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凡的一刀徹底將陸賢剛剛跨入明氣期的喜悅與信心打散。而他冷漠的話語,更是將陸賢的自尊狠狠擊垮。
這一刻,陸賢才終于幡然醒悟,玉牌靈體老頭口中的天才,與少年柳牧苼口中的天才,說的都只是自己的潛力而已。
目前的陸賢,仍然是弱的連冷墨凡這個引氣期修仙者一刀都接不住的普通人而已。踏入明氣期,得到的只是修仙路上的一封入門貼,他還算不得真正的修仙者。
地火納氣訣上云,修者,修身、修氣、修神、修仙、修道、修真也。
可想而知修士之路有多么的漫長,現(xiàn)在的陸賢連身體都尚未開始修煉,他又有何資格可以自傲?
陸賢拭去額上的汗珠,默默將今日的一切記在心中,出奇的,他對冷墨凡的怨恨之心,淡了許多。
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啊,否則自己如今豈會來到這里?
面對連反抗之力都沒有的強者,自己剛才所為確實自作自受。
平靜了心態(tài),陸賢再不去看冷墨凡一眼,靜靜的開始打坐,重新進入明氣靜心的境界中。
紅色的火靈氣活躍在陸賢四周,緩緩驅逐他體內殘留的一絲寒氣。
太陽緩緩落下,其他的少年也一個個來到了山頂。
陸賢一開始還細細打量,一連數(shù)個少年都是一臉疲倦,跌坐在蒲團上休息,沒有什么特別的能引起他注意的地方,久而久之,陸賢也懶得再去注意不時上來的人了。
“陸賢哥,呼呼。”
柳牧苼上來了,看到陸賢跟前的一點血跡,他眼中若有所思,打了個招呼,在陸賢旁邊的一個蒲團上坐下。
日暮低垂,當夕陽灑下最后一縷余輝,青石階梯上驀然綻放出土黃色的光芒,隨后緩緩消失不見,緊接著,山下傳來一陣陣隱約的哭喊聲與嘆訴聲。
陸賢與柳牧苼對視一眼,知道時辰已經(jīng)到了。
山頂廣場上的云霧漸漸散開,懸崖盡頭,白茫茫的空間處出現(xiàn)一絲波動,猶如平靜的湖面投入一粒石塊一般。
波動愈加劇烈,恍然間,一個黃色的身影從空間波浪處走出。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他穿著一身土黃色的道袍,其上六朵云彩透著玄奧的氣息,頭戴羽冠,腰間掛著一個灰色的小袋子。
儼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他就那么憑空從云霧外出現(xiàn),幾步來到山頂,一股莫以明道的氣勢便充斥整個廣場,讓人心生敬畏。
中年道士四周一陣觀望,當看到冷墨凡時,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當目光移到陸賢身上之時,對方身上籠罩著還未散盡的紅色火焰氣息,這種氣息普通人感覺不到,只有修仙者方能察覺。
中年道士神色一震,他一眼看出那正是與冷墨凡的天生水靈體對應的火靈體,同為上等修仙體質之一。他呼吸略微急促,眼中透著強烈的震撼與驚喜。
“這次開山收徒,居然出現(xiàn)兩個上等資質的修道天才?”
中年人十分驚訝,黑衣少年冷墨凡的到來,他們黃道宗上下都聽到過風聲,據(jù)說那是本門太上長老游歷廣陵府時定下的一個記名弟子,此次正是依照約定前來正式拜師。但是,那個一襲錦袍的弱冠少年,居然也是一個不屬于冷墨凡的修道天才。這讓中年人不禁極為詫異,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天生靈體何時變得如同大白菜一般一見就是一對了?
