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廢物!本大人養(yǎng)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光吃飯不干活嗎?”秦郡守臉上貼著狗皮膏藥,腳上裹著石膏,手臂還吊在脖子上,一張臉也腫成了豬頭,當(dāng)真是凄凄慘慘戚戚。
偏偏他還肚圓耳肥的,別人還躺在炕上起不來,秦郡守已經(jīng)可以甩著唯一一只完好的膀子中氣十足的罵人了。
“大人息怒,息怒??!是小的沒用,沒保護(hù)好大人……”秦郡守的一號狗腿子當(dāng)即就苦著一張臉拼命求饒,點頭哈腰,又連連扇自己的耳光,愣是也把自己給整成了豬頭。
秦郡守哼哧哼哧喘了一陣子氣,大手一揮,“一定要把那些刁民給本大人抓出來,本大人要滅他們的九族!反了天了不是?”
“是是是,大人您放心,他們一個都跑不了?!?br/>
“哼!”秦郡守就哼哼唧唧,“有人來看本大人嗎?”
“大人放心,您沒同意他們進(jìn)來,他們把東西放下就退下了。”狗腿子眼珠子一轉(zhuǎn),就知道秦郡守是什么意思了。
“那還差不多,把東西都給本大人丟庫房里頭去?!鼻乜な鼐托臐M意足的躺下了,不過眼角突然一抽,“等等,把東西擱本大人書房新挖的密室里?!憋@然是想到曾經(jīng)庫房被小魔王抄過家,現(xiàn)在還放庫房可就不安全了。
“是是是?!惫吠茸禹斨粡埍怀槟[了的臉連連點頭。
“大人,劉大人來啦?!鼻乜な貏偞蛩阃嵩诳簧显俨[一會兒,外頭就有小廝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進(jìn)來,一邊跑一邊喊。
“喊什么?喊什么?沒看見大人要休息了嗎?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見!”狗腿子當(dāng)即就顯了威風(fēng),一腳把那來報信的小廝踹了個跟頭。
小廝就委屈了,明明都是下人,裝什么大頭蒜?
“你剛剛說誰來了?”秦郡守剛剛有了的睡意就飛了。
“大人,是劉博文,劉參將?!惫吠茸于s緊道。
秦郡守臉色一變,剛要喊人趕緊出去把人攔住了,這臥房的大門轟隆一聲就被人踹開了。
“哈哈哈,秦胖子,聽說你被人給揍了,你劉爺爺我來看看你!”劉博文哈哈大笑,對著炕上烏龜一樣手腳亂顫,想要起身卻不能的人擠眉弄眼,左臉寫著幸災(zāi),右臉寫著樂禍,那神色簡直能把人氣得吐血。
秦郡守頭頂冒煙,若不是那張烏漆墨黑的狗屁膏藥擋了他大半張臉,就能看見他的臉簡直比那狗皮膏藥還黑。
“劉狗剩!本大人這郡守府不歡迎你!給本大人滾出去!”秦郡守破口大罵。
劉博文嘿嘿笑著,嘖嘖有聲,這老東西以前沒少為難他。特別是手里把著他們東北軍的餉,非得要他拉下一張老臉來求,這老東西才肯給,給的錢和糧卻讓他的士兵們連飯都吃不飽!
劉博文對這老東西恨得牙癢癢的,這老東西吃得好睡得好,養(yǎng)出一身膘,他的將士們卻要挨著餓受著凍去保家衛(wèi)國!若不是他手底下的軍師勸著,他簡直想要一刀宰了這不是人的玩意兒。
“怎么?你劉爺爺好心來看看你,你還不領(lǐng)情嗎?”劉博文一屁股就坐在了秦郡守那花大價錢淘來的梨花木搖椅上,長腿一蹬,那搖椅就咯吱咯吱搖晃起來,只是那聲音令人牙酸得很。
“你!劉狗剩,你不要欺人太甚!”秦郡守眼見自己心愛的椅子落入了賊屁股,當(dāng)即就抓了狂,“來人??!還不快把這人給本大人趕出去!”
可惜他喊破了嗓子也沒有人進(jìn)來,這臥室外面的院子里頭可是一大堆人在地上打著滾兒喊哎喲呢。
“你們聽不見嗎?”秦郡守就看向他臥室里的兩個人。
狗腿子和那報信的小廝額頭上馬上就滾下汗珠子來了,心里也開始暗暗叫苦。大人你嘴皮子一碰就讓我們趕人,問題是這人趕得出去嗎?武力值不在一條線上啊!
“劉大人,要不就請您先回去成嗎?”狗腿子就硬著頭皮道。
劉博文二郎腿一翹,一只大腳就飛了起來,嚇得狗腿子和小廝連連后退,差點沒哭了。
“出息!”劉博文翻了個白眼,隨手拿起身邊小桌子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又拿起碟子里的點心就啃,哼哧哼哧一連啃了好幾塊,連茶都下去了半壺,看得秦郡守和他的狗腿子目瞪口呆。
“劉狗剩!”秦郡守大罵,他心疼他的茶水和點心,“你要吃飯上別家去!你別吃本大人的東西!誰同意給你吃啦?”
