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彬瘋了以后就沒有好過,神經(jīng)科的專家對此也束手無策,無奈,醫(yī)院只得將他轉(zhuǎn)入精神病院,進行徹底治療。
而他被送走之前突然感到惶恐,見誰逮誰,四處咬人,圍觀的人都被他嚇壞了。
“我沒有殺她,是她自己摔下樓的!你看,她來跟我索命了,我沒有殺她,讓她滾!滾!”
如此反復(fù)的情緒和顛倒的話語,再次讓人感到不尋常,警方突破這條線索,很快將曉雯的命案鎖定在陳家彬身上。
果不其然,第二日,在警方帶走的有關(guān)陳家彬的所有物品中,發(fā)現(xiàn)了兩份犯罪證據(jù),連帶著曉雯最后的死因也被重新推翻,甚至有事發(fā)當(dāng)晚的值班護士,作為目擊者站出來指認(rèn)陳家彬。
其中一份,是陳家彬與一不明人士的來往記錄,警方由此確鑿認(rèn)定他曾多次購買麻古,這是一種經(jīng)過反復(fù)加工的冰毒片劑,俗稱“*藥”,并且含有多種興奮劑成分,具有強烈的致幻和興奮作用。
這種*藥有很強的成癮性,長期服用會導(dǎo)致被害人的精神失常,嚴(yán)重者甚至死亡,是近兩年警方嚴(yán)厲打擊的毒品之一。
根據(jù)那份來往記錄,警方順藤摸瓜的牽出與陳家彬接頭的“賣家”,一舉擊破了暗藏在背后的一個組織規(guī)模龐大的販毒集團。
而另一份證據(jù),便是存檔在陳家彬電腦中的加密文件,里面涉及了大量被害人的視頻及照片。
大多數(shù)被害人被拍時的表情詭異,眼神迷離,顯然是毒品導(dǎo)致的結(jié)果,因為牽連被害人的*,這些加密文件最終沒有被公開。
盡管警方方面做了保密工作,卻還是讓一向平靜和諧的醫(yī)院炸開了鍋,凡是卷進風(fēng)波的人,一方面緊張自危,一方面對曉雯的死心懷愧疚,不少曾經(jīng)受害的女孩因為受不了如此壓抑的工作環(huán)境,紛紛離職。
末善最后見到曉雯的時候,她的雙眼儼然清明,末善依依不舍的朝她揮手,目送她遠(yuǎn)遠(yuǎn)離去。
她明白,曉雯終于要自由了。
忙碌了一天,末善累得癱倒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繁華的暮山,要找到工作還真不難,不過半天時間,末善在迅速分清東西南北后,果斷找到了一份像樣的工作。
洲季,據(jù)說暮山最豪華的超五星大酒店,至少她在地鐵站拾到的城市指南上是這么說的。尋到一處中介,末善狠狠心,咬牙交了一百塊錢介紹費,不過她的運氣不錯,正巧洲季缺前臺缺得緊,當(dāng)天下午就被通知去報到。
她的五官本就清麗,雖不見得有多驚艷,可就是有這種本事,能夠讓人過目不忘,應(yīng)聘上那樣幾乎沒有任何技術(shù)含量的職位,也沒費什么力氣。
面對末善的從善如流,給她面試的人事經(jīng)理自動過濾了她過去毫不起眼的工作經(jīng)歷,頻頻點頭,似乎頗為滿意。
而末善此刻心里所想的,卻是自己終于可以有一份穩(wěn)定的收入,不至于讓外婆再受苦了。
新的工作比起曾經(jīng)在修車行干的活,顯然輕松得多,以至末善都有時間思考,是不是該抽個空把蕭家的錢還去。
末善是個行動派,想到就做向來是她的準(zhǔn)則,趁這天休息,她聯(lián)系上了丁叔。
等趕到蕭家的時候,天色竟已晚,末善無語凝望著眼前的別墅,心中一通糾結(jié),這有錢人都這么喜歡折騰的么?
這破地方,雞不生蛋鳥不拉屎,遠(yuǎn)離市區(qū)沒有公交沒有地鐵,她轉(zhuǎn)了五趟車到達(dá)最近的車站走了將近兩千米才看到遠(yuǎn)處的依稀影子。
丁叔很快來開門,笑容呵呵的將她迎了進去。
末善有些惶恐,蕭家她不是第一次來,上一次她來這里的時候,甚至被當(dāng)作乞丐一般被掃地出門,可算起來,自己摸上門,這還是第一次。
蕭太太聽見動靜,從內(nèi)廳走了出來,看見末善的激動溢于言表。
“末小姐,丁叔說你要來,我還不相信,沒想到是真的來了?!?br/>
末善笑了,“蕭太太,都和您說了,叫我末善就好?!?br/>
蕭太太覺得自己和末善特別有眼緣,第一眼見著她便十分歡心,后來末善又幫了蕭家一個大忙,自是怎么看怎么喜歡,“好,你說叫什么我就叫什么?!?br/>
寒暄了一陣,末善想起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將黑皮箱子遞過去。
“蕭太太,這是上次您讓蕭肅少爺送來的,現(xiàn)在我原封不動的送還給您?!?br/>
蕭太太似是沒明白過來,語氣略微著急,“是不是阿肅跟你說了什么,惹你不高興了?哎呀,你別理他,回頭我一定好好說他?!?br/>
末善急忙擺手,她和蕭肅之間曾發(fā)生過誤會,蕭太太一定以為她是因為蕭肅的原因才不肯收下這些錢。
“不不不,蕭太太您誤會了,這跟蕭肅少爺沒有關(guān)系,他對我很照顧,您的好意我萬分感謝,可是這個錢我拿得心不安理不得,我不能要!”
