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臨沙和南夜,東谷城要年輕許多。每年的雨季十里鎮(zhèn)都會被大水淹沒,最初住在十里鎮(zhèn)中的人都要在雨季來臨前向南夜城遷徙,雨季之后再重新返回十里鎮(zhèn),但十里鎮(zhèn)距南夜城實在太過遙遠(yuǎn),三千六百里的路程即使有蜀山弟子的全力護(hù)送也要半個月的時間。隨著時間推移,大水來去的規(guī)律逐漸被人發(fā)現(xiàn),后來蜀山道在十里鎮(zhèn)東北一千五百里外的丘陵地帶建成了現(xiàn)在的東谷城。
修道者想要深入十萬大山一般有三條路線,第一條路線從南滄雁郡出發(fā)繞過萬窟山經(jīng)由囚水山,第二條就是從東谷城出發(fā)經(jīng)由十里鎮(zhèn),第三條則是從曲項城出發(fā)繞過托塔湖。從東谷城出發(fā)經(jīng)由十里鎮(zhèn)深入十萬大山是三條路線中相對安全的,而且只有在東谷城和十里鎮(zhèn)才能換到示警玉書。
滕煜和葉斌來到東谷城時已是正午時分,川浮獸留在城外,自有專人照看。兩人進(jìn)城后并沒有直接去城中心的拍賣行,而是先到城西逛了一圈,從九州各地趕來的修道者一般都會在這里修整和交易,所以城西是東谷城中最亂最熱鬧的地方,這里除了禁止斗毆外沒有其他任何規(guī)矩,更重要的是在城西進(jìn)行的任何交易都不收稅。
所有到東谷城的商隊在城西都會有一間店鋪,負(fù)責(zé)收購和出售,來來往往的散修則直接擺個地攤,很大一部分都是以物易物。沒有任何散修敢在雨季時期深入十萬大山,所以現(xiàn)在的城西區(qū)以臨街的店鋪最為熱鬧,擠滿了購買必需品的散修,待一兩個月后散修從十萬大山中出來,整個城西都會被大大小小地攤擠滿,臨街的商鋪則全面進(jìn)入收購模式。
葉斌在城西有一間商鋪,“洗劍樓”三個大字寫在招旗上迎風(fēng)飄飄,兩個人并排走三步就是洗劍樓的大小,雖然看上去寒磣,但就這么一點大的鋪面一年就要五塊靈玉,洗劍峰一脈十四個師兄弟中也只有葉斌這個大財主才能拿得出來。
看鋪的是一個機靈的伙計,名叫錢萊,跟著葉斌已有十多年,當(dāng)年的小伙子如今孩子都有三個了。
“師父,師叔?!卞X萊正在算賬,看到走進(jìn)店鋪的葉斌和滕煜,連忙放下手里的事,葉斌交過他一些基礎(chǔ)的修道心法,所以錢萊一直執(zhí)弟子禮。
“東西賣的怎么樣?”葉斌問道。
“回稟師父,一個都沒賣出去?!卞X萊苦著臉道。
“怎么回事?”
