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刺史府。
今年四十八歲的刺史周康身體高大,大腹便便,本是個身負武藝的官員。
畢竟在云州這種妖患成災(zāi)的地方,若沒點武藝的人都不敢來。
但近些日來周康臉色卻很不好,心情沉郁。
大夏衛(wèi)國公之子在云州讓人給劫走了,這種事情擱誰身上心情都不好。
雖說周大人乃是一州刺史,但出了這樣的事,也恐衛(wèi)國公府找上他的麻煩。
倘若失蹤的只是一個普通國公子倒還好,可偏偏失蹤的是江寒。
衛(wèi)國公江震聲的兒子,雖然不算獨苗,但卻也是親生的不是?
而且這江寒本身也有爵位,亦是長公主的駙馬,還是皇帝親口封的大夏文壇魁首!
聽說還是太學(xué)府府君鐘離的徒弟,而這鐘府君,乃當世儒道三品。
這一層層身份疊加下來……
嘶!
要是他真死在了云州,不知道大夏要如何的震動啊!
這數(shù)日來周刺史不斷派出官兵尋找江寒,可惜卻始終杳無音信,周大人牙一咬,翻找出圣頁,使用了觀氣術(shù),結(jié)果蹤跡也斷于云州邊境。
江寒怕是已經(jīng)兇多吉少了。
周刺史已經(jīng)聽說了,那從京都調(diào)來的節(jié)度使大人顧清秋也對江寒極為喜愛,在京都時三番兩次欲收其為徒,這些日子也正派人到處尋找。
大夏的州分為上州,中州和下州,云州是一個中州,周刺史的品階也是四品。
而節(jié)度使在大夏是一種“使職”,使職是沒有品級的。
可盡管沒有品級,卻擁有極高的軍權(quán)和實權(quán),可以招募私兵,算得上一個地方的藩王。
因此從權(quán)力上看,刺史還是比不上節(jié)度使的。
就在周大人頭疼不已時,忽有官兵匆匆跑進刺史府,急聲道:“大人!找到了!人找到了!”
周大人初聽這個消息還沒回過神來,什么人找到了?找到誰了?
隨即反應(yīng)過來,急道:“江寒找到了嗎?”
“不錯,已經(jīng)找到他了!”
周大人大喜過望:“在哪里找到他的?他現(xiàn)在在何處?身上可有受傷?”
“他自己回到云州城了,看樣子神采奕奕,不似受傷的樣子?!?br/>
周大人心中那個驚喜啊,隨即心里又涌起一個疑問。
這么多人在找你,結(jié)果你自個回來了?
但他很快便壓下了這個疑問,人回來了自是最好,倘若死在他云州的地盤上,即便朝廷不降罪,他也要引罪自咎,辭去官職。
“去備馬車,本官要去見他!”周大人叫道。
……
江寒安全返回云州城,讓多日提心吊膽的龐青云,殷鹿山等老師都長長松了一口氣,一顆懸在線上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兩大學(xué)府的師生住在云州城一個姓賈的商人的一座宅院里,此時江寒安全歸來,兩大學(xué)府的師生都是轉(zhuǎn)悲怒為狂喜。
一些跟江寒關(guān)系還算不錯的學(xué)子紛紛前來看他。
江寒失蹤了這么多日子,他們都以為江寒最好的結(jié)局只怕是成為邪道用來勒索、威懾儒門的棋子,下場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誰曾想竟和司劍平安歸來。
“少爺!那群該死的邪道有沒有拿你怎么樣?”周虎一看到自家少爺,就直接撲過去抱著他,虎目含淚,嚎聲大哭。
江寒看著周虎臉上有憔悴之色,套著兩個黑眼圈,心想武夫精力充沛,兩日沒睡覺都不會憔悴,但周虎卻憔悴至此,可見這些日子都沒怎么睡覺。
周虎從小就跟在他身邊,兩人雖是主仆,實際關(guān)系卻跟兄弟沒什么區(qū)別。
“行了行了,你家少爺我能有什么事?快滾快滾,別把鼻涕擦在我身上!”江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嫌棄道。
“少爺,你被抓去的這些日子有沒有受到折磨?”周虎放開了江寒,把鼻涕眼淚擦去后,就紅著眼睛道,一副要是江寒受到折磨,他就要跟邪道拼命的模樣。
江寒想了想,除了沒什么自由外,好像還真沒受到什么折磨?
“美貌道姑天天勾引,想睡我算不算折磨?”江寒眨了眨眼睛道。
周虎:“……”
殷鹿山、袁斌、侯平等人走了過來,也是滿臉喜悅之色,他們這些日子的壓力可不小于周刺史啊!
