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公子臉sèyīn沉的能滴出水來。
本以為是件輕松的活。一個牙還沒長齊的小和尚,一個半死不活的黑袍人。習公子一向謹慎,若不是看上去唯一有戰(zhàn)力的黑袍人重傷,習公子也不會跑出來撿便宜。沒想到便宜沒撿到,把自己的頂階靈器墨扇也搭了進去。要知道小和尚有這么難纏的佛手印,二愣子才跳出來充大頭呢。
習公子把墨扇收進懷里,手里閃現(xiàn)一把一人長黑漆漆的長劍:“小光頭,不高于挑戰(zhàn)我的忍耐下限。乖乖把天靈珠交出來,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還有那把黑刀,和我墨劍蠻像的,我很喜歡?!?br/>
一面說著,一面慢慢朝小和尚兩人逼近。
“啪啪……”腳步聲聲聲落在小和尚心上,小和尚掙扎著把黑刀握緊,卻始終沒法抬起來。佛印超額透支了體力?,F(xiàn)在別說一把刀,能保持清醒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身體抽搐呻吟,手腳開始發(fā)麻。手一松,黑刀“叮”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看來自己兩人是難逃這一劫了,可惜不能把天靈珠帶給白魔頭。小和尚臉上浮現(xiàn)幾絲惋惜。十年了,也不知道大伯在磨嘰什么?大伯及時出關(guān)的話,白魔頭還有一線生機。
離小和尚兩人還有三步多距離,習公子停住了腳步。這是最佳的攻擊距離,能使敵人百分比承受自己的攻擊,而自己受到攻擊還能及時躲避。揚起刀的瞬間,習公子莫名感到心悸,冷汗一瞬間濕了鬢角,比反應(yīng)來的更迅速,憑借直覺,腳尖一點,身體后仰,飛了出去。
“轟”,一聲巨響,原來習公子站立的地方,塵土飛揚。
濺飛起的碎石如一顆顆炮彈,飛向還在半空的習公子。
習公子也不慌張,一把墨劍舞的滴水不漏。大大小小的碎石一顆不剩都攪成粉末,被靈力一激,吹散如煙。
習公子輕輕飄落,在不遠處。劍握在手,目視前方。原來微駝的背,此時卻如竹子一般筆直,蒼白的面孔也多了幾分紅潤。靜靜站立,落在賈人峰等人眼前。原來病懨懨的習公子此刻就好比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明明沒有靈力的波動,飛揚的塵土卻在習公子一步之遠涇渭分明。
“勢,這是劍勢,你是天宗來的……”賈人峰的聲音帶了幾分顫動。
習公子沒有轉(zhuǎn)身:“你倒是有幾分見識,不過可惜,你們活不過今天了。這個秘密我暫時還不想有人知道,包括那個給你們帶來不幸的……”
習公子的劍所指之方,一路的塵土紛紛避讓,一個身影漸漸清晰。
“哎,痛死爺了!人一倒霉睡個覺也不安穩(wěn)?!睕]了塵土遮掩,眾人能清楚看見一個半人高的石坑中,一個穿著破爛的年輕人正伸著懶腰。
“可惜了這一身衣服,本來還是新的,怎么就這么不禁摔?”年輕人旁若無人,拿手拍打彈落灰塵,眼里滿是肉疼。
小和尚本是jīng神和都到極限,能保持不昏迷也靠的一股意志死命頂著。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一個讓人安心的聲音。沒有jīng力去思考聲音的主人是誰,只是本能覺得一切都沒問題了,小和尚jīng神一松懈,人便陷入了深層休眠中。
賈人峰等人看著習公子的視線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土鱉吸引,暗自慶幸,慢慢后撤,現(xiàn)在不逃幾時逃。
習公子來自天宗,潛入道隱所謀非小。自己等人知曉了這秘密,必然不會被輕易放過。兩門派的糾紛,不是自己小小道門弟子所能牽扯的,比起門派利益,自己的小命更重要。而且,習公子能在長老掌門的眼皮底下成功潛入,并且成為長老弟子,實力非同小可。習公子能這么肆無忌憚的把秘密呈現(xiàn)出來,就是說他有絕對的把握殺死在場所有人。
“誒,你們不看熱鬧了嗎?”年輕人的話語讓賈人峰等人的腳步一僵。
習公子的目光也再次回到了賈人峰幾人身上。
賈人峰等人恨的直咬牙,恨不得把這個沒大腦的年輕人生吞活剝。
“習公子,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的事就此揭過。你的秘密,我們不會說出去。這點你可以完全放心,說出去我們沒什么好處,反而惹上是非。我們只是一些小角sè,只是為了活命,犯不著沾惹天下大義,門派忠誠之類的壓上身家xìng命?,F(xiàn)在,我們這也有將近十人,拼命起來雙方都不好受,不如雙方互利互惠,留我們一線生機,你也得個實惠?!?br/>
賈人峰可以說把所以的底牌都放了出來。一面拉攏剩下的人,形成一條統(tǒng)一的防線,把所有人的利益一體化,一面放低身位,向習公子擺明和談的誠意和雙方的利益關(guān)系。賈人峰自認為有八成的幾率成功脫逃,就算習公子刀劍相向,自己還有另一手安排。
“哈哈哈……”一邊年輕人在地上翻滾,捂著肚子笑成一團。不過眾人的目光聚集在習公子身上,只待習公子表態(tài)。
習公子神sè輕蔑:“知不知道你們犯了三個錯誤?”
