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出現(xiàn)在兩點方向,風向每小時3英里,角度修正5分,隨時射擊。”在一個山坡的草叢中,狙擊班的觀察員冷冷地說道。
兩秒鐘后,他旁邊的狙擊手默默地扣動了扳機。帶有消音器的槍口亮起一朵很不起眼的火花,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槍聲。
“胸口中彈,目標失去行動能力,下一發(fā)準備?!庇^察員注視著手中的觀測儀,話語中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又是一朵嬌小的火花,又是一聲沉悶的槍聲。
“頭部中彈,目標確認死亡。”觀察員盯著手上的觀測儀良久,確認倒在地上的那名殺手永遠不會再起來后,終于緩緩地說道。
“終于結(jié)束了啊!”這時,一旁的狙擊手突然松了口氣地說道。那人拿著槍站了起來,偽裝用的干草被她抖落在了地上。這名狙擊手竟然是一名美女,她摘下軍帽,那頭火紅色的長發(fā)如瀑布般垂下,瞬間沖散了這黑夜的黯淡。即使是穿著軍裝,也掩蓋不住她那火辣的身材。
“啊,結(jié)束了?!蹦敲^察員也站起身,但看向前方的眼神卻有些復雜。
“你看見了嗎?”那名觀察員問道。
“什么?”狙擊手問道。
“那個殺手在死亡的一瞬間,竟然笑了出來?!?br/>
“啊,看見了?!蹦敲琅褤羰謸芘艘幌履腔鸺t色的長發(fā),接著將手上那把布拉塞爾r93步槍退了膛。
“那個笑容,看上去竟然很幸福?!?br/>
煙花死了,少年追著她跑到樓頂,已經(jīng)暴露身形并且手臂中彈的她,對于有著一把沖鋒槍的少年毫無辦法。少年很清楚自己對手的可怕之處,但同時也明白她的弱點。只要確認她的位置,那么只對冷兵器精通的她便毫無還手之力。在少年不斷的火力壓制下,煙花慢慢地被逼到了狙擊手的視野中。本來她有絕對的信心將這棟樓里的所有人都殺光,在黑夜中這種地形簡直就是她的領域。她就像煙花,會慢慢地找到自己最最適合的一點,然后猛然綻放。飛刀與匕首在她的手中就像煙花般絢爛,只不過卻帶著死神鐮刀般的氣息。在她的判斷中,少年最強,所以先對他下手。但沒想到最最關鍵的一擊卻被那個狙擊手破壞了。自己只有一個人,而對方卻有著同伴。
在那顆高速回旋的子彈穿透‘煙花’的胸口時,她的時間慢了下來,只屬于她的時間慢了下來。她的神經(jīng)中充斥著子彈洞穿胸口的劇痛,空氣中鮮艷的鮮血在她眼前慢慢鋪展,綻放。她就要死了,而且殺死她的是一名優(yōu)秀的狙擊手。子彈準確地打穿了她的心臟,而且,下一顆子彈會在幾秒鐘后飛來吧!不過,她的心中竟然沒有一絲可以稱得上震驚或者恐懼的感情。她早已經(jīng)預料到了這一天,這個自己被殺的一天。一個真正的殺手,要做好在任何時間和地點被別人殺掉的準備。
但,看著在空氣中飄散的自己的鮮血,她的心中還是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悲傷。為什么自己會成為殺手呢?自己的家庭很富裕,或者說自己曾經(jīng)擁有過的家庭很富裕,說是生活在上流社會也不過分,她沒有任何必要為了生活去殺人。那對鮮血的渴望?抑或是對于暴力的向往?不是吧,在殺人的時候,自己心中可沒有絲毫的喜悅涌出。她討厭鮮血的味道,與殺人相比,她更加喜歡彈鋼琴。在一個晴朗的午后,自己坐在琴房中,金色的陽光從花園外面打進來,手指觸碰琴鍵的感覺能讓靈魂平靜下來。聆聽那種聲音,也許是自己活著的唯一樂趣吧!但那架鋼琴已經(jīng)有好幾年沒有碰過了,上面亂七八糟堆放著雜物,它的音色估計已經(jīng)糟糕到一定的地步了。但殺人的事情她倒經(jīng)常干,鮮血的味道,對于她來說已經(jīng)不那么惡心了。
但自己擁有著天賦,殺人的天賦。自己這一生只會干兩件事,一是彈鋼琴,再者就是殺人。不過,自己彈鋼琴的天賦遠遠比不上自己殺人的天賦。用她姐姐的話來說,她是天生的殺手。
對了,自己的姐姐。
她突然間笑了出來,那抹笑容在她那清秀的面龐上宛如煙花般綻放。如果這時候有光,那種場景絕對會被畫家銘刻在畫板上。
所有的疑惑都在這一瞬間煙消云散,所有的迷茫在這一瞬間都不復存在了。自己為什么要當殺手?那還用說嗎?那是因為姐姐說過,自己會是一個優(yōu)秀的殺手。雖然自己的人生被別人主宰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但如果主宰自己人生的人是她,那么自己會欣然接受。姐姐她強大,美麗,宛如這世界上最最完美的藝術品。自己向往著那樣的她,才會踏上她為自己指的這條路吧!
