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夜深風不停,孤月在蒼穹散發(fā)著幽幽的冷光,萬籟寂靜里只有呼呼的風聲肆虐不止。
夜幕中,一道詭異的紅光快速的滑過天際,那后頭竟還緊跟著一道黑色的影子。
一跑一追,兩道影子閃電般迅疾的擦過夜空,可跑在前頭的那道紅光始終都甩不開黑影的追擊。
久追未果,雷霆的面色有些難看。
區(qū)區(qū)一條紅繩竟有如此的能耐,那留下紅繩的那名修士又會是怎樣的厲害?
紅繩只是一件沒有生命的靈器,怎么跑都不會累,可他的靈獸不一樣。
跑了那么久,雷鳴的速度已經(jīng)越來越慢了,以致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僅沒有拉近,而且在逐步擴大。
眼看目標在漸漸遠去,雷鳴頓感辜負了主人的信任,忍不住焦躁的嘶吼了一聲。
頓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天地,隨著這沉重的嚎叫聲,明月突然被一塊漆黑的東西遮住,天地間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整個世界得籠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在這絕對的黑暗中,那道紅光的存在顯得是那么的刺眼,血紅血紅的顏色映在雷霆的眼底,讓他心中涌上一股暴虐的殺意。
“雷鳴?!鼻嘀傻拿嫒菸⑽l(fā)白,雷霆壓下心底翻騰的殺意,輕輕撫摸著雷鳴的腦袋,安撫著自家靈獸暴躁的情緒。
“沒事的?!敝皇禽p輕的一句話就讓它安靜了下來。
天邊忽然吹來一陣清風,輕柔的拂過萬物,大地隨之迎回了冷月的清輝。
雷鳴碩大的腦袋撒嬌一樣在主人的手上磨蹭了幾下,雙翅突然加快了扇動的頻率極速向著遠處的紅光奔去。
面對緊追而來的敵人,這紅光竟突然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后好像確定了什么,轉(zhuǎn)而向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這一個停頓讓雷鳴見縫插針的追了上去,兩者之間的距離縮到了十米。
眼看還差一點就要追上這鬼東西,雷霆面露喜色。
可天堂與地獄總是如此的接近,當他以為就要抓住它的時候,一道刺眼的金光突從虛空飛至他的面前,閃亮的金芒與耀眼的紅光交錯而過,然后毫不停歇的飛進了他的眉心。
金光入腦,他的意識隨即模糊了。
雷霆雙眼空洞的坐在飛行靈獸上,空白一片的腦子里什么都沒有,竟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了。
眼前金光一閃,一個巨大的圖案出現(xiàn)在雷霆的身前。
雷鳴黝黑的獸瞳里閃過一絲驚懼的神色,巨大的雙翅停止了扇動,眼睜睜看著追了大半夜的紅光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沒有憤怒也沒有抱怨,對方的強大讓它沒有任何資格去憤恨。
擺脫了追擊者,兩心知快速滑過天際,直直的向著宿主所在的環(huán)湖小筑飛去。急速飛馳之下,天空留下一條紅色的影子。
轉(zhuǎn)眼間它就已跨越五里的距離,直奔葉若的右腳。
紅光閃現(xiàn),兩心知重新綁在了“顏語卿”的身體上。
腳上的兩心知微微發(fā)燙,灼熱的溫度好似在傳達著某種情緒,這意味著兩心知另一頭的那個人在呼喚著她。
消失了那么久,明空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那日兩心知掉落,她懷著僥幸的心理,從沒設想過這東西還會跑回到腳上,現(xiàn)在可怎么辦。
葉若面色發(fā)白,右腳上那股熾熱的溫度好像就要灼傷了皮膚,慌亂之下她將求救的目光看向趙晟瑄:“前輩,可有辦法除去它?”
月光下,瘦弱的少女坐在地上,右腳的紅繩閃爍著刺眼的紅芒映在她身上的碧色衣裳上,紅色的光,綠色的影,紅綠二色交纏在一起有種古怪的妖異感。
趙晟瑄看在眼里,漆黑的眼眸中滑過一絲詭異的光,勾唇笑道:“即便是你死了,它也會追尋著輪回之后的你。生生世世,你都別想擺脫它?!?br/>
生生世世,生死不休。
真會如此可怖么?
