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憶茹聽到陳小婉呼喊，忙喚她進(jìn)來，給李楚楚介紹道：“瞧她，要說起來你們都是當(dāng)今武林的名門大派，可不是我無情門能比的。古劍派掌門的千金，陳小婉。她們可是追風(fēng)鏢局的人，李楚楚，這是她三哥李騰虎?！?br/>
    “楚楚？你是楚楚姐？”陳小婉輕快地蹦了蹦，開心道，“聽說你的飛刀好厲害，我還常央求爹帶我去世伯那里找你玩耍呢，咯咯！”

    “？！……”李楚楚心中閃過一念：“怎么她也混在這里？難道也是為那個(gè)臭男人……來的？”回過神“喔”了聲，忙抱拳一揖：“見過小婉姑娘，久慕芳名，小時(shí)候爹爹總是說陳世伯家的小女兒和我一樣淘氣，只是一直未能謀面，沒想到我們都湊在百花谷里了，爹爹還說陳世伯的武功修為已是登峰造極了呢！”

    “嗨！我爹也說李世伯的武功天下第一呢，那不過是他們之間的交情夸贊罷了，不是說當(dāng)今武功第一的是那個(gè)死太監(jiān)么？”陳小婉口無遮攔道。

    林憶茹才曉得她們都是七大門派家族的子女，理應(yīng)相識(shí)，便笑看她們也插不上話了。

    李騰虎哈哈笑道：“要說還是這花谷神奇，把這么多如花似玉的妹子都召集在一起了，反顯得我這個(gè)大老粗呆在這里不合時(shí)宜了?！标愋⊥裥Φ溃骸扒莆抑活欀统阏f話了，還沒拜見三哥呢！”

    “拜不拜見也沒甚關(guān)系，我可是見過你的，那時(shí)你還是小屁孩一個(gè)，我和爹去貴府上拜見世伯，還不就為了追捕那小妖女的事兒么，后來世伯與爹一起去了，讓我留下來候著，我就看著你爬在院中捉螞蟻，估摸你是不記得我嘍！”

    陳小婉聽他言語粗魯，“哼”了聲，道：“還有這事兒？不記得不記得了，朗朗乾坤，哪來的妖精，三哥是在逗我說笑吧！”

    “哈！不信去問你爹啊，何況那也不是妖精，就是大家伙兒都說那女孩兒是迷藏妖洞的妖女嘛，反正我也沒見過，后來聽說那妖女被朝廷的徐尚書救走了的?！?br/>
    “轟！”林憶茹腦子里電光石火一現(xiàn)，陡地感到一陣眩暈，身子微微一仄差點(diǎn)沒摔倒，她盡力穩(wěn)住心神囁嚅道：“你說……你方才說甚么……甚么妖女？還被徐尚書救走，哪個(gè)徐尚書？”

    “還有哪個(gè)徐尚書，朝廷的好鳥官不多，就這吏部尚書徐東陽在民間還有些口碑，嘿！你說這人也奇怪，當(dāng)了一輩子好人偏偏救了一個(gè)小妖女，惹得武林眾怒，最后還不是慘死在廠公太監(jiān)手里。”李騰虎道。

    “憶茹姐，你怎么……臉色這么難看，哪兒不舒服么？”陳小婉問道。

    “呃，沒事，我沒事……”林憶茹強(qiáng)壓住心中的慌亂，道，“小婉，我去找酒瘋子練功了，你陪客人多說會(huì)兒話?。　?br/>
    忽然想了想，徐子文如今是無情門掌門，他們終究會(huì)在青城山上得遇，所有人都會(huì)知道是趙真嵩救了徐公子和我，他和我的身份想瞞也瞞不住，且走一步說一步吧，便對李楚楚說道：“還請楚楚姑娘和三哥多坐會(huì)兒，我想來日我們定會(huì)再見……”說罷徑自去了。三人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始終不解，倒也沒有往旁處聯(lián)想。

    是夜。

    林憶茹獨(dú)自來到浴房，將百花谷的清泉水燒熱后倒入浴桶中，先自站在一面立地銅鏡前，端看鏡中的自己，顧影自悲：“徐老爺對我和師傅有救命之恩，師傅為此讓我去徐府當(dāng)一名丫鬟來報(bào)恩。

    那時(shí)我還不到十二歲，記得師傅說有厲害的仇人尋上門了，只得帶著我跑，我們一路騎馬遠(yuǎn)遁，不料還是被好幾個(gè)仇人追上，可能怕別人記住我的樣子，師傅用圍巾裹住我的臉，讓我自己逃走，他以一己之力與仇人廝殺，有人追上了我，我使棍和那人斗了好幾個(gè)回合，后來……我被打暈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再睜開眼睛時(shí)，映入眼簾的是徐老爺和師傅，我已經(jīng)到了一間富麗堂皇的房子里，這才得知是吏部尚書徐東陽老爺救了我們。

    以后，師傅便讓我留在徐府當(dāng)一名丫鬟與公子相伴。師傅他不愿對我提及這些事情，后來師傅走了，把我扔在徐府再不過問……”