自己要死了,這就意味著再也見不到她了。她很悲傷,那是一種可以淹沒全世界的悲傷。但她的心里也有一種釋然,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自豪。因為她綻放過,綻放出了如同煙花一般的絢麗。這是她最最重要的人為她指出的道路,現(xiàn)在,她也許可以笑著對姐姐說出那句早就想說的話了。
你給我的人生,我活的很精彩。
下一發(fā)子彈呼嘯著飛來,她倒了下去,那沾血的的長發(fā)飛散。
??????“a組,b組,‘煙花’已經(jīng)被抹殺,重復,‘煙花’已經(jīng)被抹殺?!鄙倌陙淼綗熁ǖ氖w旁,對著無線電里面說道。
“a組收到,我們這里也找到了老虎,老虎身受重傷,神志不清,建議立即治療。”
突然,少年身后響起門被打開的聲音,他回過頭看去,只見黑羽毛飛快地跑了過來,手上還抱著一把從老虎那搶來的重型巴雷特狙擊步槍。
“唉?煙花是女的啊,真意外?!焙谟鹈聪驘熁ǖ氖w,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
“啊,說實話我也很震驚,殺手界里面厲害的女殺手就只有‘死神’了吧,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她這個人?!鄙倌晗肫饎偛鸥鸁熁ǖ慕皇?,那兩把匕首還是讓他心有余悸。
“還是一個挺漂亮的女孩,讓你殺掉真的是可惜了?!焙谟鹈驹谝慌裕行┩锵У卣f道。
“不是我殺的,是狙擊組那對‘笨蛋情侶’。今天還真是多虧了他們,剛才就從煙花手中救了我一次,現(xiàn)在也是,我拼盡全力把煙花逼到了他們的視野里才殺掉了她,要不然還不知道怎么樣呢。對了,今天白天他們兩個沒有參加守衛(wèi)任務,要不然你的腦袋估計也會被他們給打爆吧!”少年看向了遠處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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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看來我還活著真是奇跡,要不我一會兒去謝謝他們?”黑羽毛把那把巴雷特扛在肩膀上,嘿嘿笑道。
遠處的黑夜中響起直升機的轟鳴聲,一架直升機停在了屋頂上,披著一件風衣的少女從直升機上面走了下來,紅色高跟鞋之上依舊是那身火紅色的連衣裙。
“老虎在哪?”少女冷冷地問。
“那家伙被削斷了胳膊,血流嘩嘩的,都快死了的人還不老實,扛著一把這家伙還想殺我,幸好我機智,先丟了顆閃光彈過去。要不然這種槍打在我身上我估計會斷成兩截吧!”黑羽毛拍了拍肩上的那把槍,笑道。
“我是問你他在哪?還活著嗎?”少女瞪了黑羽毛一眼。黑羽毛被瞪得發(fā)憷,連忙說道:“那些士兵把他抬到了底樓,做了一些簡單的搶救處理,接著叫了一輛直升機?,F(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走了,說是送到你公司下面的那家醫(yī)院里去了?!?br/>
“也就是說,那家伙還活著對吧?!鄙倥闪丝跉猓Z氣緩和了下來。
“這下放心吧,從今以后老虎會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而且實力也絕對沒有以前那么厲害了,你的敵人又少了一個?!焙谟鹈Φ?。
“我可不要他的人情,我只要他手上的那批貨。”少女淡淡地說道。
“我吩咐一下,看看能不能在這里找到那批貨?!鄙倌陮χ倌暾f道,接著離開了樓頂。這時,少女看向了倒在地板上的煙花,頓時有些驚訝:“這就是那名殺手嗎?竟然是女的?”
“其實挺常見的,在我們那兒,街上乞討的孩子們也許都是黑幫培養(yǎng)起來的殺手。只不過,能夠走到殺手榜前十的女殺手還真沒幾個?!焙谟鹈f道。
“是嗎?”少女聽見這些話,突然覺得有些難受。她把身上的那件風衣脫下,將煙花的尸體給蓋住了。
“不管怎么說,她也有她的理由吧!”少女看著那張染血的臉龐慢慢被風衣遮擋,緩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