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內(nèi)院。
其中一間屋子。
李長德正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不徐不疾地喝著茶。
而在他旁邊,那名黑臉老者和另外一名灰衣老者則是顯得有些不耐煩,將茶杯里的茶一口喝完之后,黑臉老者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哎喲,老七,你就別賣關子了,剛剛在祠堂門口你怎么突然改主意,對那大郎做出了這么輕的處置?”
“嗐,老九,你說你都這么大年紀的人了,怎么還是這么沉不住氣?”聞聲,李長德微微搖頭,將茶杯放下,道:“我之所以會臨時變卦,是因為李秦?”
“李秦?”黑臉老者皺著眉頭,道:“這是咱們族里內(nèi)部的事情,和他一個外人有什么關系?”
“這事和他自然沒有關系,但你可知道他是誰領進府的?”李長德意味深長一笑道。
“李秦在府里干了起碼有五十年,這么久遠的事情誰會記得住啊!”黑臉老者白了李長德一眼,沒好氣道。
“你們不記得,但我記得?!崩铋L德笑了笑,道:“領他進府的人可是老爺子,差事也是他安排的?!?br/>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他不是一向都不管府里的事情的嗎?”黑臉老者一臉詫異道。
“你瞧你這話說的,不管可不代表不關心?!崩铋L德看著黑臉老者,道:“那李秦平日里一向獨來獨往,和大郎更是沒什么交集,你說,要不是有老爺子的授意,他會放著府里那么多的事情不管,貼身跟著大郎嗎?”
“你還別說,我之前就覺得納悶呢。大郎他走了這么多年,在府里無依無靠的,李秦怎么會跟在他身邊,說不準還真有可能是老爺子在背后指使的?!甭犂铋L德這么說,灰衣老者皺著眉頭道。
“你們的意思是,老爺子有意讓大郎接任家主之位?”黑臉老者臉色微微一變,眼中帶著幾分震驚之色道。
“若老爺子真是這個意思,那李秦剛剛就不會在一旁保持沉默了?,F(xiàn)在問題的關鍵就在于老爺子的態(tài)度曖昧不清,所以我剛才才沒有把事情做絕。”
李長德苦笑著開口,道:“今天之所以把你們叫來,就是想和你們討論討論,老爺子這么做究竟是什么用意,對大郎我們又該怎么安排才好?!?br/>
“你們說,會不會是老爺子對霸虎有什么不滿?。俊焙谀樌险卟聹y道。
“不能夠吧,霸虎做事向來穩(wěn)重,這些年基本沒犯什么錯,老爺子對他能有什么意見?!被乙吕险邠u了搖頭,不以為意道。
“老爺子素來高深莫測,誰又能摸得透他的心思呢?如果不是對霸虎有什么想法,他怎么會派李秦貼身跟著大郎,要知道這可是少主才有的待遇?!睂τ诨乙吕险叩呐袛?,黑臉老者并不是很贊同,繼續(xù)堅持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老九說得很有道理。”李長德把玩著桌上的茶杯,冷冷笑道:“之前我就一直覺得家主死得很蹊蹺,你們說這事會不會和霸虎有什么關系?”
聞言,黑臉老者臉色登時一變,抬頭望向李長德,道:“老七,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你放心,這話我也就當著哥幾個的面這么說,不會到外面亂講的?!睂τ诤谀樌险叩奶嵝?,李長德絲毫沒有放在心上,接著開口道:“但是說實話,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么老爺子這么做就有些耐人尋味了?!?br/>
……
……
從祠堂離開后,葉開并沒有心情在李府里閑逛,而是直接回了院子。
黑麻子的事情讓他感到十分不安。
李霸虎那句話看似是在提醒他,但葉開覺得,話中的威脅之意反而更多。
所以,他必須得早做打算才行。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擺在他面前最好的選擇就是馬上離開李府,遠離這場紛爭。
但是,葉開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不能就這么錯過這次筑基的機會。
畢竟李憐兒身上的極寒之氣是最適合用來修煉《太陰玄黃筑基功法》的,要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因此,他最終還是決定冒著風險繼續(xù)留下來。
大不了一直躲在李府,或者李家的祖地里面,讓李霸虎還有黑麻子投鼠忌器,沒有機會對他下黑手。
快要到院子外面的時候,葉開發(fā)現(xiàn)了一個十分眼熟的身影,走近一看才知道,原來是之前被裂地犬追著跑的那名少年。
之前他并沒有注意到,現(xiàn)在再次相見才發(fā)現(xiàn),這少年的靈根竟然是乙級下等,不禁感到十分意外。
如此之高的天賦居然沒人發(fā)現(xiàn),只在李府里做一個任人使喚和作弄的下人,這不是“暴殄天物”、浪費人才嘛!
