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痛,不能夠痛……
他的陰謀,是你永遠都無法估摸到的,他的情意,也永遠都不可能是真的。
你的心痛,可能只是他的下一個陰謀。
可是……
她的心為什么還會這樣的痛……
人如果一旦做了選擇,就不要后悔,如果要后悔的話,就不要讓自己做出這樣的選擇。
……
吊完點滴,坐在顧承域的車子里,韓念芯的目光一直看著窗外。
顧承域親自開車,他的臉色跟平日一樣,帶著與生俱來的一股冷傲,淡漠森嚴。
車廂里靜得沒有一點聲音,周圍的景致在勻速后退。
顧承域率先打破沉默。
“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嗎?”他問她,低沉的嗓音微沙。
她沒有回頭。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回應他,“過去的事,如夢靨一樣,永遠都無法抹去。”
這一刻顧承域黑眸深斂。
他沒有再開口說話,她也沒有再出聲,車廂里陷入了長時間的沉寂。
……
車子終于在a市的民政局停下。
車剛停穩(wěn)韓念芯已下車。
顧承域從車上走了下來,看著直接走向民政局的她。
民政局里的人并不多,但他們的出現(xiàn),依然惹人矚目。
顧承域的保鏢擋去了一些不必要人的關(guān)注,讓他們清清靜靜地來到了民政局的服務臺前。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顯然第一次眼就已經(jīng)認出了顧承域,他們的臉色皆露出錯愕的表情,而顧承域在看著她。
“請問……請問需要辦理什么?”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由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因緊張而結(jié)巴。
顧承域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輕輕吸了口氣,對工作人員道,“辦理離婚?!?br/>
工作人員的嘴巴微張,過了好一會兒才閉合,“那……過來辦理一下離婚登記吧!”
“好。”
韓念芯接過了服務人員遞來的表格,兀自填了起來。
工作人員把表格遞給了顧承域,但是,顧承域過了很久才將表格接了過去。
韓念芯很快就填完離婚登記,可將表格交給工作人員時,才發(fā)現(xiàn)顧承域還沒有填寫登記表。
韓念芯看著他,眉心微微蹙起?!澳阏f過,你不會對我食言的?!彼龑λf。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里……你真的沒有感覺到我對你的在乎嗎?”他問她。
“你的在乎對于我來說已經(jīng)太晚……”她悲傷卻平靜地對他道,“你知道嗎?我已經(jīng)不信任你的感情,即便我最后查到你跟我父母自殺的事并無直接的關(guān)系?!?br/>
顧承域深深注視著她。
他顯然是在她臉上尋找遲疑和猶豫,哪怕是一點點也好,可是,她的臉上只有冷靜和決絕。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晃過一年前在法國治療的一幕。
當時醫(yī)生告訴他,他必須做一個深度治療,但治療的結(jié)果會有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但他如果不接受治療,在短短一個月內(nèi)就會因為顱內(nèi)腫瘤囊腫而死亡。
當他被推進手術(shù)室的時候,他居然發(fā)現(xiàn)他并無任何的掛念。
她已經(jīng)放棄他,開始了她全新的人生,所以,他不需要再操心她。
孩子有她照顧,絕不會有任何的差錯,他亦不需要操心。
而他留下的龐大遺產(chǎn),足夠她和孩子未來擁有優(yōu)渥的生活,他更不需要操心。
那一刻,死亡對他來說一點都不恐怖。
所以,他現(xiàn)在為什么還要去在意她臉上沒有猶豫和遲疑呢?
這樣的結(jié)果,不是他早就期許的結(jié)果嗎?
壓下心頭掠過的那一抹明顯的傷痛,顧承域最后跟她道,“我本來期望用最后的日子,給你照顧,希冀或渴望能夠給你補償,即使明知道過去我所做的一切終將都不可能在你的心底抹滅,我只希望能為你和孩子做點什么……但如果你覺得還你自由,是我給你最大的補償,我不會勉強你?!?br/>
她久久地看著他,盡管喉嚨和鼻子都是酸澀的,她依然沉靜。
從民政局出來,韓念芯頭也沒有回。
但是在民政局的門口,顧承域叫住了她。
“念芯?!?br/>
韓念芯步伐停駐,背對著他?!笆裁词??”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程?!痹诎雮€小時前他們已經(jīng)登記離婚結(jié)束,換言之,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離異的關(guān)系,如果不出意外,民政局在三天后就會給他們離婚證,屆時,他們的結(jié)婚證將被注銷。而他們都很清楚,這一次,不像上次,再不會有拖延。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很方便?!?br/>
“念芯……”他又喚了她一句,“我希望你知道,就算做不成夫妻,你也可以把我當做朋友……今后你若有困難的話,你也可以告訴我。”
韓念芯閉上眼?!拔蚁耄覀冎g更適合的是陌生的關(guān)系?!?br/>
顧承域沒有再說話。
下一刻,韓念芯兀自邁開了步伐。
顧承域凝望著韓念芯離去的背影,直到韓念芯的身影沒入一旁的計程車,消失在他的眼前。
東方傾不知從哪里走了出來,輕聲嘆息,“我沒有想到夫人會這樣的決絕。”
顧承域沒有表情地道,“這樣也好……沒有執(zhí)念,就沒有懷念。”
“屬下有些不明白的是,老板您為什么不選擇跟夫人說清楚您當年并沒有愛過韓念蕊小姐這件事?”東方傾疑惑的問。
顧承域平淡地問,“你覺得跟她說的理由是?”
