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娘的旋風(fēng)羅圈兒屁!”
司馬懿騰地起來,沖地摔了一個瓷盞,氣憤異常,士可殺不可辱,他司馬家的人還不至于出來當(dāng)個說客。
“天下何人能請得動我司馬仲達(dá)當(dāng)說客,他能出的起那個價嗎?!”
皇甫彪一句玩笑話而已,也可以說是試探,畢竟這二人實在是有些詭異。明面上是訛他一頓酒,但極有可能是幌子,也許真正的幕后之人是想讓他這個下軍校尉效力。
“不要看我,”郭嘉見皇甫彪把頭擰了過來,連忙推脫,“我就是來訛一頓女兒紅的,千真萬確,明日就要離京返鄉(xiāng)!”
皇甫彪和司馬懿沒想到郭嘉真的要一走了之,雖然圣人有言,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但身有濟(jì)世之學(xué)卻避世不出,實在是有負(fù)天降大任的擔(dān)當(dāng)。
這句話到頭了,酒席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畢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強(qiáng)求不得,皇甫彪又開了一壇女兒紅,司馬懿也開了一壇,各自斟酒,反而把正要夾片牛肉吃的郭嘉弄的不好意思起來。
“諫議大夫劉陶和司徒陳耽已被下在了獄中,恐怕時日無多了!”
司馬懿猛灌了一口酒,還是意猶未盡,也學(xué)著郭嘉抱壇而飲,與其說是借酒澆愁,倒不如說是鯨吞海內(nèi)不平事。
郭嘉打了個哆嗦,繼續(xù)吃肉喝酒,對司馬懿說的劉陳二位大人入獄根本提不起興趣,因為在他眼中這就是愚忠,為了一個青史留名,而讓全家陪葬,還不如指鹿為馬,看著暴君自取滅亡。
司馬懿一壇飲盡,抱著壇子不放,眼淚卻止不住地順著眼角流了出來,他在想劉陶被武士拖出后園仍在高呼的那句大漢四百年基業(yè)毀于一旦。
“兩家七十多口人命,就因為陛下‘毀謗近臣,冒瀆圣躬’八個字,就要被斬盡殺絕了?!?br/>
這等昏君已經(jīng)不是他心目中九五至尊掌管天下的君王了,是非不分,青白不辨,親信讒言,殘殺忠良,天子如此而天下不亡,真的就沒有天理可言了。
“但爾等可知,諫議大夫劉陶為何早不說晚不說,偏偏今日上奏?而且還在陛下在后園和十常侍飲宴時進(jìn)諫?”
皇甫彪已經(jīng)過了憂國憂民的年紀(jì)了,雖然義父一直耳提面命將門家風(fēng),但他沒有真正記在心里,反而是盧植一句‘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讓他時刻銘記在心。所以他在內(nèi)心深處取了個折中的法子,就是忠于大漢,而非忠于靈帝。
“為了名聲吧!”
郭嘉不喜歡這種虛名薄利,讀書讀傻了的人才會做出這種飛蛾撲火的事來,非常不懂言官的人生信仰。若遇到明君還好,說你敢于直言,雖說不能夸你罵的好吧,最次也不會杖斃于朝堂之上。若遇到個暴君,當(dāng)場挖了你的心肝下酒,都只不過是博眾人一樂的小節(jié)目。
“屁!此乃文人氣節(jié)!”
司馬懿今天用了兩個屁字,一次比一次簡短。前綴越少,殺傷變大,真可謂是言簡意賅,直擊要害。
“屁的氣節(jié)!依我之見,應(yīng)該是何進(jìn)的手伸的有些長了!”
皇甫彪也用了一個屁字,道出不同的見解。
何后知靈帝近年來身體欠恙,御醫(yī)數(shù)次用藥,龍體卻是每況愈下。后來不知哪位大臣進(jìn)貢了一位王美人,活色生香,美艷動人,百般逢迎,靈帝也自知天命所歸,索性縱情酒色,瀟灑快活去了。
但巧不巧的是這王美人也是爭氣,靈帝這病秧子一個的情況下竟然還產(chǎn)下了一個皇子協(xié),而何皇后的親生乃是皇子辨。這靈帝雖然尚在,后宮之爭已然悄悄展開。
若想何家永保榮華富貴,那皇子辨就須繼任大統(tǒng),擺在何進(jìn)面前就兩條路,一是除掉劉協(xié),二是擺平言官。而劉陶就是言官之首,何進(jìn)一定是操之過急了,不過也是沒辦法,靈帝病篤,留給他的時間也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