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你的心目中我是這樣的人……”
連苦笑,也笑不出了。
孟祁岳深深的凝視丁晨夕,切身體會到,心痛是怎樣催人落淚的悲傷。
也許一開始,他就錯了。
對于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得到她的身又能如何,她的心,永遠(yuǎn)不會有他的位置。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依然選擇了得到她。
孟祁岳從未像現(xiàn)在這般無助,全世界似乎都背棄了他,他這又是在努力什么?
他的眼中,只有丁晨夕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她甜美的笑容,不會在他的面前展現(xiàn)。
“錯,不是在我心目中你是這樣的人,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討厭你!”丁晨夕被孟祁岳盯得心慌,抽了張紙巾擦嘴。
“唉……”孟祁岳幽幽的嘆了口氣:“還剩這么多,再吃點(diǎn)兒?!?br/>
“吃不下了!”丁晨夕搖搖頭,隨手把紙巾扔進(jìn)垃圾筒,然后站了起來:“你走吧,以后別在我的面前出現(xiàn),我真的很討厭你?!?br/>
就這樣走,孟祁岳著實(shí)不甘心,可留下來,丁晨夕不會有好臉色給他看。
他想好好的和她相處,可事到如今,已經(jīng)不受他的控制。
孟祁岳正要站起來,肚子卻發(fā)出不合時(shí)宜的聲音:“咕嚕?!?br/>
小小的窘了一下,才想起,他也沒吃飯,五臟六腑已經(jīng)在抗議了。
丁晨夕沒吃完的披薩就擺在眼前,孟祁岳沒多猶豫,就放進(jìn)了嘴里。
披薩有些油膩,吃下去口干,孟祁岳順手就端起丁晨夕的杯子,喝她剩下的蜂蜜檸檬。
“你……”丁晨夕膛目結(jié)舌不敢置信的看著孟祁岳,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他不是有潔癖嗎?
怎么還吃她剩下的東西,喝她剩下的水。
而且沒表現(xiàn)出一丁點(diǎn)兒的嫌棄。
孟祁岳淡淡的看向杏眼溜圓的丁晨夕,臉竟晨夕的有些發(fā)紅,窘了一窘,吶吶的開口:“不就喝一口你的水嘛,別這么小氣!”
“我不是舍不得水……”是驚訝。
“那就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泵掀钤婪畔滤瑢擂蔚妮p咳了一下,提出邀約:“去不去南山看夜景?”
“沒興趣。”
丁晨夕想也不想的拒絕,看夜景那么浪漫的事應(yīng)該和愛的人一起去,而不是和恨的人。
離開洛城,她早已經(jīng)沒有了看夜景的心情。
“那就算了?!彪m然丁晨夕的回答在孟祁岳的意料之中,可他依然很失望。
站起身,孟祁岳看向窗外,嘉陵江的一小段就在眼皮子底下,被燈火點(diǎn)綴得格外美麗。
丁晨夕的公寓很溫馨,彌漫著他最喜歡的茉莉花香,讓他更加不想回到冷冰冰的酒店。
酒店,只是睡覺的地方。
給不了他想要的溫情。
“你還不走?”丁晨夕抬眼看了看掛鐘,催促道:“已經(jīng)快十點(diǎn)了,快走?!?br/>
孟祁岳趴在窗沿邊,回過頭,很無恥的問:“你要睡覺了?”
話語中的曖昧讓丁晨夕汗流浹背,冷冷的低斥:“我睡不睡覺關(guān)你什么事,快走啊,看到你就煩,別在我這兒污染空氣?!?br/>
夜風(fēng)從半開的窗戶吹入,夾著著孟祁岳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兒,明明不刺鼻,卻她讓心慌氣短,難受得緊。
迎著夜風(fēng),孟祁岳閉上的眼睛:“站在這里看夜景,也很美!”
美美美……美個頭啊美!
丁晨夕快被他氣得吐血了,氣急敗壞的打開門,指著空無一人的走廊:“馬上給我出去?!?br/>
“叮鈴鈴,叮鈴鈴……”孟祁岳的手機(jī)卻在這個時(shí)候響了起來。
他遲疑了一下,從褲兜里摸出手機(jī),看也不看就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喂……”
“祁岳,你在哪里?”陸霏霏嬌滴滴的聲音傳入耳,卻被呼嘯的夜風(fēng)吹得很淡很淡。
“有事嗎?”好些日子沒和陸霏霏聯(lián)系,現(xiàn)在接到她的電話,孟祁岳頗有些不耐。
電話那頭的陸霏霏委屈極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她吸吸鼻子,平靜的說:“也沒什么事,今天是你的新歷生日,以前都是我和你一起慶祝,我以為今年你還是會和我一起慶祝?!?br/>
從早到晚,她一直在等他的電話。
她以為他忙,沒敢打電話煩他。
可還有兩個小時(shí),這一天就要結(jié)束了,她終于沉不住氣,打了這通不受歡迎的電話。
“今天太忙,就不慶祝了。”
多年前,孟祁岳一年慶祝兩次生日,新歷生日和陸霏霏在一起,農(nóng)歷生日和家人朋友在一起。
一年年的老去,有什么可慶祝的。
很多時(shí)候,他會選擇遺忘,包括和陸霏霏在一起的旖旎時(shí)光。
“今年是你三十歲的生日啊,不好好慶祝怎么行?”