看著少年,葉開打從心里為他感到惋惜。
隨即上前,似笑非笑地對著少年淡淡開口道:“我認得你,你到院子外面做什么,是來找我的嗎?”
聽到葉開的聲音,少年面露喜色,慌忙轉過頭來,二話不說直接跪了下來,對著葉開道:“請大公子救小人一命!”
“我不是已經(jīng)救過你一次了嗎?做人可不能太貪心啊,少年!”葉開嘴角微微上揚,面露戲謔之色道。
對于少年的來意,他其實早就已經(jīng)在看到他的時候猜了出來,但兩人素不相識,葉開并不想多管他人的閑事。
聞聲,少年臉色“唰”的一下變白,清澈干凈的雙眸里頓時充滿絕望之色,微微顫抖著身體,低著頭道:“大公子若能留我在您身邊,那我這條命就是您的,無論您要我做什么,我絕不會有二話。”
“你這話說的確實很動人。”葉開冷冷一笑,居高臨下注視著少年,道:“可我留你在身邊對我有什么用,若只是做一些打理院子的雜事,我身邊有兩個俊俏貼心、溫柔可愛的侍女伺候著,你以為你能做的比她們好嗎?”
“我……”少年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我什么都能做的,除了打理院子,照顧您的生活起居,我還可以給您做打手,幫您殺人。甚至在您有危險的時候,我還能替你擋刀,求求您留下我吧!”
“哦~~就憑你這副小身板,連刀都拿不穩(wěn),還想殺人,我沒聽錯吧?”葉開對著少年譏笑道。
聽出葉開話語中的嘲諷之意,少年一臉窘迫,無話可說,過了片刻之后,方才開口道:“我可以的,只要您能給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我什么都愿意做的?!?br/>
“是嘛?”葉開饒有趣味地看著少年,道:“可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說的不是假話呢?你總得向我證明一下,你沒有對我說謊吧!”
“不知大公子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聽葉開這么說,少年心中隱隱有一些不安,但為了活下去,也只能豁出去,接受葉開的考驗。
葉開并不打算在李府久待,所以自然也沒有把少年留在身邊的想法。
只是,見他走投無路,還將自己當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心里難免還是會有一些同情,做不到真正的視而不見。
所以,他才會和少年說這么多。
他剛剛看似是在勸退少年,實際上其實是在說服他自己。
而現(xiàn)在,該說的話都說了,葉開知道,到了該做出決定的時候。
于是,他便從儲物袋里取出一把鋒芒銳利的匕首,丟到少年面前,冷著臉對他說道:“我以前常聽說書的老人說,那些江湖幫派里的小弟若是做了錯事,就會切掉尾指向老大贖罪和表忠心。我覺得這種事情很有趣,你如果也能做到,我便信你說的話是真的,讓秦伯安排你到我身邊做事?!?br/>
“一根手指換公子的一份信任,很值了。”少年撿起地上的匕首,目光真誠地看了葉開一眼,道:“多謝大公子成全!”
說罷,便見他猛一咬牙,驟然用力揮動匕首,切掉了自己的左手尾指。
葉開見狀,瞳孔不由微微一縮,卻不只是因為少年剁指的舉動,而是他舉起匕首時毫不猶豫的表情,以及剁掉手指后強忍疼痛、連哼都沒哼一聲的那一份冷靜。
這哪里是一個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年,分明就是一個潛藏在溫順外表下的兇狠無情的怪物嘛!
到這時,葉開才對少年刮目相看。
而且更為關鍵的是,系統(tǒng)并沒有提示仇恨值有所增加,就這一點便可以看出來,少年的內(nèi)心是多么的強大!
“你叫什么名字?”葉開將少年從地上扶起來,十分認真地開口問道。
此刻,他的眼中早已沒有了同情。
少年的求生欲望如此強烈,內(nèi)心又是這么的真誠簡單,這樣的人十分少見。
葉開覺得,同情對少年來說,實在是太過多余。
他知道少年只是需要幫助,而他愿意賣這個人情。
“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狗蛋?!鄙倌旰┖┮恍Γ匦禄謴土酥叭诵鬅o害的樣子,仿佛剛剛切掉手指的人不是他,而是別人似的。
“狗蛋這稱呼可不怎么好聽。”葉開微微搖頭,道:“你既沒有名字,那我就給你取一個,不如以后你就叫李三七,如何?”
“李三七?”少年輕聲重復了一遍,看上去似乎并不認識這幾個字。
葉開面帶笑容看著他,道:“不錯,三七二十一,簡簡單單李三七,這個名字最適合你了?!?br/>
“公子說合適那便合適,以后我就叫李三七,簡簡單單的那個李三七!”少年沖著葉開咧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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