東方傾正色道,“我覺得夫人并不是因為韓氏夫婦的死有疑點,所以要跟您分開,她真正介意的是老板過去對夫人所造成的傷害,我想夫人如果知道老板當年并沒有跟念蕊小姐在一起,夫人或許會……”
“她不會回頭了。”轉(zhuǎn)身沒入車廂的時候,顧承域這樣說。
東方傾趕忙坐到了駕駛位。
顧承域靠在椅背上,緩聲地道,“過去我不相信因果報應這一說,現(xiàn)在我信了……從我選擇利用韓念芯報復韓家和紀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會有今天這樣的結(jié)局……但如果人生能夠重來一次,我仍舊不會改變這樣的選擇。”因為,他必須為他的父母討回公道。
他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沒有做到把當初的那份情忘卻。
如果他能夠做到忘卻,他就不會明知道她是無辜的,卻還是執(zhí)意地干涉她原本平靜美好的人生。
他有無數(shù)種的辦法可以揪出父母死亡的真兇,卻偏偏選了這一種要她做棋子。
只因為,報復并不是他生命中的全部,他仍舊執(zhí)念當初的感情。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應該執(zhí)念這份感情,因為從他產(chǎn)生報復心理的那一天起,他介入她的人生,注定只會給予她傷害。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注定不會有結(jié)局
坐在繼承車里,韓念芯決定去京美那里。
她知道京美家的備用鑰匙在哪里,在顧承域治病還沒有回來之前,她偶爾也會帶prince去京美家玩。
她到京美家的時候京美還沒有下班回來,于是她一個人坐在了京美公寓里的沙發(fā)上。
她靠在沙發(fā)上,整個人很無力,直到一股強烈的反胃感傳來。
她沖進了洗手間,痛苦地對著馬桶嘔吐了起來。
這強烈的妊娠反應讓她吐掉了胃里所有的東西,抽走了她身體全部的氣力,幸好,她支撐住了一旁的墻壁,慢慢從地上站起了身。
扶著墻,一步步地回到廳里,她把整個人埋進沙發(fā)里。
不適的感覺漸漸舒坦了一些,她這才起身到飲水機前替自己倒被水。
她喝水的時候,京美開門回來了。
京美看到她,點亮廳里的燈,“大姐?”
“京美。”
“大姐你怎么會在這里?”京美換上拖鞋,立刻就來到她的身邊?!拔疫€準備明天去看你。”
從俊哲的口中得知韓念芯跟顧承域復合的內(nèi)情后,京美就一直想要去找韓念芯,但由于旅行社今天一天有事,京美便打算明天去。
“我……”
“嗯?”京美攙扶著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跟平常有些不一樣。“怎么了,大姐?”
她把杯子放了下來,“我可能要在你這里住段時間?!?br/>
京美愣了一下,“大姐,你不會是跟姐夫攤牌了吧?”
蔣辰昨日已經(jīng)發(fā)郵件給她,說京美去找過紀總,看來,紀總也替她隱瞞了京美。
京美見韓念芯沒有回答,輕輕嘆了一聲,挽著韓念芯的手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大姐,說實話,我真的很意外?!?br/>
她靠在沙發(fā)上,斂下眼簾?!耙馔馐裁??”
“意外你和姐夫的復合并不是真的。”京美有些失落地道。
“為什么?”她側(cè)過頭,內(nèi)斂的雙眸凝望京美。
京美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腿上,道,“我一直希望大姐你能夠得到幸福,而我知道,姐夫能夠給大姐你幸福?!?br/>
她沒有回答。
京美繼續(xù)道,“這幾次大姐約我出去逛街,看到大姐你輕松釋然的樣子,我真的很開心,我……”京美頓了下,“我難以想象這一切都不是真的?!?br/>
韓念芯清澈的眼眸在此刻掠過一絲黯然。
過了很久,她開口道,“顧承域的保鏢二十四小時都跟蹤著我,我如果不賣力演這出戲,恐怕一開始就會被他看穿?!?br/>
韓念芯并不知道,顧承域早在他們復合之初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韓念芯的異常,她一心以為顧承域是在她委托紀寧遠去幫他調(diào)查這件事的真實性時被顧承域發(fā)現(xiàn)的。
當然,她那個時候已經(jīng)做到跟顧承域攤牌的準備。
“那你在姐夫那里找到證據(jù)了嗎?”
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