大滴大滴的眼淚悄無聲息的滑落。
陸霏霏鑲嵌著藍(lán)色雕花指甲的手輕輕拂過白色的禮品盒。
里面裝著她千挑萬選的禮物,更有她的意切情真。
“我已不想慶祝生日了,三十歲又怎么樣,不過是老去的符號,我根本不在意,時(shí)間不早了,你也該睡覺了,晚安?!?br/>
“祁岳……”
陸霏霏還想再說什么,可孟祁岳急著掛電話,打斷她:“有事明天再說。”
“好吧……晚安!”
她的禮物,她的心意,她的思慕,統(tǒng)統(tǒng)付諸東流。
“晚安!”
掛斷電話,孟祁岳緩緩的回頭,見丁晨夕雙手環(huán)抱胸前,斜倚著墻,正冷冷的看著他。
“我不喜歡過生日?!币膊恢醯?,他就沒頭沒腦的冒出這么一句話。
“你喜不喜歡過生日關(guān)我什么事?!倍〕肯]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快走,不然讓陸小姐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就該傷心難過了?!?br/>
孟祁岳大步走到丁晨夕的面前,單手撐墻,自以為很瀟灑的挑眉:“沒想到你這么善良,連霏霏的心情也要考慮?!?br/>
為什么就不能考慮考慮他的心情呢?
和丁晨夕相處的那段時(shí)間,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
她就像只小刺猬,總是充滿了戒備。
而相處融洽的時(shí)候,少之又少,越發(fā)顯得彌足珍貴。
“哼!”丁晨夕狠瞪孟祁岳,眼神之中滿是鄙夷:“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感情不專一的男人,吃著碗里的還看著鍋里的,我真的很懷疑,你到底愛不愛陸小姐?”
“如果愛她,就該珍惜她,不做任何傷害她的事,你看看你現(xiàn)在什么樣子,活脫脫一流氓,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br/>
丁晨夕的話說得很對,孟祁岳不想承認(rèn)也不行。
也許他對待感情的態(tài)度有問題,可他暫時(shí)沒考慮過改變。
曾經(jīng),他那么深,那么沉,那么重的愛著陸霏霏,記憶深處的烙印根本不可能磨滅。
對陸霏霏,他不是沒有感覺,只是不再如以前那般癡狂。
對丁晨夕,他也怦然心動,日思夜想。
兩個女人,都在他的心底深處扎了根。
孰輕孰重,已見分曉。
“是啊,我是流氓?!泵掀钤啦⒉环裾J(rèn),苦笑著扯了扯嘴角。
雄性本能作祟,他只是想得到自己喜歡的女人。
“慢走,不送!”丁晨夕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孟祁岳推出去,狠狠的摔門,卻不想,孟祁岳為了阻止門關(guān)攏,竟用手去抓門沿。
厚重的鐵門狠狠的咬住了他的手。
“嗤……”孟祁岳倒抽冷氣,劇痛得鉆心,手指不停的哆嗦,伸不直了。
“你瘋了???”丁晨夕大驚失色,沒想到孟祁岳會抓住門沿。
看到他修長的手指夾在門縫中,心臟驀地抽搐了一下。
門悄無聲息的開啟,孟祁岳痛得煞白的臉出現(xiàn)在她的眼底,他竟然還能笑出來:“沒想到你瘦成這樣,力氣還挺大?!?br/>
“你……手?jǐn)嗔藳]有?”丁晨夕藏起心底的內(nèi)疚,故作輕松的說:“事先聲明,是你自己把手伸進(jìn)來的,不關(guān)我的事,別找我賠醫(yī)藥費(fèi),我可沒錢。”
“是,不關(guān)你的事,我自作自受?!彼@又是何苦呢,為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發(fā)了瘋。
孟祁岳的心酸心痛丁晨夕自然不能理解,他在她的眼中,就是嗜血的惡魔。
“呀,你手流血了……”
丁晨夕下意識的朝門框看去,發(fā)現(xiàn)鐵制的門框有一點(diǎn)點(diǎn)破損,鋒利的尖角凸了出來,孟祁岳的手就是在那尖角上劃傷的,還有血跡遺留在上面。
頃刻間,孟祁岳的手就被血染紅,一滴滴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格外醒目。
孟祁岳看了眼手背猙獰的傷口,漫不經(jīng)心的說:“一點(diǎn)兒小傷,不礙事?!?br/>
“快去醫(yī)院,萬一傷到神經(jīng)怎么辦,你這手就廢了?!?br/>
丁晨夕比孟祁岳自己還著急。
這一刻,她已經(jīng)把對他的恨和厭惡統(tǒng)統(tǒng)拋到了腦后。
焦急的盯著他的傷口,心揪成了一團(tuán)。
“沒必要去醫(yī)院,你這兒有沒有創(chuàng)口貼?”看到丁晨夕為自己著急,孟祁岳很高興,難掩的喜悅飄上了眉梢。
“流這么多血,創(chuàng)口貼根本不管用?!倍〕肯贝掖业幕匚菽昧颂岚?,然后拉著孟祁岳就走:“得去醫(yī)院,說不定要縫針?!?br/>
孟祁岳順著丁晨夕進(jìn)了電梯.
他接過她遞過來的濕巾,壓住傷口,不讓血流得到處都是。
走出大廈,丁晨夕跑到路邊急急忙忙的攔出租車,這是她到渝城之后第一次乘坐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