蕭太太這才放了心,“末善,我女兒走得早,如果不是你,恐怕她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魂歸何處,這個錢,只是我對你的一點感謝之意,請你務(wù)必收下?!?br/>
“蕭太太,與您的認(rèn)識本是一件非常有緣的事情,幫助令千金,也只是巧合,這些對我來說,都是舉手之勞,我并沒有為你們做什么,也沒有改變過什么,這個錢,我實在沒有資格拿,如果您還覺得我末善今后是個可以相交的人,就請收回這些錢。”
蕭太太最終還是被末善說動,收回了那筆數(shù)目不小的錢。
“末善,留下陪我吃飯,可好?”
末善有些為難的抓抓頭,找到這個地方尚且花了那么長時間,回去的路自己還頭疼著,哪還有心思陪蕭太太吃晚飯。
“留下吧,吃完我送你回去?!?br/>
突兀的聲音冷不丁的在背后響起,末善嚇了一大跳,蕭肅不知什么時候走近了過來。
蕭太太高興的拉過末善的手,“對對,還是阿肅想的周到?!?br/>
盛情難卻,末善在蕭家吃完了頗為艱難的一頓飯,期間,蕭太太不停的為她布菜,當(dāng)知道她在暮山工作后,更是直言要將她安排住進蕭家,嚇得末善出了一身冷汗,最后在她的馬哈哈下,成功打消了蕭太太的“癡心妄想”。
飯后,末善見夜色正濃,一刻不敢多呆,生怕蕭太太再想出什么驚人的念頭,主動提出要回家,蕭太太倒也沒有多留,只是叮囑蕭肅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安全送到家。
一路的寂靜,蕭肅不開口,末善也不動作。
車子在一條條陌生的小道上迂回而又平緩的開著,待上了市區(qū)大道,末善只覺得窗外的景色格外眼熟,卻沒有往深處想。
直到車子駛進一處老小區(qū),末善才后知后覺,她都沒有報給他地址,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這里的,難道自己從來了暮山后,就一直在蕭家的掌控范圍內(nèi)?
不給她時間思考,蕭肅徑直下了車,未免他再來替自己開門,末善搶先一步自己拉開了車門。
“蕭肅少爺,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腳還沒站穩(wěn),她便忙不迭的同他道別,匆忙得頭也不回。
“末善?!?br/>
蕭肅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并未轉(zhuǎn)身,那一頭的蕭肅卻是沉默了一會,緩緩才開口。
“蕭家給你的錢足夠你在暮山過上一份不錯的生活,至少會比你現(xiàn)在住的地方條件要好上許多?!?br/>
清冽的風(fēng)中,蕭肅似乎聽到一聲冷笑。
“我是沒錢,也住不起你說的好房子,可是我一不偷二不搶,所用的錢都是我辛苦賺來的,就算住在茅草屋那又怎樣,我只圖個心安理得?!?br/>
她的背影瘦削,蕭肅仿佛覺得下一秒她都有可能隨風(fēng)飄散在風(fēng)中,她的話他又豈是聽不懂。
從一開始她對蕭家的錢便算不得上心,那是母親的心意,他只負(fù)責(zé)執(zhí)行,才不會管她是否愿意接受,誰料她竟然又把錢送回蕭家。
這一刻,他說不上為什么,只覺得心頭一陣煩悶。
不出所料,末善聽到車子轟隆的引擎響聲,在身后轉(zhuǎn)瞬消失,雖然早就領(lǐng)教過了蕭肅那翻臉比變天還快的功夫,她還是撇撇嘴,心頭嘀咕,輕不得重不得,這大少爺還真難伺候。
回到自己的小窩,末善一夜好眠。
她夢到了桃塢,外婆正坐在門前的太陽底下等著她放學(xué)回家,她故意放輕了腳步,悄悄繞到外婆的身后。
外婆卻好像后腦勺長了眼睛似的,在她還沒來得及撲上前,便爽朗笑出聲,“死丫頭,又想嚇唬我這個老太婆!”
一個月后,末善的工作已經(jīng)越來越上手,也許是逃離了桃塢那片陰暗的天空,末善覺得自己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明朗起來。
她知道自己來的時間尚短,身邊又是在清一色的娘子軍,關(guān)系著實微妙,于是悶頭多做事少說話,不愛搶風(fēng)頭,見到誰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
于是,很難得的,在洲季那張錯綜復(fù)雜的關(guān)系網(wǎng)中,同事們對這位新來的文靜女孩都表示出了特別的好感。
這天,末善像往常一樣踏進洲季,不慌不忙的換上工作服,交接班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各部門行色匆匆嚴(yán)正以待,像是有什么大事要來臨一樣。
望著她一頭霧水的茫然,丁叮主動湊上前來解釋,一臉的陶醉模樣,“今天藿少要來哦?!?br/>
丁叮與她同組,是本地人,只比她大兩歲,性格開朗活潑,又因為長了一張討巧的娃娃臉,甜言蜜語可以逗樂上至八十歲的老太打動下至三個月大的小baby,十足的“開心果”。
末善還是茫然,“誰是藿少?”
丁叮瞪圓了眼睛,望著末善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外星球來的異性怪獸,“阿善,你可別告訴我你來洲季都一個月了,居然還沒見過藿少?”
她應(yīng)該見過他嗎?
末善噎語,更加茫然的搖了搖頭。