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結(jié)了,“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他冷笑一聲,“這些不都是你和洛夕不承認的垃圾么?既然是垃圾,又是我自己花錢買的,那么你們這么在意作什么!”
我沖上前要和他抗爭,卻被他手下的人壓住。
一幅幅美麗的圖畫,就這樣在他的筆下支離破碎,在場的其他人都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的行徑。
最后一幅畫,那副《天國夕陽》終于也被割裂。
一剎那,好像那支筆刺入的不是畫布,而是我的心臟。
他轉(zhuǎn)過身瀟灑地扔開了筆,“這下好了,全都毀了,你們什么都不用在意了?!?br/>
我看著他走了幾步又轉(zhuǎn)過身,對著我笑了笑,“對了,你說的,替換掉所有以前的畫。用比以前更出色的作品?!?br/>
他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我,“如果我們認為不夠格,那么,兩幅,甚至更多的畫來抵一幅?!?br/>
他們原來是這個打算,保有洛夕的名聲,卻直接硬生生地盤奪走他的一切作品。
我難過得心都在顫,洛夕什么都沒有說,只是緊緊摟著我。會議室里的人一個個都走了出去,安從和方彤還有陸曉夏和我說了點什么,但我也只是敷衍地點點頭,其實他們說的話,我根本沒有聽進去。
如何聽得進去呢?
我們鬧得如此狼狽,甚至丟了性命,最終還是變成了一場笑話。
“洛夕,對不起,都怪我說錯了話……”我在他懷里哽咽著。
這群老狐貍,我們當(dāng)然是斗不過的。
洛夕嘆息著搖頭,“你最近太累了,我們該休息一下了?!?br/>
可是最近一直都在養(yǎng)傷,根本沒有怎么出來工作,今天是那次車禍后第一次……
我看到洛夕眼中深深的擔(dān)憂,咽下了喉嚨里的話。
他想讓我借著這一次機會,離開這個圈子,不要再當(dāng)他的代理人。
因為我對他太過關(guān)心,無形中給他的,給自己的壓力都太大了。
我深深呼吸,點了點頭,“好?!?br/>
我和洛夕很快就安排了一場旅行。
對付眼前的情況,最好的方式就是暫時離開這個圈子里,給我們自己也給對方一點時間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用什么樣的方式繼續(xù)下去才是最好的。
在戴高樂機場下了飛機后,提前預(yù)約好的旅店主人很熱情地接待了我們,幫我們把行禮拎上了車。我對法語一竅不通,但洛夕卻是十分流利。
法國人明明大多都聽得懂英語,但是就是不愛搭理用英文的人,真是討厭啊。
我嘆了口氣,心不在焉地看著路邊的景色,既然聽不懂他們的對話,那就不聽了唄。
大概是我的沉默讓年輕的主人覺得冷落了我,于是竟拋棄高貴的法語,用英語和我對話。忽然受到重視讓我有些尷尬,我正想回答,洛夕忽然伸手攬住我的肩頭,笑著用英文說了句,“這是我的未婚妻”。
杰克眨了眨眼睛,“未婚妻?洛先生我可真羨慕您能擁有這么美麗的未婚妻,我真希望她能在嫁給您之前再考慮一下我?!?br/>
我囧囧的,法國人果然滿嘴跑蜜啊……所以說我最近總是在調(diào)戲洛夕的時候被制服,恐怕也和這家伙在這里修煉多年有關(guān)吧?
洛夕瞇了瞇眼睛,“杰克先生,我勸您最好不要讓她產(chǎn)生這樣的想法,否則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來?!?br/>
我和杰克不約而同地顫了顫。
我我我……你們倆都想得太遠了一點吧!
向來品行端正的我,就這樣被定義為了極有可能劈腿的花心女人,一整天都在洛夕的拷問中度過,哪怕有人想上來搭訕都會被他用兇惡的眼神瞪走。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確定他和r真的是雙胞胎了。
我和洛夕隨身帶出來的法郎不多,在掃蕩完一家餐館后見了底,無奈之下只能去附近的at取錢。
巴黎的晚餐一般都在7、8點開始,我和洛夕吃完以后,已經(jīng)大概十點。我也早對巴黎的治安不好有所耳聞,所以只是想象征性地取一點小錢,畢竟在巴黎連報刊亭買報都能刷卡。
可是就是這取錢的一點時間,我們出事了。
一開始看到幾個黑人在路邊嬉笑打鬧,我就有些敏感,但是看洛夕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的樣子,也就放松下來,以為那些治安差的消息不過是一些夸張化的傳聞。
我在at取錢的時候,洛夕有事暫時離開了一下。我有些不安,但是還是按捺住自己心里的怪異感覺辦事。
at的門忽然被人砰的一聲砸開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一扭過頭就發(fā)現(xiàn)那些黑人圍住了我,他們手里明晃晃的刀子嚇得我臉都白了。
“把錢全都取出來,快點!”他們用刀指著我命令道。
我忙點頭,想著破財消災(zāi),只要不鬧出人命怎么都行。可是太緊張,輸錯了好幾次,好不容易輸對了,卻發(fā)現(xiàn)今天在機場的時候取的錢已經(jīng)定額上限了。
我哆哆嗦嗦地用英文把情況和他們說明,他們頓時怒了,認為我是在耍他們。
我主動交出了一切值錢的東西,放在地上舉手投降,“我身上就這么多東西了,請你們都拿走吧!”