    林憶茹心中酸楚，忽又想起在無意間偷聽到徐老爺和夫人的談話，“……她幼小時(shí)，她師傅為了保護(hù)這孩子，終被武林高手圍攻而死，憶茹這孩子命也真苦……”

    心念至此，心里陡然憬悟：“師傅保護(hù)我被殺害？……這說明我的師傅絕不止一人，把自己留在徐府的師傅肯定是第二個(gè)師傅，若徐老爺所言是真，那之前肯定還有個(gè)師傅為保護(hù)我而死……。

    徐府上下這么多丫鬟，從未聽說還有別人曾被老爺所救，那么李騰虎所說的妖女……除過我還能有誰？……妖女？妖女……”林憶茹狠狠一把扯開衣裳，嬌體呈現(xiàn)，柔膩如玉，胸前的一片花葉紋身清晰可見，那片花葉綠邊包圍著妖異的玫瑰紅，中心的“眼睛”向外看著，越看越顯詭異。

    “就是這片帶“眼睛”的花葉屢屢救了我的命，為救徐公子和錦衣衛(wèi)拼殺時(shí)受了傷，是它讓我迅速康復(fù)，在百花谷中了苗女的毒蠱，是它替我解了毒，這是何等神奇的紋身，可是常人身上怎么會(huì)有這種東西？

    ……李騰虎說的‘迷藏妖洞’果然是真，和趙道長說的一樣，難道我和迷藏妖洞有甚么關(guān)聯(lián)？……妖女？我是妖女么？……”林憶茹望著鏡中被熱氣染抹過的影像，霧騰騰的鏡面里自己不那么清晰的浮現(xiàn)其中，纖巧細(xì)膩的身材，楚楚翹美的凹凸都不如那片妖異的紅葉顯眼，心想：“早晚公子看到了我的秘密，他會(huì)如何對我？……”

    “霍”地，鏡中人影閃開，又聽見“嘩啦”一聲，林憶茹跳進(jìn)了寬大的浴桶里，一頭埋在水中，秀發(fā)披散浮蕩于水面，伴隨著一波一波的輕顫，如訴如泣：“師傅……走了一個(gè)，死了一個(gè)，都是為我？難道他們這些人就是我的殺師仇人？不，他們更是為了殺我……”

    ……

    ……

    說來也怪，自從錦衣衛(wèi)大舉向蜀地進(jìn)犯開始，天氣總是灰蒙蒙的，陰雨連綿，使人倍感壓抑。可今日的青城山卻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沖破了壓抑的氣氛。

    各路來的武林義士成群結(jié)隊(duì)，不知凡幾。七大門派中唯有少林寺不愿參與江湖紛爭，并沒派人前往。斷刀幫地處西北一帶，較少卷入中原江湖事務(wù)，眼下還沒見到人來，其余五派皆有人馬陸續(xù)開往巴蜀之地。

    正一道的張?zhí)鞄熢居捎诘琅砷g的爭議并不打算派人前來，可后來一想，畢竟自己一系被假的“張?zhí)鞄煛迸艛D出山，而如今武林同道齊聚巴蜀地，若自己肯派出人馬助戰(zhàn)，一來可以扭轉(zhuǎn)武林人士對正一道的看法，再則廣交人脈，也可以號(hào)召各大門派幫自己奪回龍虎山之位，于是便派了孫鐵手的表兄范知和帶領(lǐng)有限的人馬趕來。由于這層關(guān)系，加之張?zhí)鞄煯吘故莵韼兔Φ模w真嵩也只得拱手歡迎，好生款待諸位。

    趙真嵩有意引薦徐子文給武林同道認(rèn)識(shí)，便攜他緊跟在自己身后。徐子文是見過范知和的，忙抱拳一揖：“見過道長，上回帶來的‘克蠱還魂丹’已救了我門人的性命，萬分感謝，但凡有道長用得著的地方，在下愿效犬馬之勞?！?br/>
    “哪里哪里，舉手之勞而已，若是公子不嫌，改日我兩痛飲暢談一宿最好不過，哈哈哈哈！”范知和與徐子文寒暄半晌，幫助徐子文研究如何給無情門女子解除冰凌神針危害的孫鐵手才急忙趕來，行了道禮，笑道：“表兄前來，未曾遠(yuǎn)迎，還請責(zé)罰?！眱扇艘娺^，孫鐵手又將徐子文已是無情門掌門的事宣揚(yáng)與眾位。

    各位急忙道喜，徐子文抱拳還禮。只是在眾人離去時(shí)，偶爾傳來竊竊的議論之聲，“噯？你有沒有聽說過江湖上有‘無情門’的？”

    “怎么沒呢？不就是范道長煉丹救下的那些女人么？最近坊間傳言，說那姓徐的和那些女人在花谷里……”

    “還不止這些呢，還有全真派的道士也和他一起……”

    “噓！……小聲些，別讓人聽見了。我可聽說這徐子文就是徐東陽的兒子，正是被錦衣衛(wèi)追殺的人，一屆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當(dāng)甚么掌門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