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到沈卿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顧淮遇稍微一挑眉梢，又說：“還有，像他這種工作態(tài)度也不適合繼續(xù)在做副總，更不適合留在華城本部。”
沈卿：“……”
顧總，太雷厲風(fēng)行了吧！
“那他去哪兒了？”
顧淮遇：“……”
再度撩開眼皮看向?qū)γ娴那嗄?，顧淮遇有時候真弄不清沈卿到底是單純地特別喜歡八卦，還是單純地特別喜歡關(guān)心別人。
深吸口氣，顧淮遇：“你就沒有什么別的想問我的？”
沈卿：“別的什么？還有什么？”
……
剛才沈卿的確是準(zhǔn)備上樓來找顧淮遇，但那也只是想問問甄先生的事他打算怎么辦。
現(xiàn)在顧總一上來就跟他說了，那自己自然就沒什么想問的了。
沈卿一番思考后開口：“問……您中午想吃什么？”
顧淮遇：“？”
沈卿又指了指門外：“后廚已經(jīng)開始做飯了，您想吃什么特別的，現(xiàn)在還能加?！?br/>
顧淮遇：“……”
手肘撐著桌面，顧淮遇略微低頭閉了閉眼，對沈卿說：“過來?！?br/>
沈卿聞言，應(yīng)了一聲，就繞過桌子來到顧總的身邊。
顧淮遇再度睜眼，雙眼皮分明的丹鳳眼因為乍一睜眼，而顯得深邃又凌厲，他看向沈卿說：“我不知道甄泳喜歡我?！?br/>
沈卿：“？”
顧總忽然說這個干嘛。
“……那你現(xiàn)在知道了?！鄙蚯洫q豫著開口。
畢竟是自己告訴他這點的，沈卿不確定顧總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就在斟酌后說：“那現(xiàn)在怎么辦??？需要我偷偷把他約出來嗎？”
顧淮遇聽了直接一皺眉：“你約他做什么？”
沈卿：“……讓你們見面說清楚啊?！?br/>
顧淮遇：……
直接一捂心口。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會直接一口血吐出來。
原本是不想青年誤會什么，刻意解釋了這么一句。
顧淮遇也沒有想到還會有這種神展開。
強忍著咳嗽的沖動，顧總罕見地繼續(xù)凝眉：“我跟他？說什么？”
沈卿：“？”
見顧總這態(tài)度，沈卿就越發(fā)不確定了，感覺自己搞錯方向了。
但還是硬著頭皮：“……就是感覺你們認(rèn)識好久了，他喜歡你的時間也好久了，至少比你我認(rèn)識得久……所以既然都這么長時間了，那總歸該說清楚吧？”
顧淮遇：“把他趕走的意思就是，沒什么好說的。”
他看向沈卿，眼神很冷，語氣很嚴(yán)厲：“……我根本沒有見過他幾次，只知道甄家安了個人在公司。”
迎著沈卿有些茫然的眼神，顧淮遇按住胸口的手指指尖都發(fā)白了，吐字也愈發(fā)艱難：“他的族叔是公司股東之一。是個咳咳……煩人的老家伙?！?br/>
眼神很冷，語氣很冷，完全是被氣的。
從側(cè)面看上去，顧總的側(cè)臉陰鷙又狠戾，表情也罕見地露出了一些意味深長。
沈卿：……
第一次聽顧總?cè)绱嗽u價一個人——“煩人的老家伙”，嗯，看來那位姓甄的股東的確非常讓人厭惡。
不過現(xiàn)在沈卿聽懂了。
換句話說，就是甄泳甄先生在顧總心里的地位，也只是甄家安插進來的某個年輕人而已。
他甚至可能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記得有這個人，記得他姓甄。
……靠。
那甄泳那種盛氣凌人、總是“我跟顧總很熟、很熟”的氛圍感，究竟是怎么營造出來的？！
甄先生他才是影帝吧！
或者是，優(yōu)越的家庭環(huán)境讓甄泳本身就很膨脹，以為自己擁有主角光環(huán)？
……但是不好意思啊甄先生，原著里后期的商戰(zhàn)中，好像根本沒有甄家這一號的存在唉。
總之，因為甄副總的“自來熟”，害沈卿以為顧淮遇跟這位甄副總最差也是發(fā)小、朋友、好同事的關(guān)系，所以才先給顧總發(fā)了信息……嗯，對待親密的家人是不需要委屈自己，但也需要注意方法。
即便是對待最親密的家人，也不能太讓對方為難，要給對方空間……雖然最后事情必須給他解決，這個才是重點。
但沒想到啊。
搞半天顧總跟那位根本不熟！
