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城警察局門外。

    陶樺黑著臉把后面跟上來的十一一把從黃包車上拽下來，“你跟過來干什么？”

    十一眨了眨眼，甩開他的手，忽而一笑，“警察局又不是你家開的，我為什么不能來？”

    陶樺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好，你編，你繼續(xù)編，不是要去警察局么？去吧！”說著，雙手環(huán)胸靠在警察局門口，一臉看戲的表情，只是這臉上還帶著傷，看起來有些滑稽。

    十一哼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回頭看他，“陶樺，有件事兒我一直挺奇怪的?！?br/>
    陶樺微愣，不由得皺了皺眉，等著她說下去。

    十一往回走了兩步，突然傾身與他對了個正臉，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的拂過他的鼻翼。

    “你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兒？”十一笑著說，眼見著陶樺的臉色瞬間沉下來，嘴角的肌肉不住的抽搐。

    陶樺放下環(huán)著的手臂，不甘示弱的向前湊近了幾分，鼻尖幾乎就要貼上她的鼻尖，皮笑肉不笑的說，“你說呢？”

    十一臉一紅，尷尬的別開臉，又不甘心的說，“不會是被莫夜給打的吧！”

    陶樺身子一僵，臉上有了幾許不自然，輕咳一聲，掩飾般直起身子，惡狠狠的說，“你要是有這么多閑心，何不關心關心你爸爸，兩條命案的嫌疑犯，抓到是要槍斃的。也是，新社會把你給救了，換做是清政府，沒準要判株連的罪名?！?br/>
    十一覺得陶樺真是個嘴巴涂了毒的男人，一張口就是見血封喉，堪比誅心。

    她冷笑兩聲，“你還沒證據證明我爸就是兇手，說這些可是早了。”

    陶樺突然正色道，“你真的覺得你爸不是兇手？”他壓低聲音，這時，有人從警察局里走出來，見到陶樺一愣，忙道，“陶兄，你可算來了?！?br/>
    說話的正是王申，他急匆匆跑過來，伸手拽著陶樺就往局子里面走，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一眼十一，愣了下，推了陶樺一把，“弟妹怎么不進來？”

    王申這人沒啥毛病，就是嗓門大，這一嗓子下去，半個警察局的人都能聽到。

    陶樺眼皮子一抽，剛想反駁，十一忽而一笑，“王探長，我來看看小唯?！?br/>
    王申一臉為難，陶樺扭頭對她吹胡子瞪眼，十一擺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踩著小皮靴“噠噠噠！”往里走，經過陶樺身邊的時候，還朝王申笑了下，“王大哥他就是臉皮薄，平日里從來不讓我去局子里的，這次也是小唯出事兒，我央求著來看看，畢竟是一起工作的同事嘛，而且，說不定我還能問出點什么的?！彼f的聲情并茂，又一臉羞澀，仿佛她真跟陶樺有了點什么似的。

    陶樺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滿口胡言，還待解釋，王申這莽撞的哪里給他機會，笑瞇瞇的簇擁著十一就進了警察局。

    “你！”陶樺指著二人無言，嘆了口氣兒，抬腳跟了上去。

    ————

    小唯殺覃飛是人贓并獲，進了警局之后就一直在牢里關著，之前陶樺接到警察局打到旅店前臺的電話，小唯自殺了。

    “自殺了，用嘴把手腕咬得稀巴爛，真沒見過對自己都這么狠的女人?！?br/>
    穿過一道昏暗的走廊就是警察局臨時監(jiān)獄，里面管的人都是小偷小摸的，重刑犯判定后會轉移到北城那邊的重型監(jiān)獄。

    小唯的案子還沒徹底定案，占時關押在這邊。

    王申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說，“幸好對面牢房里的人看見了，喊來預警才撿回來一條命。我沒敢讓人給送醫(yī)院去，直接去接了醫(yī)生過來給她包扎，現(xiàn)在打了安定劑，老實了?！?br/>
    自殺？