葉若驚疑不定的看著趙晟瑄,理智是相信的,可內(nèi)心深處又希望他在騙她:“真的沒辦法了?”
“有。”看著她一臉絕望的表情,趙晟瑄殘忍的笑了,“只要你吃下絕情丹,誰都不愛了,也就不會再怕兩心知?!?br/>
“哪里有絕情丹?”柳暗花明,葉若舒了口氣,只要有解就好。
其實她也怕自己會喜歡上誰。畢竟感情這種東西誰都預料不到,如果有一天她對哪個人稍微有了點心思,也不知會不會被兩心知穿心而過。
這東西真太兇殘了。
“絕情丹已經(jīng)消失千年?!壁w晟瑄毫不留情的破碎了她的希望,然后淡淡然的提醒她,“他在找你,你直接應了不就沒事了?!?br/>
希望破滅的感覺……葉若幾乎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累覺不愛,再也不要相信這個混蛋了。
本以為這人會直接不來理會她,沒想到還會給出點建議,雖然都是在扯皮,但至少這貨沒有冷眼旁觀,還算對得起“盟友”這兩個字。
葉若苦惱的看著腳上不停閃光的兩心知,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握了上去。
她不是傻乎乎的聽從了趙晟瑄的話,而是怕明空惱怒之下跑到上云宗來找人,到時事情可真的都要曝光了。
手指捏住了兩心知,那忽閃不止的紅光總算消失了。
葉若舒了口氣,高高提起的心還沒放下,耳邊又傳來了一個淡淡的男音:你在做什么?為什么這三個月來我都無法確定你的位置?
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明空那張美得慘絕人寰的臉,這張毫無笑意的俊臉對著葉若,眼中閃爍的冷意讓她嚇了一跳。
真的要死了tat
頂著這樣冷冽的目光,雖然知道這只是兩心知傳達的幻影,葉若還是避開了對方的眼睛,弱弱的解釋道:“我不知道……上個月本來有事想找前輩,可前輩并沒有回應……我以為是你那邊出了什么事?!?br/>
不管了,事已至此,她只能倒打一耙來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
“呵?!倍吅鋈粋鱽硪宦暢爸S的輕笑,葉若側(cè)頭看去,冷不丁對上了趙晟瑄不明意味的目光。
好吧,這人完全知曉□□,在他的面前撒謊好像有點沒有底氣。
葉若扯扯嘴角,好不容易擠出一絲笑容來,可那笑意很快就僵在了臉上。
“她是與我在一起才沒空理會你?!?br/>
寂靜中,少年清越的嗓音通過兩心知傳到了明空的耳朵里。
葉若苦著臉,慢慢轉(zhuǎn)頭不忍再看,其實她完全不敢看明空此時的神情。
“你身邊有男人……葉若,你可有記得我說過的話?!眱尚闹硪活^的明空微笑著,美麗的眼瞳里透著冷徹如冰的寒光。
“葉若?!壁w晟瑄玩味的念著這個名字,笑意盈然的瞧著她面上僵硬的神情,“你可有什么話要對我說?”
我擦,這種情況要怎么辦?
