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三滴仙人髓？”

    李墨掀開頭骨，里面已經(jīng)被掏空，唯有宛如玉石般的珠子，散發(fā)著仙人髓獨有的氣息。

    仙人髓引得身外法身蠢蠢欲動。

    “可惜仙人髓也就首次服用才有效，否則三滴仙人髓，怕是足以把仙路都推演完畢了?！?br/>
    李墨發(fā)現(xiàn)血肉才能夠儲存仙人髓，干脆埋入尸山小世界。

    他在忙碌間，門徑里一直有尸詭鉆出，不過毫無例外都成為器丹法身修行的養(yǎng)分。

    “我…是你…”

    輪到李墨的尸詭時，血肉骨門已經(jīng)變得不穩(wěn)定。

    “別說，還真是以假亂真。”

    尸詭注意到李墨時，表情充斥著不可思議，讓他想起臨近崩潰時的假魂意識，一樣的絕望。

    李墨將最為相似的一具刻意保留，再用癌細胞抹去意識。

    尸詭被嚴密的封禁起來。

    李墨不覺得尸詭能百分百模仿自己，但后者扭曲認知的能力非常奇特，說不定用得上。

    如果天地劇變徹底失控，完全可以通過尸詭假死遁走。

    找個角落茍著，等待天地劇變結(jié)束再出世。

    李墨溝通大癌彌天，淺層海域已經(jīng)不見相仿的尸體，便示意鯤鯨朝海面游去。

    他趁著鑼陽等人還未蘇醒，帶離了尸山小世界。

    雖然尸山小世界并非隱秘，但李墨不想讓人窺得虛實，畢竟里面成規(guī)?；撵`材種植，已經(jīng)超過部分大型宗門的產(chǎn)量。

    有草木修士負責維護，尸山小世界沒必要暴露在外。

    “咳咳咳……”

    鑼陽捂著腦袋蘇醒，感受身軀的千瘡百孔，不由面露無奈。

    他再看李墨，依舊是風輕云淡的模樣，八成南海龍王的詛咒已經(jīng)祛除，甚至都沒傷及其絲毫。

    誰能想到，各勢力近兩百人深入南海。

    結(jié)果只有他們六人幸存。

    鑼陽掃過李墨，表情有著一瞬間的呆滯。

    因為他發(fā)現(xiàn)李墨竟然已經(jīng)晉升存道境，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破的瓶頸，不愧是天生仙種。

    如此資質(zhì)，若是再添幾分運道，成仙得道可期。

    李墨開口道：“鑼陽長老，我想問下關(guān)于仙人髓的信息，天劍門內(nèi)部到底是如何記載的?！?br/>
    鑼陽回過神來，強忍劇痛半坐著，“仙人髓是由純陽子察覺到，聽聞祖師鉆入劍冢閉關(guān)百年，意外吞服后踏足陸地神仙……”

    李墨根本不相信劍冢所言。

    按照時間線，二十八劍冢墜落后，純陽子才降臨凡間的，當時他恐怕已經(jīng)成仙得道數(shù)百年。

    仙人髓要么是后世的弟子杜撰，要么是純陽子有意為之。

    “仙人髓最大的妙用就是感悟天道，甚至能讓修士的意識直面天道一角，借此參透自身道統(tǒng)。”

    鑼陽侃侃而談，神情中難掩對李墨錯過仙人髓的遺憾。

    仙人髓的效果因人而異，極為適合天賦出眾的李墨，大概率可以接觸到傳聞的九境半。

    “可惜啊，曾經(jīng)我得到過天劍門賞賜，不過如我這般天賦平庸之人，實在浪費天地靈物?！?br/>
    鑼陽搖頭說道：“如果大日劍冢未曾摧毀，老夫就算得罪其余同道，也會為你爭取來的?！?br/>
    “不用了，鑼陽長老。”

    “仙人髓我有了。”李墨沒有隱瞞的意思。

    說白了，二十八劍冢都能產(chǎn)出仙人髓，只是大日劍冢的仙人髓更適合陽屬靈力。

    仙人髓并不算天劍門不得外流的禁忌。

    “嘶……”

    鑼陽倒吸口涼氣，余光忍不住瞥了眼李墨，只見其手里多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玉珠。

    確實是仙人髓沒錯。

    “仙人髓，哪里來的？”

    “鯤鯨在海水游動時，我恰巧注意到金光上人的頭顱，里面的仙人髓倒是保存完好?！?br/>
    鑼陽嘴巴微張。

    他不久前還覺得李墨的運道相較于十二仙差點，結(jié)果在無邊無際的深海竟然都能有所收獲。

    鑼陽沒有詢問仙人髓具體的數(shù)量，遲疑半息說道：“仙人髓服用后，意識會陷入空明，接著見到無數(shù)光怪陸離的景象?！?br/>
    “你保持冷靜，千萬不要沉浸在景象中，否則無緣天道?！?br/>
    李墨饒有興趣的問道：“天道？什么是天道？”

    “天道……”

    鑼陽一時間沉默無言，良久才說道：“天道可以是任何事物，但祂唯獨不是人，聽到?jīng)]有？”

    “什么意思？”

    李墨正襟危坐，實在對鑼陽的回話很是好奇。

    “事實上，意識回歸身軀后并沒有天道的記憶，此番話語是大日劍冢一直流傳下來的，可能出自純陽子吧，不太清楚。”

    鑼陽苦笑著補充道：“還有一個提醒，如果意識感應到重歸身軀的征兆，切記不能猶豫?！?br/>
    “在天劍門歷史上，有過不少前人魂飛魄散的例子。”

