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兮失魂落魄的回到小院,院里靜悄悄的,就連一貫掛在樹上的花翎也失了蹤影,她沒心思去尋她,只身進(jìn)了里屋,和衣躺在了床榻上。
她只是躺著,腦袋異常清晰。
她試著說服自己,當(dāng)然,也差不多說服了。
既然歪打正著的來到了一個能接受她的世界,幫她逃離了以往那厭倦了的生活,這里的一切雖一時難以適應(yīng),但她也在這里嘗到了來自夫人的疼愛,還有花翎和大空那兒得到的算作為友誼的東西,以及賦涼對她的橫眉冷對都讓她覺得這個世界比外面那個冷冰冰的世界要好得多。
在那里,沒人愿意接近她,唯一的博士,也只是為了他的科學(xué)事業(yè),將她看作是實驗物品而已。
在那里,她永遠(yuǎn)是一個不同于他人的存在,想要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只是她的奢望。
子兮啟唇呼出一口氣,輾轉(zhuǎn)兩下轉(zhuǎn)身向著,片刻后輕輕合上了雙眸……
“子兮、子兮!”
花翎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不多會兒,她的腳步聲傳進(jìn)了子兮的耳里,她已經(jīng)邁步進(jìn)了里屋,大喇喇的坐到子兮的床榻上。
“快醒醒,日上三竿,我可是外出了一趟又回來了,你倒好,還蒙著被子呼呼大睡!”
聽著花翎輕快的嗓音,子兮決定將心事暫放一邊。
她半坐起身,睨著花翎神采奕奕的眸子,說道,“今日又有什么新鮮事?”
花翎神秘一笑,起身一搖一擺的踱起步來。
子兮也不急,花翎這性子可比她的急多了,只消一會兒定會盤托出。
果然,只是片刻花翎便耐不住了。
“我今日從那沙棘妖的墻根處聽來一好消息,你聽了定會快活無比!”
子兮眨了眨眼睛,吶吶問道,“好消息?對我來說能有什么好消息?”
花翎快步上前,重重的往榻上一坐,睨著子兮就是一陣壞笑。
子兮看著近在咫尺的大臉,莫名道,“別賣關(guān)子,我不吃你這套,愛說說,不說拉倒?!闭f著,她再次和衣而躺,側(cè)身向里,將花翎的視線隔了個干凈。
“誒~子兮!你聽我講嘛……”
子兮一動不動,她是一點都不好奇,畢竟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根本就沒有稱得上好的消息。昨晚睡得差,現(xiàn)下她只想補眠,至于花翎……
愛說不說。
花翎推了推子兮的身子,見她一直不起便收了手,也不管她在不在聽,兀自說了起來,“今日夫人早早的召見了沙棘妖,黑狗給我送來了消息,我就偷摸著前去偷聽了一二。我猜得果真不假,這夫人啊,真是一刻不停的在操心著涼王的終身大事,為我們妖界做了件大好事!”
子兮偷翻了個白眼,賦涼的終身大事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攏了攏被子,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這會兒是真的打算睡下了。
“沙棘妖和夫人的意見統(tǒng)一得很,就連老爺都插不上話。兩個女人一唱一和,把良辰吉日給定了下來,也不在意日子倉促,眾妖是否準(zhǔn)備得當(dāng)?!被崤牧伺淖淤獾谋?,自顧興奮道,“你與涼王的大喜日子就定在三日后,三日之后你便是王后,當(dāng)真叫人欣喜!”
子兮倏地睜大了雙眸,身體也下意識豎了起來,她盯著花翎,一臉不可置信,說出的話更是結(jié)結(jié)巴巴,“你說什么?我跟……跟賦涼三日后就要結(jié)親?”
花翎點頭輕笑,反問道,“你可是太過欣喜,喜不自勝?”
子兮失語,她胡亂的抓著頭發(fā),將腦袋頹然的埋在雙臂間,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大喜之日尚未公布,不過這日子過得緊,估摸著不出二日,眾妖便能知曉。在結(jié)親之日前,你這王后的身份算是在妖界坐實了!”
子兮將腦袋抬起,無奈扶額,重重的嘆了口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連讓她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前一秒她還在猶豫是否應(yīng)該回去,這一秒,她嚴(yán)肅的告訴自己,猶豫個屁!
三天、
只有三天的時間。
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她如何才能取得晶石,但那可是連賦涼都尋不得的妖界寶物,就憑她,可以嗎?
子兮愁得頭都痛了,她抓著頭皮為自己放松,緊閉雙眸,努力尋著對策。
有了!
雖然她嫁予涼王的這一事實已定,但,成事在人——
日子是死的,她是活的。
只要她在結(jié)親日前溜之大吉,那涼王還能如何,他能跟誰結(jié)親去?
子兮想著想著就露出了笑容,只要想到賦涼吃癟的臭臉?biāo)烷_心。
她本就不屬于這里,離開是定數(shù)。既然如此,她不應(yīng)該再留有迷戀,趁現(xiàn)在還早,她率先離去,對所有人都好。
過了一會兒她又收起了笑容。夫人可能會難過一時,但總好過有了深厚感情之后再別離吧,光那么想想,子兮已經(jīng)開始舍不得了。她好不容易有長輩疼,還沒溫暖夠呢,就得分別了。
還有花翎,雖然她是條蛇,但經(jīng)過這些日子相處,她覺得蛇也是不錯的動物。好不容易有個閨蜜,現(xiàn)在也得絕交了。
大空雖然老,但心不老呀。他也能算作藍(lán)顏知己吧。
另一邊,遠(yuǎn)在木頭屋的大空正在悠閑的喝著茶,剛含上一口水,下一秒又被茶水嗆了個眼淚梭梭。他擦了擦眼角,憤恨的罵了句,“誰在背后說我!”
子兮越想越失落,眉毛也不自覺的皺成了一蹙,半響,她無奈嘆了口氣,呆愣愣的望向窗外,不知怎的,這落葉在她眼里又多了些平日里不曾見過的蕭條。
還有黑潭處的鎖龍王,她今日才告訴他,他們之間可不顧年歲稱友,可她要是走了,孤獨的龍王只得繼續(xù)孤獨下去了。
子兮蹙起了八字眉,她投入的想著,居然發(fā)現(xiàn)在這短短幾日中生出了這么多的不舍,這些不舍又讓她開始動搖了。
對了!她怎么能忘了賦涼。
一想到賦涼,子兮所有的不舍在霎時間就煙消云散了。
什么事都沒有終身大事來得重要,逼迫她嫁給不喜歡的人,比死還難受!為了終身,她只能舍小我。
她倏地握緊拳頭,咬了咬牙,心里念道,朋友們,再見了。
不,是再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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