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武曌,自吞并翠鶴城后,于內(nèi)域招賢納士,強制招收民兵,凡古稀之年以下者皆納入軍中,同入駐翠鶴城,后方糧倉源源不斷,此城已固若金湯,武曌又聞探馬來報,外域諸多勢力會戰(zhàn)一處。
武曌速令諸將趁此不可多得之機,傾巢而出,領軍攻往周邊數(shù)城,如摧枯拉朽般將其占為己有,而群雄如今已無暇顧及武曌,借攘外必先安內(nèi)為由于蒼云城處混戰(zhàn)。
紀巖聞援兵將至,大喜過望,令麾下文武整裝待戰(zhàn),又執(zhí)筆疾書信件一封令人暗中送至來援群雄手中,其信中之意為,請諸位稍安勿躁,于蒼云城往西二十里密林處安營扎寨,于翌日夤夜見城中煙起齊攻趙武。
諸位領命,于密林處下寨,西南方群雄之手憶江,坐擁城池二十五坐,麾下精兵良將共計約五十萬之眾,出兵十萬隨行增援,因其聲勢浩大,群雄視其為指揮,對其唯命是從。
憶江聚眾商議破敵之計,敵方不知援軍已至,若出其不意,敵必始料未及,故而方寸大亂必然潰不成軍,則此圍可解矣。
許權令麾下軍士就地生火少歇,以逸待勞,因其與一統(tǒng)會同流合烏,諸多勢力皆敬而遠之,沈悅暗謂曰“群雄心懷鬼胎,而汝即是眾矢之的,日后需如履薄冰行事?!?br/>
待黃昏將至,趙武麾下軍士圍城數(shù)日不見援軍,難免掉以輕心,見夕陽西下,則鳴金收兵回營整頓,兩方軍士生火做飯,一時間竟萬籟俱寂,只剩刺骨寒風于耳邊呼嘯而過,紀巖名麾下軍士今夜飽食待戰(zhàn),令麾下武臣孫玄首當其沖,待援軍至即隨之領軍出城還擊。
再說孫玄,本為蒼讓麾下武臣,其實力可稱勇冠三軍,善用長刀,刀名斷異,乃上古時期黃帝麾下武城所持兵器,今落入其手,迄今為止刀下亡魂已有千余,實力不可小覷,與吳有之子吳解旗鼓相當。
夤夜將至,敵營軍士均已入寐,許權吳有令麾下軍士飽食輕裝,悄無聲息行軍至蒼云城南五里處暗伏,憶江已令麾下六十精兵分為十列,十面埋伏暗中將敵圍住。
時敵營營中,趙武見捷報不斷,敵城雖固若金湯,卻只需每日日夜襲擾,不出三月待其糧草不濟,軍心渙散之時即可傾巢而出殺入城中,殿時即可生擒紀巖,一掃西南,趙武心生喜意,每日聚眾飲酒。
正巧今日席間,一文臣進諫曰“紀巖雖已為籠中之鳥,若其聯(lián)合西南二域共抗吾等......”
趙武酒至半酣,面紅耳赤,笑答曰“豈不聞北軍善戰(zhàn),東軍善謀乎?吾麾下文臣皆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武將皆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何懼其聯(lián)合西南雜碎共誅吾等?若敵援軍至,吾等一并剿滅便是?!?br/>
文臣見其口若懸河,知其已醉,不再發(fā)言,只意味深長而嘆,趙武見之,知自己失態(tài),恐諸將貽笑,含糊其辭曰“吾明日即令軍士多加戒備,若敵援軍至,吾必先知。”
趙武飲至酩酊大醉,步履蹣跚外出解急,卻見營內(nèi)軍士面如土色,目光齊向一處,趙武望去,見營內(nèi)木寨之上,有烏鴉七只,并排而立,齊聲悲鳴,此為大兇之兆,趙武恐軍心動搖,速令軍士將其驅走。
殊不知,依憶江之令,許權為前驅,吳有及數(shù)位君主首當其沖,領軍二十萬,已悄無聲息暗伏各處,趙武本乘圍城之勢,卻不料今又遭敵援軍所圍。
蒼云城位于平原地勢,放眼望去一馬平川,趙武麾下探馬見方圓百里內(nèi)皆見異像,回報趙武,趙武又念今夜兇兆,本欲收兵回城,又恐因此若有若無之詭像而失良機,躊躇間,一武將進諫曰“主公勿憂,蒼云城中軍士大多身心俱疲,若主公恐敵援軍,吾明日便領軍士破城?!?br/>
趙武然之,再說許權,見已麾下精兵已將敵營暗中圍住,而敵對此一無所知,知此為可乘之機,逐令軍士整裝待發(fā),靜候紀巖信號。
紀巖命百余軍士持火把登城樓,點燃干草柴火,許權見輕煙冉冉而升,疾令麾下精兵擊鼓,一時間鼓聲大振,可稱穿云裂石,敵營之中趙武聞鼓聲四起,大驚失色,速令人出營探看。
出營者只見敵軍如潮似涌般從四面八方涌來,而蒼云城四門皆開,城中軍士傾巢而出,如饑鷹餓虎般殺向營中,趙武聞之,見自麾下軍士方寸大亂,速令其披掛戴甲迎敵。
許權令麾下步卒無需殺入敵營,只于敵營之外十丈處舉盾迎敵,令火弓手齊射敵營,敵營霎時間化成火海,焦尸殘骸隨處可見,多數(shù)敵軍因烈火灼身,無心戀戰(zhàn)奔逃出營欲滾地取水滅火,卻皆死于許權麾下軍士刃下。
再說紀巖,見援兵至,速令眾軍大開城門,全數(shù)軍士盡出迎敵,趙武腹背受敵,又見營中火起,四面楚歌,只得令麾下武臣護駕欲逃。
許權于亂軍之中見敵抱頭鼠竄,自知勝券在握,即身先士卒縱馬陷陣,于敵營中瞥見趙武,其身著金凱紅袍,甚是醒目,許權見其身旁伴有數(shù)將護其出逃,即喚圣影,自提槍驟馬而去。
許權胯下疾霧白駒速如迅雷,一路風馳電掣于亂軍從中直取趙武,趙武見敵黑甲墨袍,大驚失色,速令一將御敵,誰料雙方實力懸殊,敵將竟未躲過許權迎面一刺,遭其搠中面門墜馬而亡。
趙武見敵身旁縈繞虛影十道,毛骨悚然之余速令麾下眾將御敵,迄今為止,爍影長槍槍下亡魂已有五百二十余位,其實力今非昔比豈是凡夫俗子所能匹敵?