所以哆哆嗷仔你們學(xué)到了沒有，果然有什么問題就是要當(dāng)面問清楚講清楚！
自己胡思亂想出來的，可能真的就是亂想亂猜……
沈卿正覺得今天的事情太有教育意義的時候，又聽見顧淮遇問他：“所以你到底聽明白了沒有？”
感覺顧總音色更低了，沈卿趕緊回答：“聽明白了，就是您跟那位甄總其實不熟。”
顧淮遇稍微一頓。
片刻后說：“……嗯。”
然后兩個人就沒話了。
乍然又對視了一眼，沈卿看見顧總蒼白但英俊的臉，此刻正面無表情地、儼然透著股威嚴(yán)和低氣壓，預(yù)示著當(dāng)事人心情目前還不是很好。
沈卿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想了想，又問：“那甄家那位‘煩人的老家伙’到底有多煩人啊？”
“嗯？”顧淮遇略微瞇了下眼，似乎在問沈卿，問這個做什么。
沈卿：“我擔(dān)心你把甄副總調(diào)走了，甄家會不樂意呀?！?br/>
看著顧總這骨瘦如柴的模樣，沈卿也沒想到自己告?zhèn)€狀，涉及到的竟然不是顧總跟暗戀他的朋友的私人問題，而是上升到了公司內(nèi)部矛盾和斗爭。
……盡管未來甄家已經(jīng)榜上無名了，但誰知道他們現(xiàn)在是什么實力地位？……
自己是不是一下子就把事情給搞大了？
就……沈卿也沒有太覬覦顧總的全部財產(chǎn)啦。
但他還是有一點點擔(dān)心的。
畢竟他老公身體不好，萬一這個事情讓顧總很操心……
“放心?！鳖櫥从雎犓@么說，神態(tài)倒是緩和了一些。
他稍微靠后，目光凌厲，言簡意賅：“原本也該動一動那個甄家了。”
沈卿：“……”
忽然覺得這個姿態(tài)、這么說話的他老公很帥是怎么回事？
明明里天涼王破的霸總并沒有戳到過他，他一直無感，甚至偶爾還會覺得有點尬。
……是顏值能夠拯救一切么？
怎么就是感覺顧總蒼白、唇角鋒利的嘴巴一張一合、說出這話的時候效果就不一樣了！
沈卿震驚打量顧總?cè)菝驳臅r候，顧淮遇又看了看他，忽然說：“等一下，所以你不應(yīng)該也給我一個說法么？”
沈卿：“什么說法？”
長指在桌面上隨意地點了點，顧淮遇：“你發(fā)給我的信息里，措辭很嚴(yán)謹(jǐn)，也很委婉?！闶且詾樗矚g我，他在我這里就會是特殊的？我看起來像很缺愛？”
沈卿：“！……沒有哇，我可完全沒有那么想過哇！”
下意識否定，沈卿心里想的卻是：這顧總也太犀利了吧？
對方不說沈卿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確實默認(rèn)暗戀顧總的甄泳，在顧總那里是特殊的。
但是沈卿也覺得冤枉：“我那不是以為你們很熟嘛！……好了好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您跟那位甄副總不熟，一切都是他自我想象，自導(dǎo)自演，顱內(nèi)高潮?！?br/>
顧淮遇：“……？”
沈卿：……在顧總充滿匪夷所思的打量中閉緊嘴巴。
他要學(xué)會莊重和嚴(yán)肅。
顧淮遇忽然說：“首先沒有別人是特殊的。其次，就算有人特殊，你也是最特殊的。”
沈卿：“？”
下意識瞪大眼睛，低頭看向顧淮遇：“嗯？”
顧總已經(jīng)抽出桌上一本文件：“我說過你可以不委屈自己，做任何你想做的事?！?br/>
沈卿：“……”
仍舊在發(fā)愣。
見青年沒懂，顧淮遇又沉下一口氣，說：“所以甄泳的事情你根本就不必等我處置。他招惹你不開心的時候，就應(yīng)該直接把他轟出去?！?br/>
沈卿：啊？
……這個，可以這么任性的嗎？
沈卿：“這樣不好吧，比如那位甄副總，就算你們不熟，可他背后也還有個甄家。要不是咱倆剛才交流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得罪他們啊？”
顧淮遇聞言轉(zhuǎn)眸看向他，薄薄的眼皮下耷著，視線在青年臉上停駐了許久，忽然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不是你得罪他們，是他們得罪了你。第二，你可以自由擺脫任何得罪了你的人?！?br/>
“別忘了你的身份?！?br/>
沈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