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佑文搶道:“你能不能說重點?!?br/>
“總要將前因后果說個明白吧?”高清淮續(xù)道:“我們有你留下的神功輔助,進步十分快速。按新寺規(guī)半年后便可以挑戰(zhàn)木人巷了,老嚴那時便過了關,能隨意下山行走了。我和老羅卻又多用了一年。”
“還是我來說吧?!绷_佑文受不了高清淮的啰嗦,搶過來道:“老嚴過關之后,請求下山回家。你知道他家是開鏢局的,可是山東是蒙古人的地方,哪是那么好混的?具體發(fā)生了什么,我們不得而知,總之老嚴一家好像被殺了挺多人,老嚴自己似乎是氣不過,殺了蒙古什么重要人物,后來被捉住了,蒙古人要殺他,還是路過的無色師兄出手才救回來的。”
“無色師兄?”獨孤覺問道:“是那位早年就離寺云游的師兄么?聽說他武功是那時的全寺第一,他離開后才輪到無悲師兄出頭。他回寺里了么?”
“是,他是現(xiàn)在的羅漢堂首座。你到底聽不聽嚴誠的事了?”羅佑文道。
“聽,當然聽。不過蒙古人的做派我見多了,你還是直接說嚴誠回寺以后吧!蒙古人的血債咱們且記在心里,總有一天要一筆筆清算。”獨孤覺道。
“你說的不錯,這些血仇絕不能忘?!备咔寤吹溃骸澳翘焖厮吕飦?,沒見我們卻先跑去戒律院自首,我們跑去偷聽,沒聽到太多具體情由,老嚴也不肯細說,只是說他自己殺了人,要首座嚴懲……”
“哼,殺幾個蒙古畜生算得什么?老嚴就是不想給家里和少林招惹災禍而已?!绷_佑文插述道。
“就你知道的多!”高清淮頂了一句,又道:“天鳴方丈繼位,寺里一方面是戒律抓的嚴了,另一方面對蒙古人也不再過分姑息。因此老嚴雖然犯了殺戒,但寺里體諒不少,只罰他面壁三年,現(xiàn)在才過去一半而已?!?br/>
獨孤覺想了想道:“嗯!寺里這是要保護老嚴啊,叫他躲藏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在看情況,不錯不錯,就是這樣。天鳴方丈果然還是那個天鳴方丈?!?br/>
“獨孤,你一向比我聰明,你說說天鳴方丈到底有什么用意?”羅佑文忽然問道。
“比如方丈召回了派出多年的高手們,卻將很多新晉弟子派出辦事,還把文僧大多派往福建莆田少林,這是要做何打算?。俊?br/>
“有這回事?”獨孤覺站起身左右走動這思考了一陣,道:“我想方丈是要將少林的勢力南移了?!?br/>
“南移?”羅佑文、高清淮同聲問道:“什么意思?”
“蒙古人另立少林的計劃我跟你們說過的吧?”獨孤覺解釋道。
兩人點頭。
“要另立少林,短時間難于做到,方丈就是利用這段時間,將缺乏戰(zhàn)力的部分南移莆田,保留少林火種,留在本寺的盡皆是能戰(zhàn)的精銳,若蒙古人發(fā)難,是走是戰(zhàn)都有把握?!?br/>
兩人一齊搖頭表示不解。
獨孤覺又繼續(xù)解釋道:“蒙古人忌憚少林的不是其他,而是少林千百年積累的聲望,一呼百應的權威。但這權威單靠派兵是剿滅不了的,就算一把火燒了本寺,也不過多增一翻仇恨而已,換個地方立寺,一樣還是少林寺。所以才有另立少林的計劃出現(xiàn)。
“現(xiàn)在方丈將文僧南移,便保住了禪宗祖庭的傳承,少林的根本便保住了。剩下的武僧在蒙古人眼里便是被拋棄的棄子,又擺出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氣勢,蒙古人便不敢隨便用武力解決問題??墒浅宋淞γ晒湃诉€有什么?只消如此,換了其他手段自能見招拆招,少林寺似危實安?!?br/>
“另立少林便沒有其他手段了么?”
“怎么會?少林家大業(yè)大,未慮勝要先慮敗,當然要先考慮保住根本。至于其他,嘿,另立的少林也要看其他人承不承認他是少林別支啊。你以為方丈派你們出山是干嘛來了?你們大張旗鼓的以少林弟子身份行走江湖,參加反蒙聚會,少林的立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到時出現(xiàn)一個與蒙古媾和的少林,大家信他才有鬼了?!?br/>
“你的意思是,我們越是在武林大會上出彩,少林便越是得利?”
“然也?!?br/>
“覺明??!兩年不見,你怎么變得心思那么黑暗?把人想的也忒壞了吧?方丈是那樣的人么?做事哪里那么多功利?”羅佑文這貨不是不信獨孤覺的話,只是故意抬杠而已。
“不錯不錯,我以前就覺得獨孤這人太壞了,果然不是我們這些老實人可以理解的啊?!备咔寤匆布尤胩Ц艿男辛?。
“滾,都是一群貪嘴破戒的貨,你們那里老實半分了?”獨孤覺沒好氣回道。
三人一陣笑鬧一陣過后,獨孤覺又道:“你們一路南下,見識過宋朝的兵備情況么?”