    鑼陽喋喋不休的講述著，李墨分神細究那句古怪的言語。

    “天道可以是任何事物，但祂唯獨不是人”

    李墨暗自琢磨幾遍后，造化書便涌出相關(guān)的反饋，從中得知此番話語并非純陽子所言。

    天劍門的典籍幾乎沒有記載過純陽子，其生平早已埋沒在時間長河，只有造化書窺得一二。

    在特殊的記憶片段里，是一個凡人短暫的一生。

    “湯幼竹。”

    純陽子在降臨凡間后，收取了個關(guān)門弟子，名為湯幼竹，但后者準確來說不是天劍門弟子。

    因為湯幼竹不過一介凡人。

    湯幼竹是天生的聾啞人，孩童時期全靠乞討過活，差點餓死在冰天雪地里，后來被純陽子收留，但不曾傳授修行的功法。

    記憶沒有聲音沒有畫面，李墨倚仗知道同樣敏銳的感知，才能抽絲剝繭的獲取到有用信息。

    李墨不清楚純陽子為何要收留湯幼竹。

    只知在湯幼竹二十歲后，純陽子突然不見蹤跡。

    “二十八劍冢？”

    李墨不斷確認記憶，湯幼竹似乎落腳在天劍門所在的山頭，當時二十八劍冢已經(jīng)升空，不過天地劇變還未結(jié)束，所以空無一人。

    湯幼竹就在山頭掃墓一百二十年。

    李墨懷疑純陽子贈予過湯幼竹延壽丹，否則凡人不可能活到一百四十歲的天人大限。

    在湯幼竹臨死之際，有茍活的古代修士前來，想從湯幼竹嘴里得知純陽子的近況。

    甚至還不惜治好湯幼竹的聾啞。

    記憶的最后一幕，李墨終于看到刺眼的光芒，懸空的二十八劍冢，以及棲身木匣的古代修士。

    湯幼竹略顯失望環(huán)顧四周，搖頭喃喃自語道：“天道可以是任何事物，但祂唯獨不是人?！?br/>
    說完后，湯幼竹壽終正寢。

    李墨眉頭微皺，在一個波及仙凡兩界的大時代中，湯幼竹的存在極為突兀，格格不入。

    “鑼陽前輩，消化仙人髓要花費多久？”

    鑼陽確切的說道：“伱直面天道的過程自我感覺很漫長，但現(xiàn)世只會過去短短的一瞬?！?br/>
    “多謝鑼陽長老。”

    李墨手里把玩著仙人髓，天道可能隱藏著某種隱秘。

    湯幼竹絕對沒有表面簡單，或許是純陽子布局重要的一環(huán)。

    不過李墨沒有立刻吞服，默默等待鯤鯨來到海面，如今已經(jīng)在兩千里水深的區(qū)域。

    鯤鯨在一個月后有驚無險的躍出海面。

    其余修士陸續(xù)蘇醒，感知到自己離開南海，不禁如釋重負。

    李墨額頭的洞神法眼裂開，遠望南海龍?zhí)兜姆较?，殘缺的大日劍冢浮在半空一動不動?br/>
    大日劍冢除去缺口以外，還有個深邃如溝的牙印。

    “鑼陽長老，大日劍冢已經(jīng)安然無恙，若是天劍門不來取，過幾日應該會順利回到山門?！?br/>
    鑼陽等人目瞪口呆，根本弄不懂其中的因果。

    李墨也一知半解，實在無法揣測崆峒子的想法，鬼知道后者為何要用大日劍冢垂釣。

    “兩位長老，我還有事返回天外天隕坑，先走一步了?！?br/>
    他迫切想要直面天道，驗證一個呼之欲出的猜測。

    “等等?！辫岅柍鲅源驍?，注視著姜熹三人說道：“大日劍冢受襲太蹊蹺，后來又經(jīng)歷南海的禍端，你們暫且不能回宗?！?br/>
    目前大日劍冢人丁稀少，所剩的弟子竟然全在造化宗。

    姜熹與百爍道人表情復雜，業(yè)灼道人則在強壓喜悅，畢竟港口的環(huán)境更適合他一點。

    鑼陽鄭重的繼續(xù)說道：“太已，一百三十七年后，天劍門重排內(nèi)門順序，你們能否前來？”

    “沒問題，會到的?！?br/>
    李墨沒有拒絕，恰好需要一個機會奪取二十八劍冢的道統(tǒng)傳承。

    “再會?！?br/>
    “長老，再會。”

    鯤鯨裹挾著李墨四人消失在天邊。

    李墨抓緊時間為直面天道做準備，主要是加持悟性的資源，能否領(lǐng)悟九境半就看這一遭。

    姜熹三人則恢復傷勢，不敢打攪神情凝重的李墨。

    一切就緒。

    淡淡的悟道香點燃，李墨浸泡在相應尸酒池里，嘴里含著刺激意識的靈材葉片，最后一口氣吸收二十四顆菩提果的藥力。

    理論上來說，二十四顆菩提果已經(jīng)是極限。

    李墨握緊掌心的仙人髓，畸變出的嘴巴一口吞掉靈物，隨即意識生出脫離身軀束縛的征兆。

    沒有任何抗拒，意識仿佛遨游于天地之間，光影流轉(zhuǎn)。

    李墨見到天道的剎那，呢喃道：“湯幼竹所言沒錯，天道可以是任何事物，但祂唯獨不是人?！?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