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夜晚,是她在結(jié)界里睡得格外安穩(wěn)的一個夜晚,就這么被他摟著睡得格外香甜。。其實酒闕瞳一直不知道,在他熟睡了之后,夏池翻過了身來,替他撫平了緊蹙的眉頭,吻掉了他眼角的淚,然后像只小貓一樣親昵地往他懷里靠緊了一點。
只是“我愛你”這些字眼,已經(jīng)不適合他們再說了,或者說,已經(jīng)不需要任何語言了。
以前她哭過,所以喝過自己的淚,是咸的,可是她喝酒闕瞳的淚,是苦的,是不是藍(lán)色的眸子流出來的淚跟常人的不同呢?夏池想這個問題想得不是很透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身邊就只有她一個人,被角也被捻得好好的,只是被她睡夢中踢開了一些,懷里還抱著一包東西,好像還挺多的,攤開一看,是兩個人偶,很輕易就能看出來,一個是她夏池,一個就是酒闕瞳,他們都倆都穿著紅色的衣服,是要進(jìn)行婚禮吧?
包袱里還有幾套給人偶換的衣服,做工都極為細(xì)致。
她在試圖往里面找,其實是想找他離開的書信,他不能不辭而別。
可是將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就是沒有找到什么字眼,她翻遍了整個隕荊神殿,除了她抄寫的那些佛經(jīng),均沒找到他留下的任何的字眼就連人偶身上的口袋都找過了。
她本來就想要這樣的結(jié)果啊,為什么不見他的這幾日,心會那么空蕩蕩的呢?就好像跟了她九萬年的濁然在她醒來以后忽然不見了一樣,那樣孤獨和彷徨。很多東西,總是要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她盯著那些個人偶,盯著越來越久,他做的那個將軍,穿上了盔甲之后十分威武,像極了他上戰(zhàn)場的那些時候,那時候,她第一次隨著他上戰(zhàn)場,因為沒有經(jīng)驗,被敵人挑下馬去,在馬下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眼看就要被敵人的馬踩到,他立刻從馬上下來,抱著她回到自己的營地里。
那時候他的懷抱,滿滿的都是安全感,夏池喜歡極了他那樣的呵護。
其實那時候的一切也終究是美好的,夏池愿意記起來所有的事,也不盡全是濁然,她曾經(jīng)是那么深愛過酒闕瞳??!
夏池手舉著自己的那只木偶,對著將軍說:“將軍,你既然沒留下書信,就是說你還會回來!我等著你回來……跟我道別。”
后來也不知道怎么的了,她就真的在結(jié)界里等了好幾天,等得肚子都咕咕叫了,他都沒有回來,自己趴在桌子上又睡了一覺。
醒來之后覺得自己又可笑得很,他說過會放自己走,其實他已經(jīng)真的走了,還回來這個傷心之處做什么?想到這里,她收拾了人偶,收近了自己的包袱內(nèi),手心一化,不見了。
即使他回來了,那又能怎樣呢?她已經(jīng)不能繼續(xù)跟他一起生活了,還虧得他走后還能送給她一份禮物,那么她是不是應(yīng)該也親手做一份禮物送給他呢?
想吧,便轉(zhuǎn)身去了池子旁邊,照著他以前的樣子,在池子旁蹲了半天,終究釣不上一條魚來。她還仔細(xì)琢磨了半天,其實這跟姿勢沒關(guān)系,就算她學(xué)著酒闕瞳的樣子也釣不出來一條魚,于是扔了魚竿,直接就跑到了池子里,剛要跳下去的時候,在池子邊遲疑了一下,蹲在邊緣往水里看。
以前酒闕瞳就從水里跑出來,嚇了她一跳,還跟她說是戲水,仔細(xì)一想,他不會是怕自己的傷口好得太快,故意跑到池子里泡一泡,好讓傷口惡化,她就能體貼地照顧他吧?這么想來,雖然有些自戀但是很符合酒闕瞳的邏輯,人一活到一定的歲數(shù)見過的事多了,就什么天真的事都做得出來。
她認(rèn)真往水里看,看了半天,還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張臉,還因為自己太過向前傾了,直接摔到了水里去,掙扎了半天才爬起來。
算了,她本來也要下水的!站了起來,對著水里施法,頓時水里掀起萬丈水花,連同池子里的魚都被帶了出來,夏池趕緊拿著籮筐接了一條比較肥大的,心滿意足地上了岸,對著后面池子里瞥了一眼,笑笑。
這回,她是學(xué)著他以前下廚的樣子,給魚兒除了魚鰓和內(nèi)臟,然后整條魚都丟進(jìn)了鍋里,吐火開始煮魚湯。
差不多該出鍋的時候,她將魚湯舀一點出來嘗了一口,將嘴角的一點也舔干凈了,停了火出鍋,端到桌子上,自己卻坐在桌子面前失了神,自言自語道:
“做魚湯做得最有進(jìn)步的一次他卻沒在,夏池,你怎么老是失去才覺得惋惜呢?”又想了想,嘆了口氣,道:“罷了,他回來又能怎樣嗯?”
她在魚湯上施了法,就是能讓魚湯在他回來之前還能保持新鮮不壞的法術(shù),有時候當(dāng)真覺得會法術(shù)是件不錯的事,又拿了個蓋子來蓋住,便起身走了。
也是該離開這里的時候了,要不然真要等他回來就真的走不掉了。
她抬頭茫然地看了一眼天,丟了一束仙氣過去,這個結(jié)界也終于打開了,她揚起雙臂,撥開了層層云霧飛了出去。這個結(jié)界其實就設(shè)在七重天的鳳凰宮里面,她出來的時候,這里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的地方,便走了。
酒闕瞳剛出來的那天,其實就看到了穆寰放的狼煙,匆匆的就下了凡間去見他,還沒找到他,他便又在另一處放了狼煙,所以他趕到的時候,并未在那里見到人。怎么回事,怎么就跟逃命一樣?
確實在逃命!穆寰在酒闕瞳躲在結(jié)界的那段日子里,還真逃了個沒玩沒了,本著酒闕瞳也許已經(jīng)壯烈犧牲了的意思,他就放著狼煙玩也不行么?
酒闕瞳也是在后來找穆寰的過程中才知道,原來他消失在世間的這段日子里,這里已經(jīng)變了一番模樣,昔日繁華的萬物如今已經(jīng)寸草不生,妖孽橫行,戾氣到處彌漫,整個神州大地一片死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