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帳落下,新婚夫妻相依在床。
沈宿窈貪戀地注視著他的睡顏,久久不舍閉眼。
與他同吃同睡,卻無話可說。
隔日進(jìn)宮面圣,楚云玠終于舍得張嘴說話:“待會(huì)你不用多言?!?br/>
沈宿窈不解,但點(diǎn)頭。
大殿之上,皇帝手里盤著佛珠,等他們跪拜后直言:“聽說攝政王大婚,鬧的城中沸沸揚(yáng)揚(yáng),還弄出了替嫁之事?”
“是?!?br/>
楚云玠神色淡淡,跨步擋在她身前,解釋道:“沈家養(yǎng)女沈采薇,威脅臣妻想替姐成婚?!?br/>
“竟有這種荒唐事!”
皇帝再度震怒:“既是搶了你的婚事,你想讓朕如何懲罰她?”
話對(duì)沈宿窈說的。
眉目如畫的女子仰頭看了眼身側(cè)高大的男人,認(rèn)真開口:“臣女也不知,臣女一心只想嫁于攝政王為妻,如今夙愿已成,不愿再管這些瑣事?!?br/>
聞聲,楚云玠垂在身側(cè)的手顫了顫,扭頭望向俯身行禮的女人,啟唇。
“沈采薇不知羞恥,害的臣妻受驚,請(qǐng)皇上罰她禁足反思?!?br/>
清清淡淡的一句,直叫沈采薇人在家中坐,禍從皇宮來。
一道降罪圣旨由皇帝身邊的公公親自傳送,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沈府門前的小廝一手拿著瓜子,一手扒拉著過往的路人,詢問道:“這是誰家犯了事,弄出這么大的陣仗?”
被攔住的路人挎著菜籃子,還沒張開嘴,兩行身披銀甲的士兵就沖上前開路。
“閃開!閃開!皇帝圣旨,閑雜人等莫要擋道!”
金光閃閃的九街座椅上赫然放著一卷圣旨,小廝嚇得一哆嗦,猛然縮回頭,瓜子從指縫里掉光了都渾然不覺。
“小奴才開門,皇上親來沈府下圣旨?!?br/>
新歌這話,小廝又是一抖,如遭雷劈,火速推開兩扇大門。
沈家上下聽到動(dòng)靜,連忙跪在正院。
太監(jiān)趾高氣昂哼了聲,敞開圣旨,高聲復(fù)誦。
沈采薇才受過罰,心中郁悶,聽不得太監(jiān)啰嗦,思緒逐漸飄遠(yuǎn)。
“沈采薇?!?br/>
捧著圣旨宣讀的太監(jiān)邁著碎步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念道:
“原太傅之女,沈大人宅心仁厚,顧念手足之情收你為養(yǎng)女。你恩將仇報(bào),威脅長姐,妄想替嫁……”
圍觀的百姓嬉笑出聲,打量的目光像巴掌一般拍在沈采薇的臉上。
她慌亂地垂下頭,眼眶包不住憤恨的淚珠。
“禁足三月?!?br/>
聽到最后一聲宣判落地,沈采薇兩眼一翻,直接暈倒在地。
太監(jiān)是宮中的老人,見慣了這種把戲,卷起圣旨遞向她:“皇帝親言,若沈采薇不接旨,罰沈家滿門……”
一聽到會(huì)禍殃沈家滿門,沈父立即背過手,往沈采薇臉上一拍,咬著牙根低吼:“快起來!”
暈倒的沈采薇受不住這痛楚,猛吸一口氣,又竹竿似地立了起來,滑稽的模樣惹得眾人再度嬉笑。
她哆嗦著接過:“臣女謝皇上恩典。”
隨即,兩個(gè)壯漢押著她進(jìn)入柴房。
門窗落鎖,屋里潮濕的霉味熏人。
沈采薇忍不住放聲大哭,心中盈滿恨意,拍打地上的稻草,怒聲咒罵:“沈宿窈,你這個(gè)賤人!”
“咳咳!”
清冷的聲音在柴火垛后響起。
她疑惑轉(zhuǎn)頭,見青衣男子從撲簌的灰塵中走出,冷言道:“這點(diǎn)事情都辦不好,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大殿下,不是的,是那個(gè)沈宿窈算計(jì)我!”
沈采薇越想越氣,面目逐漸猙獰。
恨意沖淡了她對(duì)周圍的感官,絲毫看不見楚行君看她的眼神有多嫌棄。
看著拽在青袍上的臟手,男人嫌棄地抖袖甩開,狠話從喉嚨冒出:“廢物……”
沈采薇沉浸在仇恨中,全然沒聽到,忽然瘋癲地大笑起來。
“笑什么?”
話被打斷,楚行君磨牙,恨不得當(dāng)場(chǎng)捏死她。
沈采薇扯著唇,面色猙獰:“我將謀逆證據(jù)塞給楚云玠了。沈宿窈現(xiàn)在是他的妻,若是他出事,她也不能好過!”
聽到這話,楚行君瞬間換了臉色,揚(yáng)手揉著她的腦袋,沉聲道:“雖然事情沒能取得你我所想的成功,但又近了一步?!?br/>
情緒從仇恨中抽離,沈采薇嬌聲回應(yīng):“現(xiàn)在整個(gè)上京都在看我的笑話,若殿下以后不娶我當(dāng)太子妃,我可真是沒法活了?!?br/>
楚行君言之鑿鑿,眼底卻布著煩躁。
“非你不娶?!?br/>
聽到這四個(gè)字,沈采薇心里甜滋滋的,緊摟他腰身的雙手更加用力,柔聲似水。
“要我在這種破地方待三個(gè)月,我會(huì)瘋的?!?br/>
楚行君彎唇,用溫潤的聲音哄騙道:“為了我們的將來,你稍微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