我真的很怕自己會就這樣交代在這里了。
就在這時,我發(fā)現(xiàn)了不遠處出現(xiàn)了洛夕的身影。
天,他怎么在現(xiàn)在這種時候出現(xiàn)了!
不要過來,如果他過來的話,眼下的情況只會變得更加可怕和糟糕!
我很想快點讓這些小混混走開,可是卻一下子怎么都沒辦法發(fā)出聲音來。
洛夕在這時,發(fā)現(xiàn)了我。
他爆喝一聲沖了過來,小混混們發(fā)現(xiàn)他卻不退反進,不一會兒就圍住了他,而那把匕首已經(jīng)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老實點,把你們的東西都交出來!”抵著我的小混混對著洛夕喝道。
洛夕看了看混混,又看了看我,咬著牙臉色難看,“不要傷害她,你們要什么都行!”
小混混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好家伙,真爽快!”
洛夕被幾個混混壓住,其中一個發(fā)現(xiàn)了洛夕手上的戒指,“這家伙手上還真有個戒指呢,看起來值不少錢!”
我心里一驚,只見那個小混混已經(jīng)拽起洛夕的手,去拔他手指上的戒指??墒墙渲敢幌伦影尾幌聛?,他臉色一狠,已經(jīng)把匕首拿在了手上。
我拼命掙扎起來,他們竟然想把洛夕的手指剁下來!
“真他媽難拿下來?!痹谪笆自氯サ那耙豢蹋渲缚偹闶潜荒昧讼聛?,他看了看戒指,然后貪婪的眼神又落到我的身上,“那這女人手上一定也有,快讓她交出來!”
“她沒有戒指!”洛夕驚慌地喊道,“我們沒錢所以只買了一個戒指!”
混混伸手就在洛夕手上揍了一拳,“你當(dāng)我們傻啊,你們剛才出來的那家餐館一餐飯得花多少錢,會窮到只買一個戒指?”
他們當(dāng)然是怎么都不相信洛夕的話,不耐煩地伸手招呼人,向我圍來。
洛夕赤紅著眼,揮舞手腳和他們打起來,場面一下子混亂不堪。也不知洛夕是發(fā)狠打到了誰,其中一個小混混一下子怒了,操起手中的棍子就打在了洛夕的頭上。
洛夕頓時站不住腳,晃悠了幾下,被他們捉在手中,仿佛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刀俎。
洛夕還有些意識,不肯放棄地咬了一口邊上人的手,那人被咬的大喊一聲,伸手一個巴掌甩在洛夕的臉上,又屈起膝蓋在洛夕的腹部狠狠撞了一下。洛夕被打得臉腫的老高,一口血吐了出來。
光這樣還不夠,他們揪著洛夕的頭發(fā)把他狠狠地往地上磕去,我聽到一聲巨大的聲響。
洛夕被他們垃圾一樣扔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看見很多血從他頭上冒出來,染紅了衣服,染黑了地面。
我被他們鉗制著無法動彈。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洛夕他怎么樣了,為什么不動了,死了嗎?
被他們打死了嗎?
我該怎么辦,如果洛夕死了,怎么辦?
在我的身上,他們當(dāng)然再也沒辦法搜出更多的東西。一無所獲的結(jié)果,他們不可能就這樣輕易接受。我們所處的地方又偏僻,于是在劫財徒勞后,他們起了劫色的念頭。
本就被翻得零零散散的衣服,被徹底撕成碎片。
男人的惡意笑聲嘈雜地擠入耳中,意識完全混亂。
喘息,尖叫,淚水。
骯臟的手撕扯著尖叫著。
傷口,匕首,流血。
無力的刀尖在哭泣逃亡。
“……惜。”
“顧惜……”
“顧惜!”
一聲大喝,像是伸進混沌中的一只手,用力把我的意識拉回了身體。
我看著我面前的男人,一下子竟想不起他是誰。
他雙眉緊鎖,臉上全是擔(dān)憂和尚未壓抑住的暴怒,“顧惜你清醒一點!”
我恍惚了很久才反應(yīng)過來,他喊的那個名字是屬于我的。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他低咒一聲,抱起我就往大街上跑著。
一道赤色的液體滑過我的額頭,染紅視野。
我看見天空中的月亮,一片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