兩人又搖頭。
獨孤覺嘆口氣,將他兩年來的見識向兩人一一敘述一翻。
“你說什么?史彌遠跟蒙古太后暗中串聯(lián),要在淮北開戰(zhàn)?”高清淮聽獨孤覺說到他在蒲家偷聽到的消息大驚問道。他家就在淮北,聽到這個消息當然激動。
“不錯,雖然當時我沒聽到詳細情形,但計劃就是如此,應該錯不了?!豹毠掠X再度肯定道。
“這群狗賊!”高清淮憤憤罵道。一旦開戰(zhàn),淮北必定地方糜爛,他家必受牽連,不由得他不怒。
“這天下就沒有一個安穩(wěn)的所在么?”羅佑文不由感嘆,他家在山西,也是久經戰(zhàn)亂的地方。
“也不一定。”獨孤覺早想拉這兩人做幫手,當下便道:“剛剛我說了,我未婚妻的師傅便是東邪黃島主,我在她那里聽到許多海外掌故,我判斷海外大員、澎湖、琉球一帶其實應是一處大島。那里現(xiàn)在還了無人煙,若是將戰(zhàn)亂的流民遷移過去,不但可得一處修生安養(yǎng)之地,還可為我中華留下一處苗裔,可惜我手中沒人、沒錢、沒船,心有余而力不足??!”
原來這是還是南宋,在當時人們認知中,大員島并不存在。今天的臺.灣,在當時被認為是琉球、澎湖等三處小島而已。
“你所說是真的?”
“沒錯,有沒有島嶼,有多大的島嶼,其實從洋流、海產等方面可以算的出來的,只是原先從沒有人想到而已?!?br/>
獨孤覺這話只是為了解釋自己沒出海卻了解海外情形的托詞,靠洋流、海產、風向等固然可以計算部分海底地形,卻絕算不到那么精確。他是借用了宇宙間靠引力推算星體位置大小的說法蒙騙這二人而已。他說這假話只是敷衍,免得別人當他是全知全能的神棍,但臺灣島確實存在則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原來如此!”
“我不但推算出大島的位置,還畫出了一副海圖,可惜沒帶出來,要不就能叫你們開開眼了?!豹毠掠X故意高聲道。
“不知小師叔能否叫陸某也一同見識見識?”卻是陸冠英從門外進來,也不知他聽去了多少東西。
獨孤覺早就想拉了他下水,因此也不扭捏,道:“當然沒問題,程英一時難找,但整幅海圖我腦中記了全套,再畫一份給你又何妨?”
“若真有這樣一處地方,小師叔要人要船我都能給你辦到。”陸冠英目光灼灼的看著獨孤覺。若真有這樣一張海圖在手,不但意味著一條海上商路,更意味著亂世中一處避難地,他當然感興趣。
“當真?”獨孤覺直起身,也是目光灼灼的看著陸冠英。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陸冠英道。
以他的眼光見識,怎么會看不出宋朝不可能久撐?所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對未來其實早就隱隱有些擔心。但以前是苦無辦法,現(xiàn)在有一條出路,他說什么也要試試的。至于出海的危險,太湖群盜本就是水上人家,行船的行家不知有多少,這樣的風險其實不算什么。
高清淮知道父親跟陸冠英是老相識,平生十分推崇這位老友;他本人也是早就見識過獨孤覺的本事。此刻他看到這兩人如此在意,便不由道:“鹽幫也想摻一腳行么?我父親那里我去說?!?br/>
“老兄弟了,那還有二話?”獨孤覺開心道。
“不錯,這件大事要做成功,非得多尋助力不可,你父親要加入,我們歡迎之至?!标懝谟⒅莱龊V路峭】?,多拉一個盟友,正是多一份力量。
“那這樣我們山西礦幫也能加一份了吧?”羅佑文也道。
“當然歡迎!走我們先吃飯,席上邊吃邊聊?!标懝谟⒁粨]手做個邀請的姿勢,將幾人迎進偏廳去了。
席上眾人邊吃邊議,很快決定先由獨孤覺畫出海圖,再由陸冠英派人出海核實海圖準確性,至于下一步其他安排則要等到海圖核實之后了。
陸冠英對海圖并無懷疑,畢竟此事獨孤覺托言黃藥師身上,而黃藥師在陸家父子心里,就是無所不能的神祗,會什么也不奇怪。
但獨孤覺堅持要核實一下具體情況,海圖他腦子里記得很全,那是十幾年出海的經驗,熟的不能再熟了,但此時畢竟不是他原先的時代,部分地形海況變遷也是可以理解的,先核實一翻更有把握不是?
(將開創(chuàng)事業(yè)的部分事情交給比人去做,只能說是不得已,要是全由獨孤一人主導,那本書不但一定會轉向架空歷史,且一定是種田流。我喜歡種田流,最愛《迷失在一六二九》,但那樣寫,就要奔著兩百萬字去了,那真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