“三個錯誤?”賈人峰一愣,沒想到習公子會那么回答。
“第一,我比較相信死人更能保守秘密;第二,我比較討厭別人威脅;第三,你們沒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br/>
習公子揮揮手,被藥迷倒的一群倒霉人竟搖搖晃晃又爬了起來。一個個眼睛變得血紅,流下兩道血淚,拿手不住撕扯自己喉嚨。賈人峰等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原來熟悉的同伴變成陌生的怪物。
“蠱,你們應(yīng)該聽說過吧。這是我那老毒物師傅為了對付我特地研制出來的,叫血蠱什么的。別說是修道人,只要你身上有血,就算是仙人,也得爬成蟲。只可惜那老不死人品不行,不小心自己中了招,成了這血蠱的食糧,可憐我徒弟都還沒盡孝。”
習公子撫摸著手里的玉佩。只聽得“嗡嗡”的聲音越來越響,聲音正是從玉佩里傳出來的。
“別心急。”習公子把玉佩貼到臉頰邊,言語出不出的溫柔。眾人可以清楚看到一個血紅sè的斑點在玉佩中來回游蕩。
“這是血蠱的母蟲,最為邪毒,離近了還能蠱惑人心?!绷暪酉袷亲匝宰哉Z,又像是對眾人說。
“殺了他們,好嗎?”習公子對著玉佩輕輕說道。
一邊撕扯脖子的怪物停住了動作,然后搖搖擺擺拿起掉落一邊的武器,向賈人峰等人包圍過去。賈人峰等人神sè大變,能使用武器意味著更難纏。
“別擔心,他們現(xiàn)在神志不清,殺幾具尸體有什么難的?!辟Z人峰鼓舞著士氣。
習公子冷笑道:“他們只會比原來更強,要不然這蠱也稱不上邪毒?!?br/>
年輕人不知何時把小禿驢和黑袍人搬到了一邊,正坐在坑邊上晃著腳丫看熱鬧。
“要不要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年輕人饒有興致,好似事情和他沒什么關(guān)系。
年輕人也不管他們聽不聽,自顧自講起來:“從前,有兩個人到深林里去。深林里跑出了一只黑熊。一人忙著把草鞋換成了靴子,而另一個對他說:‘你換鞋有什么用?我們跑不過黑熊的’。忙著換鞋的人說:‘我不是要跑的比黑熊快,我只有跑到比你快就可以了?!?br/>
一聲凄厲的慘叫聲,賈人峰一刀砍斷了身邊一個人的腿,御劍便要跑。本來自己便打了這主意,拿身邊的人抵擋,自己趁機開溜,沒想到被人點破,也就先下手為強。賈人峰反應(yīng)快,其他的也不慢。沒等賈人峰御劍,四五把劍已經(jīng)對這賈人峰砍去,賈人峰閃躲不及,留下了一條胳膊。
年輕人拍手笑道:“想不到你們領(lǐng)悟的還是蠻快的?!?br/>
“你們不仁,我不義。你們想死,那就都留這吧!”賈人峰發(fā)狠了,顧不得逃,舞著劍神sè癲狂。本來道門弟子要殺幾個入門弟子,不過幾手間的事,可是賈人峰先前被黑袍人重傷,又被毀了稱手武器,心境不穩(wěn),實力發(fā)揮不出,加上幾個入門弟子也紅了眼,不要命的圍攻賈人峰,賈人峰一時間也拿不下這幾個入門弟子。
耽擱這一會兒,怪物已經(jīng)圍了上來。賈人峰這廝口才真不錯,上一刻還在廝殺的敵人,下一刻竟化敵為友,背靠背攜手面對怪物。分分合合,世事難料。
很快,賈人峰就理解到習公子口中的yīn毒是怎么回事了。一劍削去怪物的腦袋,怪物還是活蹦亂跳,抱著掉下的腦袋往脖子上一按,除了脖子留條縫隙,實力卻分毫不減。
賈人峰等人何時見過這場景,一個個腿腳發(fā)軟,亂了陣腳。身后不停傳來慘叫聲,讓賈人峰心里更是慌張。
沒多久,慘叫聲頃刻停歇,留下一片難得的沉寂。身前瘋狂的怪物讓賈人峰回不了頭,身后異樣的安詳,賈人峰不由手腳冰冷,手里的劍亂了章法。
一雙手從身后抱上來,巨力捆綁讓賈人峰透不過氣。脖子傳來疼痛,下一刻意識模糊。
習公子笑著看完這一幕,目光轉(zhuǎn)回年輕人身上。習公子無端生出幾分煩躁,自己在道隱門這些年,這年輕人卻從來沒見過,而且這年輕人自己看不透。
“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送你?”習公子不知道心底的不安是從哪冒出來的。身后還有一群殺不死的怪物,里面還有一只道門弟子。就算是那些排名靠前的長老弟子,碰到這一群怪物恐怕也要頭痛半天。何況自己還在一邊壓陣。
這年輕人的淡然,在習公子眼中特別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