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帽子說：“大姐，快拿著錢去醫(yī)院吧！”

    大嬸說：“這孩子給我的錢太多啦！”

    “這小伙子是故意多給你的。”皮帽子說，“他妹妹看沒人買你的豬，很同情你，都哭了，這小伙子就哄妹妹，把你的豬買下來了，還多給你錢！你沒看這一家人，背包羅傘的，買了這么多東西，一定是下海經(jīng)商的，有錢！”

    大嬸說：“也沒問問他們是哪里的，以后換上這個人情！”

    皮帽子說：“人家是活雷鋒，做無名英雄。你快去醫(yī)院吧，別耽誤治??！”

    ……

    臘月二十七，趙志鵬接到一份外省長坪縣青山公社石賈文發(fā)來的電報，內(nèi)容只有6個字：

    急需大量樹苗

    電報一個字2分錢，所以內(nèi)容要簡明扼要。

    趙志鵬拿著電報去張慧琳家。

    張慧琳正在灶臺前忙活。

    “真香啊！”趙志鵬一開房門，就撲面而來一股濃郁的糖香。

    張慧琳說：“志鵬哥，你來得正好，我做的紅燒肉出鍋了！”

    趙志鵬笑道，“我也正好沒吃飯，來得真巧！”

    炕上，桌子已經(jīng)放好，一個二大碗里面放著開水，一個酒壺坐在里面，飄出淳厚的酒香。

    張文禮坐在桌前，“志鵬，盤腿上炕，陪我喝點兒。你家送來的肉太多了，你家還有嗎！”

    “二百多斤的豬，殺出一百八十多斤肉，我家還剩不少呢?！壁w志鵬脫鞋上炕，盤腿坐在張文禮對面。

    黑石溝村民殺年豬，都要請且，把親朋好友請來吃肉。

    趙志鵬家的豬是臘月初十殺的。

    這是他們家第一次殺年豬。

    他家沒有親戚，就把金玉山、侯玉坤、王大煙袋請來了，還有張慧琳父女和李秀芳全家。

    大家吃了一頓肉，臨走時，又給每家拿了一點兒，趙志鵬家也不剩多少了。

    不過，殺年豬了，圖個樂呵。

    而且，能殺年豬的人家，也很令人羨慕，說話腰桿也能挺起來一點兒。

    張慧琳把紅燒肉端上來，“志鵬哥，你家的豬肉真香！”

    “大嬸沒騙咱們，這豬真是糧食喂出來的?！壁w志鵬說，“要是我家，還真沒有糧食喂呢！”

    張文禮說：“你家三個學(xué)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費糧啊?！?br/>
    趙志鵬說：“分地了，春天好好種種地，多打些糧食！”

    這時，張慧琳又端上一盤白菜片炒榛蘑、一盤涼拌白菜心，一盤大蘿卜塊蘸醬。

    張志鵬說：“挺好，四個菜！我都愛吃?！?br/>
    張慧琳笑道：“志鵬哥，這些菜，都還是你們家給的呢，我們家沒有啥菜！”

    趙志鵬家有個菜窖，秋天的時候，存了一些土豆、蘿卜、白菜，還腌了兩缸酸菜，不然，一大家子人，冬天吃什么。

    趙志鵬說：“慧琳，你也吃吧！”

    “我也吃。”張慧琳坐在炕沿邊。

    趙志鵬拿過酒壺，先給張文禮酒杯倒?jié)M，“慧琳，喝點兒不？”

    張慧琳不怎么喝酒，笑道：

    “今天來貴賓了，怎么也要賠兩杯！”

    三個人喝了一口酒，趙志鵬拿出電報遞過去，“張教授，我收到一個電報，算是一個好消息吧。”

    張文禮說：“是不是有人要樹苗了。”

    “你看看吧?！壁w志鵬說。

    “急需大量樹苗！”張文禮念道，然后興奮地說，“這就是好消息！”

    趙志鵬說：“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張文禮說：“成不成都是好消息。這就說明，你兩個多月沒有白跑，做了廣告宣傳！”

    張慧琳說：“成功留給有準(zhǔn)備的人，只要不斷努力，我們就會成功的！”

    趙志鵬說：“很對！你們家就是有準(zhǔn)備的人，有這么多苗木，不然，有人要，我們也拿不出貨啊！”ιΙйＧyuτΧＴ.Йet

    張文禮說：“長坪縣青山大隊距咱們這里兩千多里，比咱們這里還困難，我?guī)W(xué)生考察過，那地方屬于丘陵地形，土地貧瘠，不打糧食，土質(zhì)適合栽種果樹。那時，我才三十多歲，提出在那里建立果樹基地，后來，我被打成右派，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趙志鵬說：“機不可失，我想現(xiàn)在就動身?！?br/>
    張慧琳說：“志鵬哥，過完年去唄，大后天就除夕夜了?，F(xiàn)在，回家的人多，車票也不好買！”

    張教授說：“志鵬，慧琳說得對，過完年去吧！”

    趙志鵬說：“如果不著急，石賈文也不會要過年了發(fā)電報。我去的時候，他們剛要包產(chǎn)到戶，就說分完地后有可能種果園?，F(xiàn)在看來，他們是分完地了！早去一分鐘，成功的機會就多一分！商場如戰(zhàn)場，要爭分奪秒！”

    張文禮覺得趙志鵬言之有理，“去吧！”

    ……

    吃過飯，趙志鵬回家拿上皮包就出發(fā)了。

    正是春節(jié)人流高峰，火車票是買不到了。

    趙志鵬混進站臺，擠上車補了一張車票，倒了幾次車，這才到了長坪縣。

    他下了火車，正是除夕夜吃年夜飯的時候，萬家燈火，鞭炮齊鳴，濃濃的節(jié)日氣氛！

    在候車室蹲了一宿，初一早上，他徒步六十多里，到了下午才到了石賈文家。

    石賈文見到趙志鵬，像見到了外星來客，“兄弟，你真是雷厲風(fēng)行呀！”

    石賈文是青山大隊第二生產(chǎn)隊隊長。

    他也是個頭腦活躍的人物，想趁改革開放的機會發(fā)家致富。

    張文禮到他們這里考察的時候，那時他還小，對張文禮已經(jīng)印象不深了。

    不過，他記住了林業(yè)大學(xué)的教授，說他們這里適合栽種果樹。

    于是，他就想通過建果園發(fā)家致富，多次和大隊革委會畢主任建議栽種果樹。

    但在以糧為綱的口號下，集體耕地是不可以栽種果樹的。

    前些天決定分地后，他又跟畢主任商量了這件事。

    這回，畢主任很痛快答應(yīng)了。

    因為他們這里緯度較低，緯度比黑石溝高一些，所以，他們要早動手籌集果樹苗，就給趙志鵬發(fā)了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