許權令圣影與之并肩御敵,趙武麾下武臣非死即傷,護其出逃者不過五位,修為皆至百人敵,而許權一人單槍匹馬則寡不敵眾,但其有圣影相助,而每道圣影勢力皆與許權旗鼓相當,局勢便截然相反。
許權勢如破竹般配合圣影,接連搠死數(shù)將,趙武見之倉皇逃竄,許權亦提槍縱馬追去,其胯下疾霧寶駒日行千里,豈可與凡馬相提并論?未待趙武逃出數(shù)丈,便已被許權追上。
爍影長槍直刺其要害,趙武躲閃不及,霎時間血流如注,但這四濺之血并非出自趙武體內(nèi),而是出自許權之軀。
一騎突如其來,只見來者身長九尺,虎軀猿臂,赤眼銀發(fā),名曰赤績,乃蚩尤后裔,手持斧鉞,斧鉞名曰斬悲,原為上古時期蚩尤麾下武臣所持,后落入其手,至今斧下亡魂已達千余,赤績見其主趙武遭許權追殺,于亂軍從中殺出血路,提斧縱馬直取許權首級。
許權措手不及只得速令圣影御敵,誰料赤績只一斧揮來,如摧枯拉朽般斬散全數(shù)圣影,許權為避此斧,翻身落馬,狼狽不堪,又因圣影于一息之間全軍覆沒故而元氣大傷,吐血而厥。
趙武將麾下上將赤績相助,又見許權不省人事,雖心有余悸,亦回首笑曰“許權鼠輩!吾有如此虎將,翌日必取汝首級!”言訖,即令赤績首當其沖為前驅開路,殺出血路供其出逃。
陳瑾緊隨其后,但見許權落馬暈厥,調(diào)轉馬頭回救其主,迄今為止,陳瑾掌中惡鳩短斧斧下亡魂已有六百零一道,其異能為可讓其主獸化,只見陳瑾臨危陷陣,全身毛發(fā)已肉眼可見之速增長,其口中獠牙顯露,雙目赤紅,只一息之間,陳瑾便已是獸身人面。
敵士見一似人非人似獸非獸者突如其來,其面兇神惡煞,手持短斧,霎是令人不寒而栗,只見那獸身人面入亂軍從中如入無人之境,伴著火紅,如滄瀾野獸般左沖右突,阻者皆亡,雖身負重傷,亦勇武異常。
陳瑾殺退敵士,回首將許權攙扶上馬,許權雖負內(nèi)傷,意識尚存,緊握馬轡,陳瑾牽馬持斧而行,將許權護回友軍陣中,方才如釋重負,原形畢露轉回人形,其已遍體鱗傷,不堪重負而厥。
紀巖見敵已潰不成軍,望北而逃,知窮寇莫追之理,逐鳴金收兵,將來援群雄盡皆迎入城中,其麾下軍士皆于城外安營扎寨。
許權于半夢半醒間只聞哭喊叫罵聲此起彼伏,又覺全身如錐心刺骨般劇痛,沈悅于傷兵營中見其欲死,速令眾軍取水,自執(zhí)筆疾書一符,將符泡于水中,再將許權扶起,讓其將符水一飲而盡,果不其然,不出半餉,許權皮肉之傷便已痊愈。
再說陳瑾,不愧為忠肝義膽之士,深入敵陣救出其主,雖身負重傷亦無大礙,此事不出三日便已人盡皆知,群雄聞之,皆愕然,憶江嘆曰“本以為......許權原為賊寇,如今得志無異于瓦釜雷鳴,必嗜殺成性,專橫跋扈,卻不料其麾下竟有如此忠義之士?!?br/>
一謀士名曰白達,聞之笑曰“許權若嗜殺成性,便無異于山中匪寇,若飛揚跋扈,便無異于凡夫俗子,其能披荊斬棘行至今日,必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br/>
白達雖非足智多謀,卻具慧眼識才之能,昔日他胸有成竹,預言曰“蒼云城城主蒼讓,本為泛泛之輩,胸無大志,腹無謀略,又占據(jù)兵家必爭之地,不出三月必命喪黃泉?!?br/>
當年蒼云城固若金湯,兵精糧足,蒼讓虎踞一方怎會喪命?故而眾人聞白達之言,皆對其嗤之以鼻,冷嘲熱諷,卻不料三月后,蒼讓竟死于許權之手,從今往后,憶江便將白達納入智囊,高官厚祿,不令其出謀劃策,只令其識才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