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一生氣,后果確是很嚴重,那次他閉門謝客,自然將前來道賀的朗月星君拒之門外,可憐他自以為辦了件好事,卻得不到好臉色,不僅如此,師傅從此以后再也沒見過他,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又少了一位。
其實這樣也好,事實上兮月并不喜歡他,以前他每次來的時候,看師傅的眼神都很奇怪,那種濕濡貪婪的眼神很讓人惡心,且每次來都要呆上好久,也不管師傅的冷漠態(tài)度。記得有一次,師傅在桃樹下睡著了,朗月星君竟就在一旁看著,也不離開,那種熾熱專注的眼神,她大約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
那天她故意將茶斟得很滿,也沒有什么好臉色,師傅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那天她就將這件事告訴了師傅,可他只是笑了笑,并沒有多說什么,后來他更沒給朗月星君好臉色過。據(jù)說他們已經(jīng)認識了好幾萬年,這情誼也說沒就沒了,不過她似乎更喜歡鳳帝一點,至少他每次也會給兮月帶點兒小禮物,哪像朗月星君,眼里從來只有師傅。
大約從記事起,她就已經(jīng)在了無仙境里了,小的時候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世,尤其是在人間長了見識,俗話說,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那神就應該是也是神他媽生的,這個她曾經(jīng)笑話樂了好久,可她總不會是師傅所生,不過也不沒懷疑過,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他總盯著師傅的肚子看,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若是他知道真相怕是會氣個半死。
只是夜里總夢見各種奇特的版本,在夢里師傅化身惡霸,從自己親生父母手里把自己搶了過來,永遠囚禁在了這個地方,又或是他偶然出行時在那個不知名的小山溝遇到凍的青紫的的自己,好心帶回來收養(yǎng),最恐怖時甚至看見一個可憐的嬰兒,頭上插著稻草,賤價出售。
不過師傅大約也發(fā)現(xiàn)了她的疑惑,吃飯時就“不經(jīng)意”的提了一下,大約就是說她其實是南邊一棵神樹所生,此樹名曰銀木,吸收天地精華,承載日月之靈,放得匯聚為靈體,以成人形。
這實在不是一個令她欣慰的答案,聽起來更覺得不靠譜,一想到巍峨的大樹之間掛著無數(shù)個娃娃,人們在樹下挑挑揀揀,看中哪個便摘下來帶回家,心中便拔涼拔涼的。
她也曾讓師傅帶她去看看,可都無疾而終,以至于在夜黑風高的某個夜晚,離家出走,向南走了很久,卻也美見著這傳說的銀木。
據(jù)說兮月才剛來了無仙境時,對于該給她取什么樣的名字師傅還是有很多想法的,比如說她是銀木所生,師傅便想到了樹生這個名字,后來也不知被誰否定了,他才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這么多年他竟還覺得惋惜,每每感嘆“樹生,多好的名字”,任由兮月凌亂在風中。
不管當初誰否定的這個名字,兮月都感謝他全家,畢竟見義勇為的品質(zhì)實在太可貴了。至于她現(xiàn)在的名字是怎么想到的,他總不肯多說,也不許她問,只說這名字并不是他取的,至于那個人是誰,他總有些忌諱,兮月自然識相的閉嘴,不過總覺得或許也是他挽救了自己變成樹生的事實。
他們在神界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師傅總不愿出去走動,大約是以前過多了繁忙的日子,不過這并不代表他沒有討厭的人,以前他雖然挑剔毒舌,卻也沒有真正針對過誰,不過第一次發(fā)現(xiàn)他看人的眼神充滿了冷漠和毫不影藏的恨意時,兮月還是嚇了一跳,何況那人還是僅此與天帝的神界副君,高高在上的神界權(quán)杖,中州帝君。
如果說天帝負責主持大局,那中州帝君則是保護神界的安全,維護神界在六界中無上的地位,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與天帝同樣繁忙。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師傅令她將來訪的中州帝堵在門外,并囑咐人在門在,否則就讓他從她的尸體上踏過去,她當然很不情愿,那時年紀雖小,卻也知道得罪權(quán)貴是不理智的行為,將來一定也沒啥好日子,沒想到倒是一語成讖。
說來到也輕巧,實際卻難上加難,帝君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溫文如玉,卻又不失威嚴,好幾次兮月都忍不住就想這樣放他過去算了,但一想到那張傲嬌的臉,鄙視之余還是忍住了。不過據(jù)她這么多年的觀察來看,帝君是一個很完美的人,完美的并不會把自己的情緒表現(xiàn)在臉上,城府極深,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實際上如果師傅僅僅以此就討厭他,那他就真的太過冤枉,平心而論他這人還是很不錯的,雖然不如師傅那樣近乎妖冶的容顏,卻也是難得的美男子,況且脾氣也很好,雖然每每被堵在門口,卻也不惱,甚至還笑著摸摸她的腦袋就離開了,有時又像是特地來看她,竟還會為了她又長高了一點兒而高興,雖然不知道他的笑容是真是假,兮月也只覺得莫名其妙。
靈玨猛地后退,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竟插在了宮少衡心臟的位置,血液頓時噴涌而出,掙扎著不讓自己倒下,帝燚早已沖過來扶住了她,靈玨眼前一黑,身上撕裂的痛苦,像是有什么刺入身體里,勉強低頭找了半天,這才發(fā)現(xiàn)一支箭翎深深的插進了腹部,看這樣子,正是他的皓月箭。
宮少衡垂著頭,臉色灰暗,看來也傷的很重,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明明是幻境里她殺了“宮少衡”,卻在現(xiàn)實里也重傷了他,不過插在身體里的皓月箭,不用看也知道到底是誰射出來的,靈玨身體無力的向下滑落,眼前的情況便是那人所說的回后悔的情況嗎?如果是,那她真的挺后悔的,她已經(jīng)不知如何開口問事情的前因后果。
宮少衡轉(zhuǎn)頭走向了倒在一旁的女子,步履維艱卻又異常堅定,那女子背對著她,一時看不見容貌,不過她還是認了出來,她便是那天看見的人。
宮少衡焦急的替她檢查著傷勢,只是表情越來越不好,爾后又將內(nèi)力不斷傳入她的體內(nèi),萬全不顧自己已經(jīng)到了極限。帝燚扶著她站穩(wěn),傷口還在不斷流血,大約是這兵器比較特殊,傷口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愈合,卻有越來越嚴重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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