“這幾天妖獵手和獵魔人比往年多了許多,尤其是獵魔人,反倒是往年較多的采藥師少了很多?!?br/>
妖獵手就是以獵殺妖獸為目標(biāo)的一群修道者,而獵魔人則是以獵殺魔物為生,所謂魔物并不是特指某一類生物,而是一種很寬泛的統(tǒng)稱,妖獸、亡靈、草木精怪包括影魔這一類存在都可以被稱之為魔物,被稱之為魔物的諸類生物有一個共同特征,意識弱但精神強。至于采藥師,正如字面的含義,但這些采藥師可不是拿著一把鋤頭背著一個藥簍,他們的實力比之妖獵手和獵魔人只高不低。很多天材地寶都有強大的妖獸守護(hù),但在雨季中這些妖獸也被大水逼的不得不暫時離開,這也就給了他們機會,不過不是只有人類覬覦這些天材地寶,妖獸中也有很多垂涎欲滴的,所以盡管守護(hù)那些天材地寶的強大妖獸已經(jīng)離開,但采藥師依然面臨許多不可預(yù)知的危險。
“看來他們還沒有從去年梨崖山的陰影中走出來?!比~斌搖搖頭,取出一個小包裹,道:“這里是五十對示警玉書,每對六十塊靈石?!?br/>
“好咧!”錢萊兩眼一亮,示警玉書供不應(yīng)求,六十塊靈石雖然比平時高了一點,但在眼下這個時候并不算高,只要擺出來不到一天就肯定會被搶購一空。示警玉書乃是蜀山特有,成對成雙,只要其中一塊碎裂,另外一塊也會同時碎裂,持有這兩枚示警玉書的修道者會同時感覺到彼此的位置,最重要的是示警玉書碎裂后形成的特殊靈氣波動很有可能會被最近的蜀山弟子感覺到,蜀山弟子得到求救信號后就會前往救援,所以對很多修道者來說示警玉書無異于一道保命符。
事實上,示警玉書向所有修道者開放是最近一百年的事情,這也正是蜀山道為應(yīng)對每千年爆發(fā)的妖亂而采取的手段之一,要知道在一百多年前示警玉書只有極少數(shù)一些和蜀山道有關(guān)系的修道者才能得到。
從洗劍樓離開,兩人本想到城西最有名的黑市看一看,但想到現(xiàn)在雨季剛過,也不會有什么好東西,便打消了這種想法。而是徑直來到一處名叫軒文閣的三層商鋪,這是一家由曲項軒氏經(jīng)營的商鋪,在城西也算得上是幾家最有實力的商鋪之一。
軒文閣主要經(jīng)營材料,煉制儲物戒指除了最主要的余燼石之外至少還需要另外十六種材料,根據(jù)需求不同材料也不盡一樣。軒文閣中出售的材料價格普遍比其它小商鋪要貴一些,但勝在齊全,他們此行時間有限,而且需要大量采購,不可能一家一家商鋪去詢問。
“歡迎光臨……呀,原來是葉師兄和滕師兄?!比~斌和滕煜剛一進(jìn)店就有一個中年男子飛也似的迎了上來,他是曲項軒氏在這里的負(fù)責(zé)人,葉斌是這里的??停蟿t經(jīng)常被葉斌拉著一起過來,所以對這位中年男子也很熟悉。
“數(shù)月不見,槿師弟顯得更富貴了?!比~斌見軒槿比他上次見到時胖了足足有一圈,忍不住笑道。
“哎,師弟鈍于修道,唯獨對吃道頗有天賦?!避庨群俸僖恍Γ溃骸俺菛|剛開了一家酒樓,其菜藝水準(zhǔn)之高乃師弟平生罕見,兩位師兄若是有空,師弟做東如何?”
“哦?有空倒要去看看?!比~斌婉拒道,“可惜今日我和滕師弟有事在身,要辜負(fù)槿師弟的盛情了?!?br/>
“無妨無妨,兩位師兄若有時間,師弟隨時做東?!避庨刃Φ馈?br/>
“槿師弟你看這些材料你這里能不能湊齊?!比~斌從袖里取出一份清單,這是他事先寫好的,足有二十七種之多。
“葉師兄是要煉制儲物戒指嗎?”軒槿作為軒文閣的大掌柜,眼力自然不一般,看了兩眼臉上就露出驚訝之色,余燼石在九州上極為罕見,每一次在拍賣行或者黑市出現(xiàn)都會以極高的底價出現(xiàn),最后的成交價格更是天文數(shù)字,畢竟儲物一類的法器其需求群體實在太過龐大,幾乎每一個修道者都是其中之一。如果說這些材料讓他驚訝,那么這些材料的數(shù)量則他震撼了。軒槿迅速掃了一眼這些材料的數(shù)量,很快就算出了大概的結(jié)果,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些材料的份量至少可以煉制二十枚儲物戒指!