捏著兩心知的手上沁出了冷汗,葉若哀求的看了趙晟瑄一眼,回頭對著明空:“我一直記得?!?br/>
“那你就安分一點,至少在那之前別死在兩心知之下?!泵骺盏恼f著,俊美的臉在另一頭的月光下晦暗不明。
葉若明白他的意思:在找到那個人之前,他不會讓她死的。
“是么……那你可要快點來,不然連她什么時候死了都不知道?!壁w晟瑄輕笑著,突然趴在了葉若的肩頭上,他冰冷的側(cè)臉碰到了葉若的脖子,激得她打了個冷顫。
這個唯恐天下不亂,酷愛落井下石的臭妖修。
葉若恨不得掐死了這個禍害,可是修為完全不如人家,只能眼睜睜看著這貨在火上澆了油又開始不停的煽風點火。
這是要害死她的節(jié)奏。
如此挑釁的話語果然激起了對方的怒火。
瞧著湊在葉若腦袋旁邊的那張臉,明空勾唇冷笑,淡淡道:“這邊事一了,我就會來上云宗接你……好好珍惜余下的時光吧?!?br/>
還是淡淡的語氣,還是那種虛假的笑容,可是葉若有種預感:和尚真的生氣了quq
他最后的那句話也不知是對她說的,還是對趙晟瑄說的。
“我會記住的?!比~若打了個冷顫,怕趙晟瑄再說出什么驚人之語,匆匆說了一句就松開了手里的兩心知。
兩邊的傳音雖已掐斷,可留下的爛攤子也夠她喝一壺了。
壓下心中的憤怒,她看著趙晟瑄黑亮的眸子,冷靜的說道:“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壁w晟瑄毫不在意的聳聳肩,慢慢站直了身體,白皙的面皮背著月光顯得有些陰郁,“你不是顏語卿,來上云宗定有你的目的。”
葉若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俯視著自己的這個男人。
她從未看明白這個妖修。
“我的確不是顏語卿,早在知返林時就已說過,我不是顏語卿。”葉若凝視著那雙幽深的眼瞳,突然有股沖動想要把深藏在心底的那些秘密都說與面前這人。
秘密?
她最大的秘密怎么能說與別人。
這是一個永遠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何況是說與面前這個不安好心的妖修。
混沌的腦子一震,葉若硬生生從那種古怪的想法中掙脫了出來。
對著面前這張寫滿無辜的面孔,葉若心驚不已,兩人修為相差甚遠,她根本就不知道這貨是什么時候動的手腳。
可是,任憑他再怎么厲害,也不過是一本書中的角色,一個虛構(gòu)的人物。
葉若暗暗冷笑,既然他這么想知道,那就如他所愿。
“其實顏語卿也不是顏語卿,她原來名喚葉兒,是葉家的女兒。葉兒自小父母雙亡,寄養(yǎng)在姨母的身邊。后來因知曉了不該知道的東西被姨母葉傾城追殺,開始了逃亡……七年后,她改名換姓進了上云宗?!?br/>
她淡淡的說著,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而不是在談一個人的秘密。
趙晟瑄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淡然的聽著這個離奇的故事,只是一雙銳利的黑眸盯著講述者的眼睛。
葉若淡然回視,口中依舊平靜的講述著:“而我,自有意識的那天起就與她形影不離。我們一體雙魂,平常占用身體都是她,我只能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出現(xiàn)。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的……我給自己取名葉若。本來也沒什么,可是隨著她修為的增長,我怕有一天她會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然后讓我消失?!?br/>
“你不想消失?!壁w晟瑄挑眉,輕易的下了一個定論。
“我不想消失,所以找上了前輩?!比~若勾唇淺笑,剪水雙瞳蕩漾著柔柔的秋波,這樣傾城絕世的美麗足以打動世間任何一個男子的心。
可惜這人完全不為所動。
趙晟瑄淡然的瞧著這張絕美的面孔,悠然輕語:“這事聽起來很奇異,若真如你所言,我不一定要與你結(jié)盟。比起滿口謊言的你,或許顏語卿更為適合?!?br/>
這樣的情況,葉若從未想過,難道果真是因為沒有女主光環(huán),所有她才屢屢碰壁?
真是受夠了。
她哪里滿口謊言了,又幾時騙過他了,那些謊話都說給明空聽了?,F(xiàn)在的這番話只省略了一部分信息,除此之外字字都是真的。
“我們是不同的,她想要是無上天書,而我只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肉身?!比~若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
化神妖修可真難搞。
她本想著怎么退一步簽訂一些不平等條約來讓這貨同意,誰知還沒等她說話,趙晟瑄竟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好。
“我不喜歡與人搶東西。既然你想要的只是一具肉身,那我就勉為其難選擇你了。”他笑瞇瞇的看著葉若,白嫩的少年面孔上一派天真,完全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這突如其來的妥協(xié)讓人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仰視著這張平凡無奇的“真誠”面孔,葉若頓感無語。
這貨還能再無恥一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