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蕭子平的到來,王胖子和蕭子平的打鬧。呂浮生心里想著四師姐考慮就是周全,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方便出面,把蕭子平調(diào)過來真的是解了自己的燃煤之急。
王胖子見有正事要說,松手放開了還是自己懷中的蕭子平。一臉正經(jīng)的仔細(xì)聽呂浮生所要講的每一句話。
“接下來的事情,既然你本身就是寶榮票號大掌柜,此事有你來辦確實極為合適?!眳胃∩矍蜃笥襾y轉(zhuǎn),思考了幾個彈指時間,便在腦海里制定了一套新的計劃。
“子平,接下來你要大張旗鼓的進(jìn)入博安城,最好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是安榮票號的大掌柜,之后你就直入安陽票號,將帶來的所有錢存入安陽票號,之后再立一份合約,這些錢只是暫存在安榮票號,待寶榮票號籌備開業(yè)之后,將取出作為流通金使用。存金票據(jù)上決不能有兌換的日期,而是在其上寫隨時來取,違背者賠款十倍所存之金。”
“安?!笔捵悠降皖^應(yīng)允道。
呂浮生想蕭子平交代過后,又轉(zhuǎn)身對王胖子道:“你就依照計劃繼續(xù)向安陽票號借金,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借到你能夠借到的最多。”
“那只有將世間所有的一品樓都充足抵押了。”
“大概能夠借出多少?”
不停的眨著眼睛的王胖子在心中暗算片刻,沉聲道:“兩百車,最多?!?br/>
“可以?!?br/>
呂浮生斬釘截鐵的同意,語氣及其肯定。搞得王胖子在一旁興奮不已,多年以來作為商人的敏感度在告訴王胖子,自己的東家要做一票大的,此事對于王胖子這種喜歡錢的商人來說,興奮的讓王胖子的本性表露無遺。
“安?!蓖跖肿于s緊答應(yīng)了下來。
“我還有要事處理,剩下的就看你們兩個人的了。這場商業(yè)上無聲的戰(zhàn)爭有的時候,是要比刀刃具有更大的破壞力?!鞭D(zhuǎn)身退走的呂浮生消失在街角。
王興看著這三個人在一旁說這些云里霧里的,自己完全聽不懂,心里一陣俳諧道:商業(yè)上還能有戰(zhàn)爭?還能比拳拳到肉,寸土必爭的戰(zhàn)場更有破壞力?恩公莫不是犯了糊涂,這些商人還能一個個拿著自己手里的金子向敵人砸過去?真是可笑。
王胖子與蕭子平用目光送走了呂浮生之后,王胖子拱手作別道:“蕭子平,此事還是要你先去安陽票號,之后再過幾日我在去接款,如此一來必能借到,我想東家也是這個意思。你這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入城,真是可惜搭配上你這么一個蠢貨了。”
“滾。天色不早了,不能再做耽擱了?!笔捵悠揭话驼婆脑谕跖肿臃史实哪X袋上告誡道。
隨手?jǐn)r下一輛馬車上了車,坐在車廂里對著蕭子平道:“辦完事情,來一品樓吃飯。好久不見,不醉不休?!?br/>
“為東家辦事還是小心點為好,這幾日看樣子你就別想喝酒了?!笔捵悠綌[擺手道。
目送走了東家,又目送走了一位舊友。蕭子平這才注意到被晾在一邊剛結(jié)交的王興將軍,拱手道:“王將軍,且請您也回到您的職位上,天已大亮,難免路上人多眼雜,被有心人得知你與我們關(guān)系匪淺,自是一檔不必要的麻煩事?!?br/>
“安?!蓖跖d拱手回禮,既然恩公介紹的這位新友有所顧慮,還是為了自己擔(dān)心,王興沒有拒絕的道理,別過蕭子平便登上城樓,邊走邊小聲嘟囔道:“就這些,又能如何有大張旗鼓的勁頭?!?br/>
因城外從遠(yuǎn)處而來的馬車,駱駝車加在一起也僅僅就只有二十幾輛而已,這些馬車上的箱子里就算都裝滿了金銀財寶,對于普通百姓而言可能會顯得很多。
但這里是博安城,博安人畢竟是生活在王上腳邊的,這些市面還是能夠見識過的,每年王上的壽辰各地進(jìn)獻(xiàn)賀禮的官車也不下二十多輛。因此外面等著進(jìn)城的二十幾輛車的金銀珠寶,也不算是令人大為吃驚的。
心中盤算著如何表現(xiàn)出大張旗鼓氣勢的蕭子平,出了城門回到馬車上,似與馬車上的隨從囑咐了幾句,隨從不停的在點頭表示。
過了一柱香的功夫,坐在馬車上的蕭子平望著日頭升高的位置,覺察差不多到了時辰,高喊道:“伙計們,進(jìn)城啦。”同時遠(yuǎn)處又是一陣沙煙彌漫。
雖然今日街邊行走的路人并不多,但還是被這一聲莫名其妙的大喊,嚇得一愣。城墻腳下躲在朦陰下下棋的老大爺被這一嗓子喊的落錯了字,說了句國罵,慢吞吞的起身便要去瞧瞧是個傻子在搗亂。
站在城樓向下看的王興從拜別之時就對蕭子平會選擇如何進(jìn)城感到好奇,此時也正像方才王胖子一樣伸長了脖子向下張望。
“寶榮票號大掌柜入博安城。”
馬車上蕭子平的隨從扯著嗓子叫喊道,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青筋暴骨,聲音喊到最后幾個字都漸漸有了劈列。
