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頭也不回地離開,他卻沒有走遠,而是藏在了方小圓看不見的地方,靜靜地守候著她。
陳宇不知道叫了他多少遍,他終于回了,語氣卻很沖:“我要確保小圓情緒穩(wěn)定下來,等她徹底平靜下來后,我會去完成該完成的任務的?!?br/>
“阿澈……”
陳宇還想說話,紀澈已經(jīng)掐掉了電話。
“這小子!”
他罵了一句,卻無可奈何。
方小圓在天臺上又站了好一會,后來沒哭也沒鬧,就是那樣站著,也不知在想什么。
紀澈看著她站在欄桿處沉思,又看著她似乎終于覺察到了冷意般,轉過身往下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松了口氣,以為她準備休息了,卻不想很快她再次走出來,肩膀上站著那只呆鵝,神情木木地往外走。
他連忙跟上去。
凌晨兩點鐘,她這是要去哪?
他看見她出了希爾頓酒店,把鵝抱進了懷里,開著車走了。
他只好也招了輛的士跟在后面。
很是冗長的一段路,開了四十多分鐘,他漸漸有了眉目。
原來是之前他們待過的那個短暫上午的小房子。
他心底受到狠狠的震動,在快要到達的時候對司機說:“謝謝,就在這兒停下吧。”
付了錢,下車的時候,他看見她的車已經(jīng)停在那些花花綠綠的小房子前,嬌小的身影正在往山上走,往他們的房子走。
他靜悄悄地跟在身后,在她用鑰匙打開門在了進去后,才輕輕地走到房子旁。
他聽不見里面的聲音,沒有哭聲,也沒有其他的聲音,靜的可怕,心里很擔心,卻又覺得,他的妻子不像是那種脆弱的人。
靠在房子的墻壁上,他垂下眼簾,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隨意地拿了一根,慢慢地抬起手,將煙遞到嘴邊。
煙沒有點火,他也沒有拿打火機,就這么叼著,然后,聽到了屋子里傳來的哭聲。
渾身抖了抖,他掀起眼皮,看著今夜璀璨的星空,清澈的淚一滴滴地流了下來。
方小圓在那個房子里待了很久很久。
直到墨汁般的天空逐漸翻起魚肚白,太陽升起,從低低的海平面直到半空中,又從半空中落下,胭脂色的彩霞在天邊徐徐被夜幕吞沒。
歇斯底里的哭泣到啜泣,再到最后,萬般歸于無奈的平靜。
她以為這一切不過是她一個人的經(jīng)歷,其實,也有人同樣經(jīng)受著這一切。
在外面守著她的紀澈聽見屋里傳來的動靜,忙把自己隱藏起來,下一秒,方小圓抱著呆鵝走了出來。
她面無表情,但明顯和之前有很多不同。
看了一眼天空,她抿了抿唇,下了山,開著車走了。
紀澈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什么想法,卻也不知為何松了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
“奶奶,董事會已經(jīng)答應了,如果我能夠擁有超過半數(shù)的股權,盛世集團就會是我的,他們也會心甘情愿地認我這個董事長?!?br/>
辦公室內(nèi),紀斐然看著奶奶,高興地說:“奶奶,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吧?”
紀老太太聽到紀斐然說這種話,就明白,紀澈應該是被他的侄子給“解決”了。
她心中苦澀,卻還是點了點頭,“斐然,你真是我的好孫子。”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李靜雅走了進來,滿臉喜色,“斐然,你現(xiàn)在是不是盛世的董事長了?”
“是的媽,等小叔的律師過來,就可以談財產(chǎn)轉移的事了?!?br/>
紀斐然走到母親身邊,低聲道:“媽,小叔死了,你能別這么開心嗎?非要所有人知道是我殺了他你才安心?”
“***錯,***錯?!?br/>
李靜雅連忙斂了笑容,走到一旁。
秘書走過來提醒:“紀董,前董事長的律師過來了?!?br/>
“快請進來。”
很快,一名中年律師走進了辦公室,掃視了三人一眼,“紀先生的家屬都到齊了?”
“是的,我們都是小叔的至親?!?br/>
紀斐然一臉的沉痛。
律師沒有說什么,直接打開了手邊的文件,“紀先生離世的消息相比大家都很心痛,不過,死亡確認書還沒從米蘭發(fā)過來,必須要等到確認書通過,才能進行遺產(chǎn)分配的事,還請諸位理解?!?br/>
“沒問題,沒問題?!奔o斐然連連點頭。
律師頷首,好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怎么紀先生的遺孀沒有來?”
“遺孀?”
所有人都驚住了,“他什么時候結的婚?”
“紀先生兩個月前就秘密地領證了……”
律師邊說邊翻看文件,“而且紀先生一早就給自己立好了遺囑,上面說,如果他早于自己的妻子離世,那百分之八十的財產(chǎn),包括資金,不動產(chǎn),股票等等他名下的產(chǎn)業(yè),全部留給他的妻子,也就是方小圓?!?br/>
聽到這句話,紀斐然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原來……
原來一開始紀澈說要把自己的資產(chǎn)留給方小圓……是真的!
而他不是把百分之五十給她,是把百分之八十給了她!
該死……
心血全部付諸東流的感覺……
紀斐然的眼底幾乎充血!
“什么,怎么會這樣呢!”
李靜雅立即尖叫起來,“我們紀家的錢怎么能全給一個外人!那個方小圓……斐然,那個方小圓是你的那個蠢貨前妻嗎?開什么玩笑!哪有小叔娶侄媳的道理!”
律師很平靜,“遺囑上就是這么說的,如果你不信服可以上訴,既然紀夫人不在,我先走一步?!?br/>
“喂,你回來!”
李靜雅大怒,看著兒子,焦急地皺紋橫生,“斐然,你說話呀!”
紀斐然沉默許久,終于拿起手機給方小圓打電話。
“艸!這賤人居然拉黑我!媽,把你的手機給我,我要給她打電話!”
-
回到酒店后的方小圓先是去浴室,給自己和小槑都洗了個澡。
等出來后,她泡了杯紅茶,坐下來才抿了一口,手機的鈴聲就響了起來。
她拿過手機,這才發(fā)現(xiàn)上面有十幾條未接來電,有許問君的,還有一個陌生電話。
猶豫了一下,她按了通話鍵,很快,聽見一個極力隱忍的聲音,“小圓,是我,斐然,你有時間和我說幾句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