“怎么了,難道沒有那么多材料嗎?”葉斌見軒槿臉色有些蒼白,連忙問道。
“不不,大部分都是常見的材料,其中幾個雖然比較罕見但我這里還有一些存貨。”軒槿急忙收斂心神,一邊小心的措辭,一邊迅速的思考和判斷。這些材料的數(shù)量意味著葉斌有足夠的余燼石,“難道蜀山發(fā)現(xiàn)了余燼石的礦藏,或者僅僅是個人意外得到了余燼石?”這些軒槿還無從判斷,只能留待日后的調(diào)查了,但眼下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軒氏在曲項城也算是名門大族,但也沒有一枚儲物戒指,以他的了解,整個曲項城只有城主廖清海擁有一枚。
“不知葉師兄是否有多余的余燼石,如果能多煉制一枚,師弟愿意承擔(dān)所有材料的全部費用。”軒槿小心翼翼道,他現(xiàn)在終于深切體會到拍賣行上那些一擲千金拍下余燼石的修道者的心情了。
“哦?”葉斌兩眼一亮,這些材料的價格足夠在拍賣行拍下兩枚儲物戒指了,想到這里葉斌忍不住為之心動,看向滕煜,問道:“滕師弟認(rèn)為如何?”
“可以?!彪系?,他帶回的余燼石有拳頭大小,煉制百枚儲物戒都沒有問題。
“好,槿師弟什么時候能把材料準(zhǔn)備好?”葉斌問道。
“多謝兩位師兄!”軒槿大喜過望,雖然代價極大,但余燼石可遇不可求,否則以他軒氏的財力早就能拍到余燼石了,軒槿平復(fù)了下激動的心情,重新看了看材料單,沉吟片刻道:“申時之前一定能準(zhǔn)備好?!?br/>
“有勞槿師弟?!比~斌道。
“不敢不敢?!避庨冗B連道。
“那么我和滕師弟申時再來?!比~斌道。
辦好材料方面事情,兩人還有很多事要做,最重要的是前往鑄劍谷。鑄劍谷位于東谷城東北方向的一座山谷之中,距東谷城五里,幾乎所有的鑄師都住在這座不大的山谷中,久而久之就以山谷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小鎮(zhèn)。
葉斌和滕煜此行的目的是見鑄劍谷谷主衛(wèi)越,他是蜀山道外山弟子,精通鑄器,雖然和那些大鑄師還有不小的差距,但煉制像儲物戒指這一類的一般法器則綽綽有余,但當(dāng)他們到鑄劍谷時才知道一天前衛(wèi)越就已經(jīng)和一批散修前往十萬大山了。
“衛(wèi)師弟竟然親自去十萬大山,你知道你父親是向哪個方向出發(fā)的嗎?”葉斌遺憾的問道,鑄劍谷里雖然還有其他鑄師,但水平都在衛(wèi)越之下,交給他們煉制葉斌實在放心不下。
“我也不知道,那天那些散修找到父親時,父親一開始沒有同意,后來不知道他們向父親說了什么,第二天天沒亮就和他們一同出發(fā)了。”說話的是一個少年,他是衛(wèi)越的小兒子衛(wèi)麟。
“他們一共幾個人?”葉斌問道。
“一共五個人,我看他們的穿著像是從曲州過來的?!毙l(wèi)麟道。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葉斌好奇道。
“他們的衣服都有祭紋袍的風(fēng)格?!毙l(wèi)麟解釋道。每個地方都有當(dāng)?shù)氐娘L(fēng)俗習(xí)慣,衣著也是如此,祭紋袍由三星宮大祭司穿的祭袍演變而來,由于紋路特殊,所以一般閱歷比較多的人就能分辨出來。
“你父親回來的時候記得通知我一聲?!比~斌贊賞的看了衛(wèi)麟一眼,說道。
衛(wèi)越不在,葉斌也沒有辦法,只能和滕煜重新返回東谷城,進(jìn)城后就直奔城中心的拍賣行。一路上葉斌神采奕奕,兩道眉毛都要飄到天上去,滕煜極力的克制著想笑的沖動,不過他也很好奇,什么樣的寶物竟能讓三師兄如此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