隨著這一聲高喊,就像是戰(zhàn)場上的戰(zhàn)鼓奏鳴一般,二十幾輛馬車緩緩而動,想著城門開動,遠(yuǎn)處的沙煙漸近,漸漸城樓上的王興能夠用肉眼分別的清了,從沙霧之中闖出的皆是載貨車,數(shù)也數(shù)不盡,延綿數(shù)里而煙塵不滅矣,只看得王興目瞪口呆,心里不斷的訓(xùn)斥著自己:我還是太年少,太無知,太懵懂。這才叫場面啊。
今日的玄武大道上沒有金龍衛(wèi),也沒有安陽日月旗,經(jīng)歷了昨夜的事件,所有的金龍衛(wèi)都集中駐守在王宮之下。
被破碎的玄武大道上還是傳來一陣喧鬧,兩排頭發(fā)梳的整齊,身上統(tǒng)一皂色袍子的年輕人魚貫而出,占據(jù)了以往金龍衛(wèi)本該守衛(wèi)的位置。甚至比金龍衛(wèi)守衛(wèi)的街道還要長,直接從王宮順著玄武大道直到城門口。
蕭子平所坐的馬車剛一入城,兩側(cè)守著的皂袍青年洪亮的喊道:“恭迎寶榮票號大掌柜入城?!?br/>
隨著馬車的經(jīng)過,不斷有皂袍青年的聲音從兩側(cè)傳出。這一道道聲音如同魔咒一般刻在每一位博安人的腦海里。
“恭迎寶榮票號大掌柜入城?!?br/>
“恭迎寶榮票號大掌柜入城?!?br/>
自此,博安城的百姓無人不知有一個叫做寶榮票號的要來博安城開店了。
隨著蕭子平所在的頭輛馬車入城,后面緊跟著入城的載物車上的伙計們也跟著使著全身的力氣喊著。
“寶榮票號冰淵國冰河城分票號來賀?!?br/>
“寶榮票號元音國蓮花城分票號來賀?!?br/>
“寶榮票號圣羅國天龍城分票號來賀?!?br/>
“寶榮票號基天國洛杉城分票號來賀?!?br/>
每一輛馬車都將自己的來路大喊了出來,陸陸續(xù)續(xù)接應(yīng)而上有一百多輛滿載的馬車,駱駝車入城。兩側(cè)的皂袍青年的聲音也隨之呼應(yīng)而上。
“恭迎寶榮分票號入城。”
坐在馬車上的蕭子平輕聲自言自語道:“這個王胖子,嘴里不饒人,想的比誰都要細(xì)致,這些人哪里找的,小伙兒一個個還真挺英俊的,真給漲面啊?!?br/>
望著這長長的車隊在昨夜摧毀的玄武大道上慢行,這排場比每年王上壽辰的賀禮進(jìn)貢還要壯大,氣勢還要足,更吸引百姓獵奇的眼球。
本害怕今日混亂沒有出街的博安人,總有喜歡看熱鬧的,忍不住內(nèi)心的欲望,從聽到蕭子平的第一聲高呼開始,就跑到街邊等著看這場宏偉的景象。
憋在家里的小孩也趁機(jī)要父母領(lǐng)著上街,是在熬不過孩子的渴求。只好領(lǐng)著自家孩子出街,看看這番不常見的場面。小孩子天真的好奇著,這上百輛馬車上面到底裝了些什么東西,心里想著會不會是最新奇的玩具?
牽著他們的大人在心中暗暗猜想,既然是寶榮票號的大掌柜來了,還來了這么多輛載物車,除了金銀財寶,實在想不出還能是何物。如果真的箱子里裝的都是錢財,莫說是自己這輩子有沒有見過,想必王上都不曾見過這么多錢同時出現(xiàn)在一起的壯景。
“哐?!?br/>
突然從第二輛馬車上摔下來一個箱子,箱子上面沒有配鎖,剛接觸到地面蓋子便摔的開裂,里面散落出一錠錠沉甸甸的金子,在陽光折射下光芒閃閃的,好不惹人喜愛。
博安人骨子里還是有一種無功不受祿的傲勁,沒有發(fā)生眾人上去哄搶的場面,只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上前幫忙,拾起散落一地的金子。
馬車上趕忙下來數(shù)位伙計,想要撿起裝滿金的箱子做撲救,在第一輛馬車上的蕭子平聽到一聲沉響后,回頭看了看,見狀,雙手虛做喇叭狀沖著后面大喊道:“金子不要了,就當(dāng)作是送給博安百姓的見面禮了。別耽誤了行程,趕緊都上車,后面的馬車可等不得。”
這句話一出可不得了,圍繞在箱子一邊忍耐著自己欲望的人群,終于可以放開了心防,一擁而上。將方才幫忙的年輕人直接踩倒在地上,不停的往懷里揣著金子。
年輕人就算被踩到,手臂還是下意識的不斷在空中揮舞,想要重新找到灑落在地上的金子。
不斷的人踩人,就算有人已將將金子搶著揣進(jìn)了自己的懷里,還是會被后邊沒搶到的人按在地上,活生生的扒了衣服搶出來已經(jīng)在懷中的金子。
這番場面就像是放開了禁錮惡魔的牢籠,人性有的時候就是如此廉價。
幸虧那群伙計在一聽完蕭子平的講話便爬上了車,才沒被這一番人間煉獄所拉進(jìn)去。
身邊的伙計靠過去問剛轉(zhuǎn)回身的蕭子平道:“為何要白白浪費一箱金子?既然一開始沒能擾起騷亂,為何還要多說一句呢?”
蕭子平目視前方,用似有似無的語氣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廣告么?”
“最簡單而說就是廣而告之,只要能夠做到這一點,讓本不知道我們的人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一家財大氣粗的寶榮票號,多少的付出都是值得。小子,你還要多學(xué)學(xu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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