壓下浮動的思緒,中年人心中一轉,已經(jīng)有了定計。
“吾乃黃道宗外門執(zhí)事,賀承年?!?br/>
清了清嗓子,中年道士賀承年目光掃視一圈,厲聲道:“爾等通過了本宗第一道考驗,成功來到山頂,接下來,便隨本執(zhí)事一起回宗,進行資質的測試罷。”
說完,賀承年嘴里念念有詞,雙手做出幾個手勢,只見地上的蒲團一個個沖上天空,盤旋一圈,齊齊飛向賀承年,沒入他腰間布袋之中。
陸賢心中一動,隨著蒲團的消失,他發(fā)現(xiàn)四周的靈氣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徹底稀薄了起來。
“原來,那密集的靈氣是這些蒲團帶來的?”
陸賢原本以為那些蒲團不過是有些隔離靈氣的作用,現(xiàn)在一想,先前蒲團的位置擺放卻透著一股玄妙,他隱隱發(fā)現(xiàn)事情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簡單。
隨后,賀承年左手掐訣往他先前出現(xiàn)的空間一劃,一個巨大的裂縫頓時出現(xiàn)在空中。透過那道空間裂縫,似乎可以看見一個不一樣的奇妙世界在其中若隱若現(xiàn)。
眾多少男少女正在震驚之際,賀承年再施手段,只見他在腰間布袋上一拍,一道流光飛出,落在地上,剎那間變成一艘精美龐大的黃色龍舟。
“此乃本宗大型飛行法器云山舟,爾等還不速速上來?”
凌空一躍來到龍舟的龍頭處,賀承年看著下方的數(shù)百名少年男女,喝道。
眾人聞言,在一聲聲贊嘆與驚呼聲中,一擁而上,片刻便齊齊來到了龍舟之上。
賀承年哼了一聲,雙手掐訣,陣陣玄奧的氣息自龍舟之上涌出,龍舟表面浮現(xiàn)一道道非同尋常的脈絡痕跡,光芒閃爍,整艘龍舟突的一聲飛起,沖進空間裂縫之中。
天色昏暗中,空中的裂縫緩緩閉合。
陸賢感覺似乎穿過一個氣泡般簡單,他再次回過神來,赫然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是一個處在云霧之上的世界,巨大的山峰插入云間,露出樹木成蔭的山體。
一眼望去,陸賢看到五座大山矗立云海之巔,其中四峰略矮,成四方之勢,拱衛(wèi)著中間那座氣勢雄偉的黃色主峰。
“這,才是真正的黃山嗎?”
“這就是仙門嗎?”
“聽說仙人門派都是被陣法籠罩,這才是真正的仙山吧?”
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少年們發(fā)出一聲聲的驚呼聲。
“陸賢哥,這里的靈氣密度好高,真不愧是修仙大派咧?!?br/>
柳牧苼也有著自己感應靈氣的法門,此刻運用起來一查看,發(fā)現(xiàn)此地的靈氣雖然比不上方才山頂?shù)某潭?,但也遠遠超越了普通地方數(shù)倍之多,不由驚嘆出聲。
陸賢聞言默默感應,火靈氣愉悅的圍繞在他的身周,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僅多,而且這些靈氣的純凈度似乎也要高了不少,我感覺這里的靈氣比外界更容易溝通?!?br/>
正在兩人談話之際,賀承年操縱著龍舟在天上一陣飛馳,迅速接近著那巨大的黃色主峰。
到底都是少年,第一次經(jīng)歷這神奇的一幕幕,更是在天空之上遨游飛翔,眾多的少男少女們不時發(fā)出陣陣歡呼。
站在舟尾,冷墨凡靜靜的注視著這一切,只有偶爾抬頭看向那黃色的大山時,他眼中才會出現(xiàn)一閃而過的熾熱之色。
那兩個一長發(fā)一短發(fā)的美麗少女,此刻不厭其煩的謝絕著一些少年的搭訕,臉上的冷漠與微笑背后,隱藏著深沉的意味。
陸賢與柳牧苼兩人,并肩而立,他們的神情各不相同,但唯一相同的是,臉上那抹對未來的期待。
黃道宗,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