……怎么了?”
“不是不愿意你來這里陪我的意思啦……”
“那為什么?”她蹙起眉說道,仿佛我要是說錯了話就要被千刀萬剮一樣的表情。
……是嗎,那就說實話咯。
“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我不知道為什么,最近看到你在我旁邊,總是涌現(xiàn)出一點奇怪的想法?!?br/>
我撓了下耳朵,尚未干透的汗水仍舊懶趴趴的伏在上面。“我最近每天中午都要打電話……你在我旁邊的話有點不太方便。”
“哼?給誰打?”她頭也不回的說。
我吞唾沫的頻率幾乎已經(jīng)讓我忘記了吞咽的方法:畢竟現(xiàn)年剛剛十四歲,步入青春期也剛好會碰到那種一見鐘情的人吧。所以這段日子我斷斷續(xù)續(xù)的會打電話給隔壁班的班花排解一下心緒。
放暑假的時候認識的女生,互加了QQ之后不知不覺就曖昧了起來:甚至到了每天打電話聊八卦的親密程度。
鹿霉剛剛12歲……說了她大概也不懂吧。
我回答道:“隔壁班的女同學(xué)……聊了有一段時間了,最近好久沒打電話也沒什么進展?!?br/>
只見前面本不動聲色的轉(zhuǎn)椅緩緩的轉(zhuǎn)了過來,帶著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望著我。
“你說真的嗎?每天都有打電話給你們班的女生?”
丹唇微啟,稚嫩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感情。發(fā)絲略略凌亂,撩撥著眼前濃密的睫毛,氣氛也變得有點慌張起來。
“是,是啊。那又怎么了……”我覺得妹妹十二歲也老大不小了,應(yīng)該不會再出現(xiàn)去父母面前告狀這種行徑了,所以就耿直的回應(yīng)了。
而我始料未及的是,她黑著臉從轉(zhuǎn)椅上站起身來,繞過了還處于緊張狀態(tài)的我,腳步逐漸加快,最后竟然奔跑著離開房屋,并大喊著:
“我我我、我要告訴媽媽去!”
“我靠!我才剛告訴你沒有五秒鐘你就要打小報告!”
我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落荒而逃的妹妹胳膊,因為拉的太勉強而不免有些用力,卻碰到了某樣不可描述的柔軟物體。并不十分明顯的凸起,但是絕對是我從來沒有觸碰過的新事物。
突然覺得十四歲的人生,像是觸犯了多大的罪孽,又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滿足一般,我屏氣凝神的佇立在了原地。
剛剛……我碰到了什么。
像夢一般糾纏不清的思緒環(huán)繞著大腦,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雖然在我淺薄的知識中還并不十分了解觸摸到那東西的意義,但是……耳朵卻變得很燙。
被控制住的妹妹一臉憤怒的表情也戛然而止,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一般,放松了掙扎著的手臂,看著我停留在她體側(cè)的左手出神。
蹙起來的細瘦眉毛微微向下延伸,本該歇斯底里般憤怒的眼神也開始飄忽不定,跟我一樣,好像在大腦中忽然就覺醒了某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