要是江寒真的死在云州,周刺史最多就是辭官不做了,畢竟這事兒跟人家關(guān)系真不大。
而殷鹿山、袁斌他們就真的完了,侯平就更慘了。
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學(xué)子,倘若江寒真的死了,他們罪責最大。
就算衛(wèi)國公府不遷怒他們,也沒臉見人了。
而侯平剛剛被皇帝授予的官職只怕也要丟失了。
就在這時,周刺史的轎子也來到了門外,周刺史穿著便服便大步走了進來。
見到一州刺史親自前來看望,江寒也急忙起身相迎,迎入里室后,周刺史觀江寒臉色紅潤,并沒有受傷,心里也自松了一口氣。
雖然官兵已經(jīng)稟告江寒安然無恙,但總要親自見過了才能放心。
周刺史一頓安慰,全然不問江寒被抓的幾日發(fā)生了什么事,又是如何回到云州城,只讓他好好休息。
聊了一會后,周刺史讓人放下了丹參等補品后就離開了賈府。
周刺史前腳剛走,后腳顧清秋便來了。
兩人在門口碰見,周刺史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以作招呼,顧清秋也頷首相應(yīng),便進了府邸。
江寒看見顧清秋,便急忙起身相迎。
顧清秋扶住了他,笑道:“寒兒,不必行禮了?!?br/>
江寒看顧清秋模樣與在京都時有些不同,多了幾分風霜之感,風塵仆仆的,顯然到了云州后,抗拒妖族,也是極耗心力。
“老師,學(xué)生見你風采如舊,依舊如往日倜儻,這就放心了?!苯馈?br/>
顧清秋雙目一亮,這江寒,說話也真好聽!
瞧瞧這聲老師,喊得多好聽。
他哈哈一笑,說道:“寒兒,走,我們進去說話?!?br/>
進了里屋后,顧清秋便道:“好了,你們便不要圍在這里了,江寒剛剛回來,需要安靜的歇會?!?br/>
顧清秋將學(xué)子們都驅(qū)散了,等房間里只剩江寒,周虎,司劍,殷鹿山等人后,施展儒術(shù)用了個隔音術(shù),方才嚴肅詢問道:“江寒,你們被邪道擒去后,可發(fā)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如實跟我說?!?br/>
江寒見顧清秋臉色嚴肅,心想,他施展隔音術(shù)后再向我問話,顯然是怕別人聽見。
顧清秋見江寒沒有開口,以為他心有顧慮,便溫聲道:“你只管對我說,不用有顧慮,若邪道給你做了什么,你說了,我方能為你化解?!?br/>
江寒恍然大悟,原來顧清秋擔心我被邪道下藥,被他們控制了。
江寒當即道:“老師請放心,邪道并沒有對我做什么手腳,我被擒走之后……”
江寒將被擒到桃花山莊后所發(fā)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當然,省略了他和司劍的事,以及那位便宜表姐柳媚。
“……我立下誓言,取信他們,實則使用了要盟也,神不聽,規(guī)避了誓言……后來佯裝對三清道法崇慕,放松了他們的警惕……”
江寒細細說來,說到用了孔圣的話規(guī)避誓言時,顧清秋面露贊賞之色,贊道:“好!”
說到自己深讀道經(jīng),能與曉夢,春心對答,以此讓三清門信任自己歸附道門時,顧清秋更加贊嘆,撫須微笑。
說到自己面對曉夢春心二女的誘惑完全不動心時,就連殷鹿山也忍不住佩服。
面對修行雙修道法的美貌道姑的勾引而不動心,只怕就算是他也做不到。
聽到最后江寒成功取信道門,離開了桃花山莊,顧清秋微笑道:“吾徒果然能屈能伸,聰慧過人?!?br/>
對于江寒這些話他深信不疑,因為江寒完全沒有必要騙他。
隨后顧清秋又道:“不過三清門只怕不會如此輕易放你回來,他們怕是會在你身上做手腳?!?br/>
江寒點頭道:“李司幽雖然相信我歸附了道門,但還是派了兩名道姑跟我回云州,在云州城外……”
“曉夢,春心二人可用來聯(lián)系三清門,于我還有用,若我仍是三清門的玉清副門主,還能借助三清門的勢力為我做事,因此我沒有直接與他們翻臉?!?br/>
顧清秋贊嘆道:“不錯,這事你做得好,但仍需小心,邪道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br/>
江寒點頭道:“嗯,我知道?!?br/>
知道江寒并沒有被邪道控制后,顧清秋總算真正放下了心里的大石頭,他知道邪道有毒丹能控制、蠱惑人,但見江寒眼中有清氣流淌,便確定他并沒有服下什么毒丹。
“你在此處好好休息,這蕩妖便不用你們做了?!鳖櫱迩镒匀灰膊桓以僮屵@群學(xué)子去蕩妖,妖族的陳平、邪道的徐風吟前后出現(xiàn),再讓一群學(xué)子去除妖太過危險。
雖說他們應(yīng)該不會再次出手,但還是太過危險。
……
江寒安全返回云州城的消息很快便傳了出去。
蘆洲城。
魔君殿。
余傲聽著一位逆種文士報來的消息,笑道:“竟然平安回來了,此子倒也有幾分氣運在身。”
“吩咐妖帥,集齊妖軍,明日進攻云州城!”
余傲望著云州城的方向,眼中似有火焰燃燒,桀然一笑:“我要讓太學(xué)府,國子監(jiān)的學(xué)子,盡滅于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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