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慈坐在后座上,聽著耳邊人的話,濃密的睫毛垂下來,扇子似的一層掩去了眼里的神色。
徐映手握著方向盤,透過汽車后視鏡看見了身后的江慈,那人垂著頭看不清神情,只瞧見身子有些慵懶地貼著靠椅。
“去廣華吧?!毙煊齿p聲一句。
南心聽著這話立刻就笑出了酒窩,一雙手輕輕一拍,是個高興的樣子。他歡喜間余光瞟了眼身邊的江慈,只瞧見那人瞇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切,裝著吧。南心收回眼神,臉上笑意減了幾分,眸子里透出一股陰霾。
車子開得不慢,路上霓虹燈閃爍,一排排地沿著路向遠處伸去,望不見盡頭。徐映一邊開車一邊留意著背后,終于還是開了口:“喝酒了?”
這話明顯是對江慈說的,可江慈卻沒什么動作,徐映話出來后他只是呢喃一聲,頭一歪,劉海散了開去,露出那雙閉著的眼睛。
長長的睫毛上有著水意,臉頰酡紅,顯然是醉了。
南心坐在邊上,臉色變了又變,隨后聽得他小聲嘟囔著:“剛剛還不是挺好的嗎,怎么現(xiàn)在就醉了?”
聲音雖低,卻還是給駕駛座上的徐映聽了個清楚,南心正在嘀咕著,猛然間接收到前面人遞過來的嚴厲眼神,頓時噤了聲。
徐映不喜歡這種勾心斗角,南心額頭上滲出一層汗,自己居然就這么露出了醋意,顯然是大意了。
他端正了身子,目不斜視,再也沒說話。
車子在路上不緩不慢地開著,到了徐映給江慈準備的那間小區(qū)門口停了下來。徐映轉(zhuǎn)頭,看著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眼里神色一會兒明一會暗,讓人捉摸不透。
南心手擱在膝蓋上,喉嚨里有些發(fā)干,他瞧著眼前的男人,嘴角向上扯了扯,擠出一個笑來:“要不——,讓我送他上去吧?”
對方瞥了他一眼,冷冷的沒有溫度,南心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刻吶吶地閉了嘴。
徐映卻笑了:“南心,你是個身嬌體弱的,怎么能讓你把他拖上去呢,還是我皮糙肉厚,應該去干這事?!?br/>
他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也沒見要生氣的意思,可南心不知怎么的,總覺得這人的笑意里帶著冷意,冷到了自己心底。
他垂下眼去,低低地應了一聲。
徐映打開車門,走到后面的時候,一把拉開了后門,江慈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徐映站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一會兒,隨后伸出手來,直接把人拖了出來。
江慈一個踉蹌,眼睛睜了睜,焦距不明地瞧了瞧眼前的人,之后嘿嘿一笑,帶著點傻意:“這,這是哪兒啊,你,你又是誰啊——”
他說話的時候伸出手去,“啪——”的一聲呼在徐映臉上,脆生生地響在夜風里,聽得車里的南心一陣心顫。
徐映被打了臉也不生氣,只是微微擰了眉,他沒說話,一把將人馱到背上,就這么背著個姿勢不雅的男人往小區(qū)里走去,車里的南心透過擋風玻璃瞧見了一切,臉色白了一層。
徐映力氣不小,把人帶回屋子后,他松了松領(lǐng)帶,瞧著床上臉色泛紅的男人,薄削的嘴唇抿起來,然后輕輕一張:“戲演得不錯?!?br/>
床上的人睫毛抖了抖,卻沒掀開眼皮子。
徐映看了看窗外,黑色的轎車在燈光下安靜地停著,顯得孤獨又寂寞。
他也不開口,轉(zhuǎn)身就準備走,冷不丁地卻被拉了袖子,江慈坐了起來,眉眼間卻還有著明顯的迷離,徐映眉心隆起,眼里有了厲色,他剛要開口,對方卻“嘔——”地一聲,腥臭骯臟的東西吐了徐映滿身。
男人的臉色瞬時龜裂,身子下意識地往后退開,卻被死死地抓住。
江慈一手抓著徐映的袖子,一手抓著床沿,吐得昏天黑地。
他抬起頭來,嘴唇已經(jīng)白得沒了顏色,眼睛里全是淚光:“徐.......徐映,我不舒服,很難受?!?br/>
徐映扯了扯袖子,沒扯開,他嘆了口氣,認命似的坐回去,伸手拍了拍江慈的背:“先放手,讓我脫個衣服,放心,我不會走的,我給你去倒水?!?br/>
江慈聽了這話,一雙眼睛抬起來,淚眼朦朧里帶著幾分疑惑。
徐映微微一笑,繼續(xù)柔聲道:“沒事的,放手,我不走?!?br/>
江慈指尖抖了抖,這才縮了回去,徐映湊在他耳邊,柔聲細語傳來,又是一陣安慰。接著他站起來,走到飲水機邊上,倒了杯水。
溫熱的水落到喉嚨里,江慈才舒服了幾分,徐映身上只有一件襯衣,就這樣子坐到床沿上,給江慈掖了掖被角,看著人睡去。
江慈臉紅得不正常,徐映把手覆到他額上,溫度稍微有點高,卻也沒什么大礙。
他把手收回來,然后看了眼床上的人,門被帶上的時候,徐映順手關(guān)了燈,屋子里頓時一片黑暗。
江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后他才睜開眼來,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看了一陣,江慈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拖著拖鞋奔到陽臺,打開窗戶一陣寒風襲來,小區(qū)門口空落落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垂下眼去,睫毛上滿是濕意,伸手捂到嘴上,江慈喉嚨里一陣惡心,頓時又吐了一地。
他很能喝,他也在放縱自己喝酒,可到了最后,他才記起能喝的是那個陪睡了五年的自己,而不是現(xiàn)在的這個人。
頭暈得厲害,心里充滿著莫名的情緒,酒勁來得猛烈又突然,江慈眼前一花,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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