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在季家吵起來了。
村里的生活大多平淡無趣,眼見得有熱鬧可瞧,不少人抱著碗就蹲到季家院子門口,一邊吃一邊看熱鬧。
柳氏看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臉上刻薄的表情也越發(fā)露出幾分得意,一邊大哭一邊大喊,“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啊……八兩她雖然不是我親生的閨女,但好歹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人拉扯了十來年,沒想到這一朝嫁出去,連我這個親娘都不認了,簡直是壞了良心,畜生不如的白眼狼一個!”
“柳氏,你好好說話,你想要錢我可以給你,但是十兩銀子絕無可能?!碧K卿蘭沉下臉來。
“咋不可能了?我可告訴你,這還是你們家賺了呢!我們家八兩前兩天給老張家母豬治病,一天就賺了二百文,還有早先給王二郎家的牛治病,也是賺了錢的。她這以后還不知道能賺多少錢呢,我就想要個十兩銀子,哪里多了?”柳氏說的振振有詞,滿臉一副虧大了的樣子。
但村里人聽到卻大吸一口涼氣。
這花家夫妻兩個還真是獅子大開口,他們平常娶個媳婦兒頂多能花個二兩銀子。
柳氏之前把花眠賣了八兩銀子,已經(jīng)是叫人咂舌,不過因為那時候季淮修重病昏迷不醒,花眠嫁過去之后,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成了個寡婦。
村里人羨慕歸羨慕,但人家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他們也就頂多說說嘴,覺得這季家還是真攢了不少銀子的。
可沒想到現(xiàn)在季家不僅沒有過河拆橋,反倒是花水田夫妻兩個貪心起來,居然張口就想要十兩銀子!
他們多少人一輩子都攢不下這十兩銀子來,柳氏卻是上下兩塊嘴皮子一碰,就想要這么多錢。
可不叫人震驚?
“既然你也說過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無論你們有沒有真的把我當過女兒,現(xiàn)在我也已經(jīng)是季家的兒媳婦,就算是我有本事賺了錢,那也是該孝敬給我婆婆跟我夫君的,畢竟可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只想著拿錢回去給你娘家弟弟!”花眠冷聲道。
“……”花水田涼涼的朝著柳氏看了一眼過去。
柳氏想要辯解也說不出什么話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將無賴進行到底,指著花眠的鼻子大罵:“不管你怎么說,你也是被我養(yǎng)大的,你要是非想當那白眼狼,我就坐在你們家門口哭,讓所有人都來瞧瞧來看看,賺了錢半點不肯孝敬爹娘,你個喪了良心的……”
嗖——
柳氏罵人的話還沒說完,忽然之間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一只長羽破空而至,直直的砸在柳氏腳邊的地上,如果再偏了半寸,那么就能夠直插進柳氏哭嚎著的嘴巴里。
那可真是要了人命的!
“……”剛才還看熱鬧看得正起勁的眾人,也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的朝著長箭射出來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季淮修手里拿著一支弓箭,正靠站在門邊,臉色冷漠,眉目低垂,好像并沒有在意外面的鬧哄哄。
他個子長得高,因為這些日子一直昏迷,未曬到什么太陽,皮膚更是白皙如玉,哪怕現(xiàn)在站在破舊的木門邊上,身上穿著再普通不過的麻布青衣,卻也依然不能掩蓋他周身的貴氣,以及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所有人在看見他的那一刻,都深刻體會到了啥叫殺氣!
他剛才……是真打算殺了柳氏的吧?
雖然弓箭被射進了泥土里,但還是有不少人言之鑿鑿地表示自己聞到了血腥味。
“啥血腥味???那分明是姓柳的那婆娘尿了褲襠!”有人指著柳氏笑出來。
眾人看過去,發(fā)現(xiàn)柳氏還真被嚇得尿了褲子,此刻正癱軟的坐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季淮修抬眼,朝所有人掃了一眼。
“不好意思,手滑了?!?br/>
“……”
手滑?
你說這話良心不痛嗎?
花水田眼看形勢不對,心里頭雖然可惜那是兩銀子沒能要到,但也怕季淮修真對自己兩人動手,便嚇得趕緊一把架起柳氏,一句話也不敢多說,拉著人就趕緊跑。
花水田和柳氏一跑,其他看熱鬧的人也不敢多留,萬一季家這小子再手滑一下,到時候他們這些人可不就成了他練箭的靶子?
“把門給我關(guān)了!一大清早的什么晦氣玩意兒都過來找麻煩,氣死我了!”蘇卿蘭黑沉著臉,吩咐老三。
“哎!”季常儒應道。
“娘……”花眠小聲的喊了一句。
柳氏他們過來找麻煩,畢竟也是和她有著脫不開的關(guān)系。
“你是個好孩子,我知道,這事和你沒關(guān)系?!碧K卿蘭看出了她的意思,拍拍她的手背。
“嗯嗯嗯!”花眠趕緊點點頭,她就知道她婆婆是個聰明人,特別有眼光,特別明察秋毫的那種!
不過她對季淮修的舉動倒是有些意外。
“你今天怎么會突然幫我?該不是被我的美色迷昏了頭腦吧?”花眠見季淮修神色依然冰冷,便半開玩笑的問道。
她自從用靈泉水泡過澡之后,就連臉上的皮膚也白皙了許多,已經(jīng)褪去了最開始的黑黑瘦瘦,雖說還沒太長開,但是一句容貌清秀還是完全可以稱得上。
季淮修丟了個白眼給她。
“你不是說了要賺錢給我?那我怎么能讓我的搖錢樹被別人挖走?”
“嘁!”花眠哼了一聲,昂起頭朝堂屋走去,“沒眼光!”
怎么就只能看出她賺錢的本事?
看不見她這膚淺的自然美嗎?
旺財跟在她后面學的屁顛屁顛的,小腦袋昂得更高,一副趾高氣昂的小模樣。
季淮修看見這一人一狼如出一轍的得意模樣,不禁嘴角微翹。
不過他親自動手,的確是有幾分私心的。
身體里的毒素還沒有完全清除,說不定什么時候又會再次發(fā)作,那到時候他的身體可就不一定能夠撐得住了。
二哥、三哥還有嫂子都是老實人,孝敬娘親當然是沒問題的,他足夠放心。
可是這丫頭卻是個機靈的,而且似乎還頗善商道。
如果能夠把她留在娘身邊,那她肯定能夠讓娘的日子越過越好。
飯桌上,季家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個大大的肉餅,里面包了昨天買回來的豬肉渣,還有花眠前些日子從山上采的菌菇。
菌菇剁得碎碎的,和豬油渣一起炒出香味,包在餅子里。煎熟之后,內(nèi)餡油潤,外皮酥脆,一口咬開油汪汪的,又香又脆。
季鴻文看著自己手里巴掌大的小肉餅,再看了看家里其他人個個都有臉大的肉餅。
心里頭覺得自己虧大發(fā)了!
小眼睛珠子一轉(zhuǎn),就將目光落在了季淮修手上。
“四叔,你身體不是還沒好全嗎?奶奶說了,你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要不然我就吃點虧,把小肉餅給你換了吧?”
這小算盤珠子的聲音,撥的也忒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