劉博文抹了一把嘴,“果然還是你這秦胖子家里好東西多,我是個大粗人,沒吃過嘞。你,還不趕緊再去給你爺爺端吃的來?”劉博文就一指門口那小廝,一副大爺樣。
秦郡守被氣得七竅生煙,總算是爬起來了,當(dāng)即就指著劉博文的鼻子,“劉狗剩,你還要不要臉?”
劉博文看都沒看他,就盯著那小廝。
那小廝嚇得背上直冒冷汗,“小的馬上就去。”說完就跑了。
“不許去!不許去!”秦郡守大喊大叫,可惜小廝已經(jīng)駭破了膽,哪里還聽得見他的話?
秦郡守就眼睜睜看著他的小廝被劉博文指揮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他平日里都舍不得吃的山珍海味一股腦的被做了端上來,被那豬一樣的劉狗剩一盤子接一盤子的喂進(jìn)了肚子里,心都在滴血了。
秦郡守嘴巴都罵得冒煙了,可是他的小廝根本不敢停下來,敢停嗎?外面那些斷胳膊斷腿兒的就是不聽話的下場,哪里還敢不從?
“你!你!”秦郡守把劉博文上至十八代祖宗,下至十八代兒孫都罵了個狗血淋頭,終于詞窮了。偏偏劉博文不痛不癢,還吃得香得很。
劉博文就著秦郡守氣急敗壞的臉吃了一碗又一碗,直到肚子吃撐了,又指揮著小廝給他打包一模一樣的菜十份八份的,他要帶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秦郡守都要哭了,他這個人慣常是只進(jìn)不出,吝嗇的很,這一頓飯可是把他給吃痛了。
劉博文卻是心滿意足,看見這老東西吃癟真是不要太爽。
“劉狗剩!我,你給我等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還有你的東北軍,你們都給我等著!”秦郡守連“本大人”都?xì)獾猛浟苏f。
本來還嬉皮笑臉的劉博文當(dāng)即就沉下了臉,目光似冰,“你說什么?”劉博文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秦郡守本來還得意洋洋,以為他抓住了劉博文的軟肋,結(jié)果只是和劉博文對視一眼,立刻就覺著一股子血腥味和煞氣迎面而來,讓他直接從頭涼到了腳。
“你,你……”秦郡守心里就慌了,“劉狗剩,我可是朝廷命官!你知道冒犯朝廷命官是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嗎?你別得意,我……我遲早要收拾了你!”
劉博文卻哼笑一聲,起身走到了火炕前,低下頭居高臨下的打量秦郡守。
秦郡守在那目光下渾身發(fā)顫,牙關(guān)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顫音,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話來了。
劉博文看見秦郡守那副嚇慘了的模樣,心中不屑,粗壯的胳膊也抬了起來,一把捏在秦郡守受傷的那只胳膊上。
秦郡守額頭上的汗就滾下來了。
“不妨告訴你,也許再早一點你的話對你爺爺我還有威脅,不過現(xiàn)在嘛?”劉博文眼中閃過奇異的光彩來。
“你知道嗎?你知道我有多痛恨你嗎?我戰(zhàn)場上因為饑餓而死在了敵人手里的兄弟,我因為沒有足夠的冬衣穿,而活活凍死的兄弟,我那些兄弟們沒辦法養(yǎng)活的老人孩子……你等著吧,很快,很快我就會讓你去地下給他們賠罪的?!?br/>
“你這是恐嚇朝廷命官!”秦郡守驚恐的瞪大眼睛,聲嘶力竭的怒吼。
劉博文站起身來,不屑的哼了一聲,“你還以為東臨是你手上的東西嗎?老子已經(jīng)忍你夠久了。等著吧,距離你去向老子兄弟賠罪的時間不長了?!?br/>
劉博文拍拍捏過秦郡守的那只手,好像碰過什么臟東西似的,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是看死人才有的神色,“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時光吧?!闭f完便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奉上了食盒的小廝和已經(jīng)失神的秦郡守。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郡守府內(nèi)突然響起凄厲的嘶吼和瓷器被砸碎在地的聲音。
秦郡守雙眼通紅,胸膛劇烈起伏著,猶如困獸。
他害怕了,他是真的害怕了,從未有過的害怕。
他知道劉博文的話都是真的,他們這些人,他們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跑不了了。
“大人。”狗腿子小心翼翼上前來,“那劉參軍分明就是在嚇唬您呢,大人,您可別被氣壞了身子,不值當(dāng)?!?br/>
秦郡守發(fā)泄了一通,情緒已經(jīng)平靜了不少。他原本猥瑣惶恐的神情不在,此時卻猙獰的很。
“去,你拿著本大人的信物去東北軍里找一個叫血虎的人?!甭曇魠s已經(jīng)冷靜的厲害。
狗腿子顫了顫,低下頭,低聲應(yīng)了一句是,秦郡守卻已經(jīng)閉上眼睛,養(yǎng)起神來。
出了郡守府,原本一臉戾氣的劉博文卻很快收斂了表情,神色有些陰晴不定,“但愿你說的法子有用,深埋在東北軍里的沙子……這么多年了,這么多年了啊,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兄弟啊……”
嘆息聲隨著風(fēng)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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