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九

    直到晚上，當孟蠡在客棧，面對著昏黃的油燈，才感覺到這一切的真實。是的，人生再簡單不過，哪有五彩繽紛。所謂傳奇，全是主觀想像……反過來，正因為生活無聊和冰冷，人們才渴望傳奇、熱血沸騰。

    踏實睡去。

    一路柳暗花明，遠遠的盡是蔥綠。田野間偶爾有忙碌的身影，間雜著婦人和少女，就是沒幾個像樣兒的。

    女子到了身前，也早看見孟蠡色迷，帶住馬，沉臉喝道：“讓開”

    孟蠡哂笑著一夾馬身，那馬就前蹄騰空，右轉(zhuǎn)，讓到路邊。

    女人面露驚異之色，卻不好停留，打馬走了。后面人跟著從孟蠡身邊魚貫馳過，很快到了遠處，快看不見時一轉(zhuǎn)身，從田間小路奔莊上去了。

    正是自己要去的地方。

    陳姓，不是自己喜歡的姓。但陳亦可，是了凡師太在世時看重的人，如今在江湖上卻寂寂無名。他的霹靂拳練得怎么樣了？

    這么響亮的掌法，倒想看看。

    他現(xiàn)在該有三十歲了吧，還在這莊上？……孟蠡思慮著轉(zhuǎn)入同一條田間小路。

    悠閑來到村口，正準備歇一歇，問問村民，忽聽哄亂喊聲起自莊內(nèi)，細聽，竟是“打”、“揍他”、“殺了他”的群情激憤聲，還有少數(shù)的笑聲和嘆息聲?！瓉硎谴蚣芏窔?，司空見慣，何足為怪。

    “老丈，此間可有位叫……”還沒問完，遠遠地“嘭”“嘭”之聲傳來，所有人都翹首向那邊看去。孟蠡也聽出這兩聲的勁氣不同凡響，心中訝異，就要前去看個究竟。忽地又是一陣哄亂，有人喊道：“殺人了，快跑啊”，數(shù)百千人四散而逃，發(fā)出嗡嗡聲響。接著，馬蹄聲由遠及近，紅衣女子幾個又出來了，都面色蒼白，像是受了傷，急急地打馬去了。

    好厲害！是不是陳亦可？能將這幾個這么快打敗。又是為了什么？

    卻不見后面人追來。

    孟蠡牽馬向村里走去。一路上只見人在院里議論紛紛。忍不住好奇，走過去，問道：

    “請問：剛才怎么了？是不是打架？”

    “是。上天不長眼吶，敝村出了這么個孽種”

    “孽種？”孟蠡意外，“什么孽種？”

    “就是那姓陳的小子，忤逆不孝，打傷了他娘，又打傷了剛才那幾個，里面穿紅衣服的是他姨娘”

    “那他爹呢？官府呢？就不管？”

    “他爹早死了。他兄弟就是官府的，不想鬧大，就請他小姨過來收拾他，不曾想他不買賬，還打傷了小姨。這下，官府不管也不行了。走著瞧吧，有他好受的。”

    “這倒稀奇，這姓陳的叫什么？這么野蠻？”

    “叫什么，叫陳亦可。長得倒不錯，呸，有人養(yǎng)，沒人教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