    十一不由得皺了皺眉，“她為什么要自殺？”

    王申苦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跟她同事么？之前那個叫方銳的學生也說，她精神不好，神經病吧！”

    十一連訕笑都懶得做，扭頭隔著鐵欄看向小唯。她身上穿著寬大的囚服，面對著牢門坐著，只是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仿佛看著她們，又仿佛什么也沒有看。

    十一故意碰了碰鎖發(fā)出聲音，她的眼睛循著聲音轉了兩圈，最后落在她的臉上。“小唯，是我，十一，你還記得么？”十一小心翼翼的問，小唯仿佛什么也沒有聽見一樣，只是呆呆的看著她。

    “從進來開始，她就一句話也不說的，問什么都不說。”王申說道。

    “小唯，覃飛死了，你為什么要殺他？”陶樺突然出聲，十一連忙回頭瞪了他一眼。

    “子彈從心口打進去，一擊斃命，你的槍是哪里來的？誰給你的？”陶樺沉聲說道，完全不給她反應的機會。

    “你和覃飛不是戀人么？殺他是因為他不愛你了？背叛你了？你心有不甘，所以用槍殺了他吧！”陶樺陰沉著臉色咄咄逼人的問，小唯臉上的表情依舊呆呆的，擱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下。

    十一驚訝的看著她，陶樺又道，“他喜歡上了別人？是誰？年輕人嘛，總是喜新厭舊的，你們已經分手了，你又追過來，也許對他是困擾呢，你見過他……”

    “不是！”小唯突然大喊一聲，猛地從地上跳起來，瘋了似的沖過來，雙手穿過鐵欄死死卡住陶樺的脖子，激動的大喊，“不是，不是，他是愛我的，他是愛我的，我沒殺他，我沒殺他，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陶樺一把翻過她的手腕，連忙問道，“你只是什么？”

    小唯愣了下，仿佛在思考什么，好一會兒才突然抱著頭退到牢房正中間，一邊嘟囔著一邊蹲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不是我，不是我，啊，走開，走開，不要殺覃飛，不要殺覃飛，不要不要……”

    “她這又是發(fā)瘋了吧！”王申無奈的說。

    “誰要殺覃飛？”陶樺突然問道，小唯抬頭看了他一眼，驚恐的大叫道，“不要，不要，不要！”

    小唯的情緒一點也不穩(wěn)定，掙扎吵嚷間把手腕上的傷口撕裂了，雪白的紗布上暈開很大一團血。王申趕忙又去找醫(yī)生，陶樺還想問，被十一一把拽了出去。

    “人都這樣了，你還問？”十一嫌棄的瞪了陶樺一眼。

    陶樺哼了一聲，“怎么？你還管起警察辦案來了？別忘了，你爸還是嫌疑人呢，現(xiàn)在，你爸沒找到之前，你最好不要從我視線里離開，否則我就嚴格查辦?！?br/>
    “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嫌疑犯，你還……”

    陶樺回頭瞪了她一眼，“你就是?！?br/>
    “哎！你?！?br/>
    “你什么你？走了?！币娝樇t脖子粗的站在原地不動，陶樺嫌棄的乜了她一眼，伸手一把揪住她的領子，“走吧，你不是愛管閑事兒么？跟我去醫(yī)院。”

    十一被他拖著往外走，“去醫(yī)院干什么？”

    出了警察局，陶樺徑直走向王申的小汽車，“不是還有一個挖掘小組的成員沒有見么？”書赽讠兌

    “你是說常征？”十一狐疑的看著他，這家伙什么時候把王申的車鑰匙弄到手的？

    像是看出她的狐疑，陶樺嗤笑一聲，突然湊到她耳邊，薄薄的嘴唇險些碰到她的耳廓，悄聲說道，“偷的！”

    滿意的見到她不自在的臉紅，陶樺突然心情大好，有種扳回一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